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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四人行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得不佩服小鬼子的办事能力很高明,循环渐进中就把人绕到他们希望的地方去了。

  福田见我不吭声,脸上露出胜利者的表情:“我对整件事情很感兴趣,请小吴老板来,一是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和这条手臂有关的人;二是我很想搞清楚面具和秦始皇和长生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可以用在医学上造福人类。”

  看他说的嘴角直冒白泡,不管他自己信不信,反正他的话我一句也不信,如果让老头知道我和小哥的关系,指不定会把闷油瓶大卸八块打包带回国,门儿都没有。

  我打定主意装傻到底了,就把头摇得像波浪鼓,对他道:“这么牛逼的手指我也是第一次见,所以想买下来当纪念品。你报个数吧,我手头现金不多,最好能转账。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我顶多帮你参谋参谋,你真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个QQ号。”

  福田听完脸上露出失落,“这样子太遗憾了。讲钱伤和气,这个手骨我留着也没用,今天和小吴老板谈得开心,手骨就当礼物送给你了。”

  我一激动刚要说“好!”谁知老头子顿了顿,道:“那个铃铛也算回礼吧。”

  妈的老头子果然精明,当初给齐老爷子看的那个才小拇指大点就能卖400万,我这个巴掌大的铁定能卖出更高价,他倒不吃亏。

  可转念一想,这铃铛留着也是个祸害,毕竟只对我的血液起反应,早脱手早省心。权衡之后这桩买卖就算成了,我又提出想再看看那个面具,老头子也爽快,把第二个盒子打开往我前面一推,我这才看清楚面具的全貌。

  那个面具并不是照片里看到纯黑色,而是整体发乌,尤其里层,可能长期佩戴的关系,鼻梁处被磨得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金属部分,还有铜锈在上面。

  我记得战国时期有一种金属装饰工艺叫鎏金,亦称火镀金或汞镀金,把金和水银合成的金汞剂涂在铜器表层,再加热使水银蒸发,金子就牢固地附在铜器表面。鉴别一件器物表面是否经鎏金,主要是标识其表层是否残有汞。这件物品上面黑得不均匀,目测看来应该使用了鎏金工艺,所以表面才被氧化成一块一块的。

  我想看得更仔细些,又怕打搅老头休息,权衡之后决定第二天带着铃铛再来拜会他。

  下楼时,他的伙计们不太友好地盯着我和皮包直到离开别墅,不过让我在意的不是这几个人,因为我总感觉有另一股视线在背后偷偷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回到铺子,小九和王盟刚好也在,皮包将白天的见闻对他们说了一遍,小九听说我要去送东西,担心半途出意外,自告奋勇一起去。

  王盟在一旁磨叽半天,才道:“老板,最近生意不太好,要不也带我见识见识日本茶道吧。”

  呵,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勤快了?转念一想,那日本老头表面看起来挺憨厚,谁知道肚子里装了什么坏水,从他一出现我就持怀疑态度,万一出事了多个帮手也能多个逃生的机会。爷爷说过,即使百分之一的概率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二天本来打算开金杯去,可怎么也打不着火,可能车子太破该保养了吧。无奈之下四个人只好打一辆出租车,那个地方位于杭州市的边上,中间要绕道,车费快赶上从南到北的直线距离了,花得我肝疼。

  到达别墅时,福田准时在大厅里候着,还特意准备了各色的日本小吃,满桌子花花绿绿的十分养眼。

  “中午吃捞面?”我见两个厨师正在厨房里忙着焯面条,心说日本人吃面时会不会也加几瓣蒜。

  福田显得特激动,介绍说那是正宗的日式拉面,邀我们一定要留下来尝一尝。

  “行!”皮包不客气地替大伙应下了。这小子倒不见外,我白了他一眼,低声嘱咐三个人私下眼睛活分点,别净顾着吃,之后便随老头一同上楼谈正事去了。

  交易进行得相当顺利,我们把物件各自摆在桌上,拿到手骨的一时间,我整个心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研究面具时,福田拉上所有窗帘只打开一盏白炽灯。我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灯下观察,这一看不要紧,还真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除了能判断出青铜外面裹了一层金子,我还留意到面具表面有一些浅显的花纹,不仔细辨认根本很难发现。

  我隔着手套闭眼感受了一小会儿,这些线条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的地方凹下去,有的地方凭空切断了。我心里称奇,又将面具翻过来,反面也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纹理,只不过左下角多出一个图案,我凑近一瞧,是只简易的凤凰,压在纹路上面怎么看也不搭调,像是后期加工上去的。

  如果面具年代能追溯到战国,我清楚记得楚国的图腾之一就是凤凰(从目前出土的文物看,楚国还有熊和龙的图纹,这是后话),和狐狸脸一样属于各国的标识,常出现在钱币、兵器和地图上,好比商品印上了“made in china”。这么说我当初的设想错了,这个面具不属于铁面生?

  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所以然,我也干脆不耗费脑力了。其实我这人吧不爱钻牛角尖,以前也是,能绕过去的就尽量绕过去,尤其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更懂得什么叫做适度,否则纯粹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旦想通了我也兴趣缺缺,这次又白忙活一场,不过能得到张家人的手骨也算最大的收获了。我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看来回去后只能再考虑下一个方案,也不知道闷油瓶那边进行到什么程度。

  福田在一旁不说话,见我放下面具才小心问道:“怎么样,吴老板?”

  我摇摇头,“只知道可能是楚国的物件,你想再深入了解,除非刮掉上面的金子,你舍得吗?”

  福田连忙将盒子护在怀里,摆手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我被他的样子逗得发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正要起身,外面忽然一阵骚乱,还夹杂着打斗和谩骂声。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福田,他也很迷惑,放下盒子走过去开门,还没摸到把手,咚地一声门就被踢开了,福田被撞了个趔趄,再看来人正是小九。

  福田指着他面露诧异道:“你?”

  小九没理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不好了,外面冲进一票人不知道干什么的,见人就打。”说完冲进里屋抓起盒子丢给我:“快走!这里不安全!”

  我一听赶紧跟出去,小九跨在楼梯扶手上,用手微撑住身体哧溜一下滑了下去。再看一楼,已经乱成一锅粥,十几个人握着棍棒把皮包和王盟围在中间,皮包不知从哪里抄的棒球棍把王盟护在身后,王盟同学就比较惨了,手里只有一个铁制的托盘。

  福田挤到我身边,大声说了句日语,下面有个中年人抬头和他对视后也哇啦哇啦说起来。我没学过日本话,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不过从两个人的表情判断他们肯定认识,而且为了某件事起了冲突,老头子看起来相当震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人说完又指着我比划一通,福田一愣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直往我这儿瞥。我心说要坏事,没等作出反应,福田一把从后面抱住我。那中年人一挥手,打手们直接奔向楼梯。

  不用翻译也知道什么意思了,我转头瞪向福田,那老头力气挺大,我挣脱半天愣是没逃掉。他把头埋在我背后,闷声道:“吴老板,对、对不起……”

  对你爷爷!下面的人举着棒子一窝蜂冲上来,我惦记先护住手里的盒子要紧,急忙对下方的皮包喊道:“接着!”

  皮包这小子挺机灵,见四面被围得水泄不通,拽住王盟的胳膊转了半圈后往前用力一扯,王盟“哎哎哎” 原地打了个转直接扑到前面一排人身上。皮包又提起棒球棍挥开后面的人,一个箭步踏在沙发靠背上,来了一招云龙探爪,腾空一把抱住了盒子。

  “护好了!”

  我这里被老头子牵制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心说福田做人太他妈史博了,想去用头撞他,结果后脑撞到福田的牙齿,撞得眼前直冒金星。忽然灵光一闪,回忆起之前看过《十三太保》里刘德华的一段打斗,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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