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虽然芈姝及时把自己撇清，但到底樊少使受伤，险些伤及子嗣。后又有虢美人假装上吊，不想当真送了命。秦王一时被频频出乱子的后宫搞的心烦意乱。但是王后有孕，他到底没有让魏夫人主持后宫。

　　芈姝有孕，芈月时常来陪伴。上次的意外，她之前受的罚干脆就不了了之了。芈月手抚上芈姝的小腹说：“姐姐腹中的孩儿，将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玳瑁在一旁撇嘴。她就是看不惯芈月的样子，哪怕王后让她读再多的书也一样。再说此次若非芈月莽撞任性，如何会连累了王后？好在王后及时发现有孕，不然指不定要受多少斥责呢！

　　芈姝叹息：“我这腹中孩儿，还未出生，就受到惊吓，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争气！将心比心，对那樊少使，我也总觉得愧疚的很。”

　　芈月说：“这有何难？此事就交给妹妹！说来那小太监始终不吐口，昨日大监忽然封锁了消息，总感觉是风雨欲来。”

　　“哎，是啊！我也有同感。说起来魏夫人当年掌管宫务时候，宫里没出这么多事端，到了我手里却是大事小事不断。”

　　芈月自责：“都是上次，魏夫人狡辩，大王非要偏袒她。若早早拔除了这个毒瘤，后宫哪里会出这么多乱子！当谁不知道似的，这里头的浑水，一多半都是她搅和的。”

　　芈姝说：“哪里是一多半！我看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她。如今我主事，她始终不肯安分，还要拉着那么些魏国的女人一起不安分。我有何办法？几次想处置了这个罪魁祸首，可是又都拿她无可奈何。”

　　芈月叹息：“明知仇人就在眼前，月儿也是憋闷的很、”

　　芈姝此时反而去劝慰她：“妹妹莫恼，你我总会有机会的！如今大王对魏夫人疑心已生，无非是顾忌前朝公孙衍等人，若拿不到公孙衍私通魏国的切实证据，大王也不会轻易将君臣一场的情分抛诸脑后。若拿到了证据，大王决定将公孙衍弃之不用，此后大王方才可能对魏夫人下手。”

　　“难道在此之前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倒也未必！吹吹耳旁风还是可以的。月儿附耳过来……”

　　芈月面露喜色，兴奋地说：“姐姐好主意！”

　　是夜，大王应芈姝邀请来椒房殿用膳，芈月跪坐芈姝身旁，孟昭氏做陪。秦王一见这阵仗就问：“今日即非良辰又非吉日，王后这是……”

　　芈姝温柔道：“自然是有求于人。大王快请入席，今日算是家宴，我请了妹妹做陪，也好壮壮胆子。”

　　“大王，今日臣妾有两件事，想请大王允许。”

　　秦王昨日用王后的主意，得出了幕后主使。只是虽有人证，但尚待查实，所以暂且封锁消息。他素来喜欢聪慧女子更胜过美貌，因此对王后就更为高看。此时欣然道：“王后尽管说来。”

　　芈姝示意孟昭氏上前，问：“大王看我这名媵侍，姿色如何？”

　　那孟昭氏色如春花，头上佩戴芈姝精挑细选的名贵珠宝，贵气逼人，加之她身段微丰，别有一番富贵姿态。

　　大王暗自掂量一番王后的心情，称赞道：“不愧是王后身边的人，孟昭氏，算是出类拔萃。”

　　孟昭氏喜不自胜，盈盈一拜：“多谢大王夸奖。”

　　芈姝招呼孟昭氏到近前来：“我这妹妹，姿容不俗，堪为大王妾。臣妾身子日渐笨重，想着，也该安排身边的人，帮着照料大王。因此，今日招了孟昭氏做陪。她年长几岁，做事格外细心体贴。”

　　大王见王后不骄不妒，大笑说：“寡人有你，是寡人的福气！”

　　孟昭氏得王后引荐，又得她说了这些好话，对王后更是感激。在一旁舀汤布菜，事事周全。

　　用膳毕，芈姝又提起另一件事。她说：“大王，臣妾觉得，后宫中近日多风浪。许是臣妾根基未稳，但奈何臣妾又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孩子，更是有心无力。那魏夫人掌宫时，强过臣妾许多。我看不如，请魏夫人代管两日……”

　　“姐姐，姐姐不可！”芈月连忙打断，按着米姝教的话急切地说：“姐姐，那魏夫人能打理好后宫，完全是占尽了便宜！姐姐想，那时候后宫中除了一贯老实的唐夫人和温柔安分的卫良人，余者尽都是魏国美人。她在这些人中，地位最高，余者的母族又都在魏夫人母族手下讨生活，如何有人敢伪逆她？可是姐姐却不同。一来，姐姐阻了她上位之路，二来后宫中魏女当道，魏夫人不肯臣服，余者莫不听她使唤。姐姐，你有心机手段如此，又几番教导，她尚且常露张狂之态，放任她妹妹魏少使四处煽风点火，若姐姐当真将宫务交给魏夫人，她更要借机鼓动众人与你为敌！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姐姐，你爱重大王，想给他一个稳定的后宫不假，可是姐姐也要考虑你腹中孩儿啊！”

　　芈姝抬眼觑大王脸色，假作心中犹豫。秦王却昨天就得穆监回报，樊少使一事身后有魏少使的影子，心中对芈月所说已是肯定了几分。他自问有观人之能，也发觉了魏夫人并非纯善。思前想后，觉得日后再不能用，不然这妇人权利太重，不安分起来再也无人能压制。于是说：“此事不妥。你安心养胎，寡人看你那分权的方法不错！免得总领之人不在，就群龙无首。唐夫人管着财物稳妥，芈月管着人事，也尚可。就是芈月……该有个能压服众人的身份。”

　　芈月大惊，连忙转头向芈姝求助，继而伏跪在地说：“大王心知芈月为何进宫……”

　　芈姝从旁襄助道：“大王，月儿今日乃是作为臣妾之妹的身份入席。既然大王觉得芈月身份不够，那就让卫良人来吧。她虽曾经有过错，但也是被逼无奈。臣妾想，既然她因顾及母国才犯错，不如就提一提她的位份，这样一来也免得众人欺负她。她的母国有女在秦宫得宠，那些宵小再想欺侮也要考虑大王的面子。而且卫良人聪慧，臣妾相信她定能管好这人事。”

　　秦王沉吟片刻，他女色上看的淡，芈月既然不愿他也无意勉强，顺势应了。卫良人被晋为美人，唐夫人代管宫务，卫美人协理。顺便也晋了生子的樊少使为长使。

　　消息传出，魏氏姐妹不知又生了多少闲气。芈姝紧紧攥着芈月的手，心有余悸：“月儿，都是姐姐没想周全！我本来想，让卫良人和唐夫人管着，若大王没有意见，在顺势提你之前掌管宫务有功。小冉一日日大了，该有个正经地方念书。没想到大王……”

　　芈月此时也觉得腿软，她此前对秦王又敬慕之情，但并不足以让她忘记与黄歇的情谊。何况还要顾及与芈姝的姐妹之情。她闷闷地说：“是啊！妹妹也没想到。当时若将这阻拦魏夫人掌权的理由交予孟昭氏来说就好了。”

　　两人枯坐片刻，芈月犹豫地问：“姐姐，姐姐当初说我不必侍寝，如今，可仍旧如此？”

　　芈姝长叹道：“我没想到大王他……不过姐姐不会食言。说实话，我慢慢的也能体会你对黄歇那般的专情了。妹妹曾说过，你与黄歇，两情相悦。若有人想要插足其中，你定是要恼了。我的情况与你虽然不相同，但是大王若对哪个女人动了真心，后宫就难免失衡，我的地位也可能岌岌可危。所以，我不愿大王另有心爱之人。”

　　芈月心中怅然，说：“我……理解姐姐。只可惜，秦宫之中到底不能只有王后而无妃嫔。”

　　芈姝摇头：“那些个，不过是泥塑木雕，不被大王放在心里。若有一日他变心了，硬要为了所谓的感情不顾后宫安稳，我才不知要如何在个掌控不了的后宫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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