第19章 月灵别苑
微风伴着和煦的暖阳,吹得马车前的垂流苏一晃一荡,马车逐渐放慢速度,最终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水月灵隔窗向外望去,发现正门前一大簇绿竹环绕,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禤吹痕含着笑意扶她下马车,她这才发现正门上方赫然写着——“月灵别苑”四个大字。
这字苍劲有力,回转处潇洒生风,别有一番高雅之气,熟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她一瞬间明白过来,神色潋滟地看向陪在她身旁的禤吹痕。
禤吹痕笑携了她的柔荑,十指纤纤,带着初春的微凉。他静静凝视着她,“灵儿,这里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如今,它终于等到你来了。你……可愿随我进去?”
暖阳下,他的眉眼舒展而温和,银色瞳孔里透出细碎的光芒,仿佛含着无限期许。他的掌心宽厚而温暖,仿佛牵起她的手便能避过一路风雨,走向两个人的未来。
全世界,只有他会这样看着她,只有他会这样牵着她,他早已成为她的一片天空,每当她仰望时就会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身边。
水月灵定定地看着他,忽而展颜一笑,颔首道:“公子相请,灵儿岂敢不从?”
离耀一进门就选了个风水宝地晒太阳去了,水月灵则在月灵别苑里转悠了许久,发现这里的布置竟然与雁康客栈的十分相似,每至一处,都不乏清泉、绿竹交相辉映。后园更是有满庭梨花,枝上系了银色丝带,在风中曼妙飘舞。
不得不说,她很喜欢。
“灵儿,雁康客栈里有我们的许多回忆,我按照它的风格布置了这里,你喜欢吗?”禤吹痕的眼里一片明净,倒映着她小小的脸,仿佛有炙热的光点熠熠生辉。
水月灵看得有些迷醉,终于不再害羞回避他的目光,也静静凝视着他,看他如墨冠发衬着翠绿修竹,看他温柔眼神溶化绚烂星河……这个人啊,就是这个人,雪崩之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下,在灯影凌乱的人群中拥住她,说“有我在,别怕”……天地何其大,她能一开始就遇见他,何其幸!
水月灵嫣然一笑,轻轻拥住了禤吹痕,把头轻埋在他胸膛里,柔声道:“我很喜欢……”
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与你比肩之人,与你共同笑看世间山河。
那一天,不会远了……
水月灵闭上眼,专心呼吸着属于他的清香。
禤吹痕眼底透出喜悦,也轻轻抚上她的发,指尖青丝缠绕,青丝,情丝,早已不分彼此。
暖阳照耀,人间芳菲遍地。
然而,这并不包括悬崖地带。
此时的梦华边境,山石一片凌乱,草木纵生,阴风霍霍吹来,弥散着诡异的气息……
苏祎用灵术搜寻了很久,当真正找到奄奄一息的白蔹时,他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的脸上还犹带泪痕,像个卸下了心防孤独胆怯的孩子。
苏祎捧起她的脸,轻轻替她擦拭污泥和泪痕,然后,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发现除了手臂的划痕、腿部的淤青以外,并无严重的伤口,只是累极脱力,这地方阴湿之气也过重,是以昏迷了过去。
苏祎轻轻抱起她,将她带上了悬崖,让她倚靠在一块干燥的巨石旁。他往崖下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折返将不省人事的碧纹也背了上来。
那侍女似乎同阿蔹很要好……苏祎内心苦笑,他又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面对着这张脸,他不希望那上面出现任何一丝阴霾,他要替她找回笑容。
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半途中,白蔹醒了,她发现自己趴在某个人的背上。那个人还是一身红衣,如血炙热,他的一部分墨发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一部分则随风飘扬,妖娆不羁。
白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看到了身后木筏上拖着的碧纹,暗暗感谢他没有将碧纹扔下。不管是为了什么……白蔹心里苦涩地想,她还是很感激他的。
走出了崖口,阳光温暖地扑散了过来,照得白蔹全身舒畅。这一刻,时光仿佛极慢极慢……天地间只有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的她,和脚步沉稳、执着而沉默的他。
不知怎么的,白蔹眼眶湿润了。
她慌忙用手去擦,却一下子惊动了苏祎。苏祎顿了顿,没有停下,而是把她背得更牢靠了。
他心里有无数句话想说,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过了午后的暖阳……
太阳散发着最后一波余晖,此时,正是茶馆里说书的好时刻。
水月灵拉着禤吹痕“穿越”了人海,总算找到一个空余的位置。可是,也仅有一个位置而已……
水月灵尴尬地朝禤吹痕笑了笑,得到的回应却是那人打趣的一句“不如你坐在我怀里?”水月灵顿时气堵,绯红了脸。泷月国是民风开放,可也还没有男女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吧!
她瞪了笑得如沐春风的禤吹痕一眼,没好气地唤道:“小二,我要一杯茶!”
小二动作倒是挺利索,很快送上了一杯清茶。等小二斟满茶杯,水月灵已然恢复了温和的脸色,有礼地说了句“辛苦”,小二简直受宠若惊。
水月灵慢慢喝起那杯茶,想让自己平静一下,也好想解决之策。
没想到这小小的茶馆竟也如此热闹,人来客往的,想必这里说的书是十分精彩的了。就连他们仅有的这个座位,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人抢。
该怎么办?
水月灵迅速地想出了好几种对策,又都一一否决了。
唉,没有银子还是什么都谈不上啊……水月灵悠悠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朝那个熟悉的人影看去。
这一看,便发现禤吹痕不知何时离开了,此刻正从角门款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张凳子,像是店家特备的。她心中疑惑,便忘记了之前的别扭,嫣然问道:“吹痕哥哥,怎么要到的?”
禤吹痕扶她坐下,缓缓笑道:“秘密。”
眼看着水月灵又撅起了小嘴,他掐准时间握住了她的柔荑,递给她一个木制的小牌子。
水月灵打开手心一看,竟是这家茶馆的“特权牌”!拥有者便是上宾,可享受随时听书、高级专座、免费奉茶等服务。
“吹痕哥哥,你怎么会有……?”水月灵满脸疑惑,这个牌子用重金都不一定买得到啊!
禤吹痕温柔一笑,“待会再告诉你。”
什么嘛!不告诉我就算了!水月灵有些气愤,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她心想,这个地方人多眼杂,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只需顺着他的台阶下即可。待会再好好问个究竟!
水月灵于是报以灵动的一笑,将他的笑若春风学到了极致,少女明眸皓齿,红唇如樱绽放。
——“那么,听书吧。”
茶馆里响起一阵掌声,是说书先生出场了,他大概三十岁出头,面相亲和,透着一股睿智。他先是从容不迫、娓娓道来了一个孤儿寻母的故事,重点渲染了善济堂的光辉形象。
救死扶伤、分文不取……穷苦百姓提起“善济堂”便是感激涕零。
传言,“善济堂”是夏家老爷为了替夫人及长女积德祈福创建的,专行好事,倒是无愧于“善济堂”这三个字。
说书先生的故事一个比一个凄凉,听客们时而唏嘘一片,时而愤怒冲天,时而纷纷垂泪。
禤吹痕自听了那个孤儿寻母的故事起,便有些神情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水月灵是第一次听书,不免新奇劲儿大,感人之处也哭得梨花带雨。禤吹痕看她的样子,有些心疼,却也明白,让她多了解一些人世心酸,是必须的。所以他只是静静抚慰着她,让她停止抽泣,不要太过伤悲。
“吹痕哥哥……那连城真的死在…她爱人的手里了吗?”水月灵神色悲悯,难过又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告诉她一个更好的结局。
可是,说书人结局已定,纵使他人悲戚,那些血泪,又如何能更改?
禤吹痕将她轻轻拢在怀里,默然了半晌,忽然哑声低语:“灵儿,将来,我绝不会让你蹈此覆辙。”
水月灵拭干泪水,道:“吹痕哥哥,不会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有一天你嫌弃我了……也别想丢开我。”
“永远不会。”禤吹痕带着浅浅的笑意,执起她的手,透过她眼中的那层薄雾,静静在心中许下了一份诺言。
愿与君白头,风雨共浮萍。
茶馆外,一位蓝衣锦服的公子漫步而过,听见茶馆里所讲“善济堂”救人的故事,不禁微叹。
如若舅父听到,也该高兴一回了吧。
都这么多年了……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了茶馆出口,那里,禤吹痕正扶着水月灵出来,蓝衣公子看到水月灵的脸,神色一滞,几近忘了呼吸!
那是——那是——今朝?!
他脚步慌乱地朝水月灵跑去,生怕去晚了半分,人便飘飘不见了。
真到了她跟前,蓝衣公子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焦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不住地低唤:“今朝……今朝……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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