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错了,我错了。”被江云恪一拖,刘冰酒醒了几分,往常借两胆也不会妄议他的家事,今天是鬼迷心窍了,人是得罪了,得赶快找补,“哥,我喝多了,脑子犯浑,别啊,你拉我去哪儿?你得送我回去,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歉道得为时已晚,笑卖得不合时宜,江云恪掰开他抓着门把的手,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你自己说,除了闯了祸找人擦屁股,吹牛吹得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哪瓣蒜以外,你还有别的本事么?”
“是,我吹牛,咸鱼罐头都比我有志气,我活该被人瞧不起。可我现在想改啊,想真心实意做件事啊,你放眼看看,能出得起钱买下你们《苍穹记》改编权的大公司有多少?能让我加入的有多少?肯让我担任导演的又有多少?屈指可数吧?我有的选就不会找他了,更不会把你那份情卖出去,你以为他有多畅快?你一天跟伊李断不干净,你一日就是他眼里的沙子。我北京H市两地跑,来来回回地说,里里外外地劝,嘴都磨破几层了……”刘冰越说越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云恪,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做梦都把这款游戏搬上大荧幕,有自己的处女长篇作。等这事成了,以后不管赔还是赚,我随你处置,你不痛快我给你当人肉沙包都行,就这一次,我来生为你做牛做马……行么?”
哭什么哭啊,一个大男人,再难不也是他求仁得仁?缄默弥久,江云恪哑着嗓音说:“写电影我不懂……但你最好别赔。”
这么大制作的戏若赔了,刘冰的演艺道路也就混到头了,说完江云恪去客厅的桌上拿了车钥匙,准备送他回去。
忆苦思甜还是见效的,刘冰爬起来追着他:“谢谢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江云恪没讲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刘冰好了伤疤忘了疼,马上卖乖:“也就你,换别人我不打回来,我是你生的。”
江云恪表情颇戏谑:“说得好像以前没挨过打。”
刘冰属于晚长型,上大学后个子才蹭蹭往上冒,因为这个小时候没少被姚云欣挤兑。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今天有外人在呢。”刘冰觉得很丢脸。
“你还有脸么?”江云恪拍肩宽慰,却更像示威,“whocares?”
“你怎么知道不在意?还是你不想她在意?”刘冰气喘吁吁,酸溜溜地说。
“穿好鞋滚蛋。”江云恪把刘冰余下的一只鞋扔了出去。
出门后江云恪按下电梯下行键,等着电梯上来时,尖锐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两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半分钟后他才想起手机前几天改回了系统铃声。
刘冰抓到了奚落良机:“你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电话是杨锐的爸爸杨天伦打来的,江云恪走到一旁接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然后神态凝重地说:“送不成你了,杨伯伯让我现在去他那儿一趟,说有急事。”
刘冰工作室和杨天伦家是两条完全不同向的高架桥,送完刘冰再去时间来不及,而刘冰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一起去杨伯伯家。
“不用管我,我打车走。”刘冰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江云恪思虑少顷,说:“我找人送你。”
刘冰见江云恪返回了家,喜形于色:“这位我喜欢。”
江云恪瞪他:“路上别那么多废话。”
刘冰马上立正:“保证闭口不言!”
石小悠正和衣躺在床上听彩虹乐队的新专辑,看见江云恪进来,一下从床上跃了起来。
“你考过驾照吧?”江云恪话到嘴边留一半,感觉有些冒昧,但想了想刘冰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能劳烦你送我朋友回家么?”
她竟没一丝犹豫:“好的。”
江云恪把车钥匙给了他们,自己打车去了杨天伦家。
在一般女生里,一米七算挺高了,她腿长,走路时步子迈得又快又大,所以和刘冰去车库取车时,迷迷糊糊的刘冰小碎步紧跟其后,竟有些吃力地喘:“大姐,你慢点。”
上了车,一路下来刘冰都很安静,因为……他睡着了。
石小悠终于明白江云恪的良苦用心了,为什么一定要让人送刘冰,没有司机受得了这样的乘客,他睡得像死猪,到了地方叫都叫不醒,好不容易叫醒了,他缩在里面又不肯下车。
陪着在车上呆了一个小时,刘冰终于醒了,但脑子仍是颠三倒四,迷瞪着眼对着她胡言乱语:“太像了,都怪江云恪,一把火给我烧得干干净净,多艺术啊……多美啊。”
“你住几号房?”她望了望外面的酒店大楼问。
出发前江云恪把房号告诉了她,这么问是为了确认他思维是不是正常。
“1007。”眯了一觉,他醒的差不离了。
“嗯,你可以走了。”
“跟我上去一趟,带件东西给他。”刘冰下了车,咳嗽了一声说。
“什么东西?他没说让我带东西回去啊。”
“书,他健忘呗,他那么忙。”
上去后她想拿到东西快点走,刘冰说让她先等一下,然后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她闲来无事地端详着房间,红木家具,白色布艺沙发,长桌上摆满了挂件和人偶,圆凳上放着黑紫檀木多功能的组合茶盘,源源不断的熏香混着龙井的味道,古色古香。单从外在看,刘冰达到了一个中等导演的标配。
过了一会儿,刘冰走了出来,胯间简略裹了件浴巾,像一条白鲢在她面前游来游去,还指着她正专心致志观赏的霍比特人玩偶说:“喜欢么?喜欢就送你。”
她放下玩偶说:“书呢?”
他没回答,欺身靠近,凑上前细细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还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他就像是忘了为什么喊她上来,打开DVD播放机问:“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东西呢?”她不想看电影,严格说来,不想和他看。
“你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刘冰摇头,再次问道,“凶杀的喜欢么?”
刘冰说的话让她越来越不适,她速速朝门口走去:“东西你自己给他吧,我走了。”
刘冰过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急着回去做什么啊?又没人等你。”
她凝眉,挣脱开握紧拳头放在身后,大着声音说:“我要回家。”
“但我想让你陪我看电影。”
她甩开刘冰,怒叱道:“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你喊什么?”被她一凶,刘冰也提高了音量,“我对你不好么?你躲什么躲?回家做什么?睡觉?你想在哪儿睡觉?床下?天花板上?柜子里还是下水道啊?说!喜欢哪儿?喜欢哪儿我就让你睡到哪儿。”
她僵直地贴着墙,额头渗出了一层虚汗,他在讲什么啊。
刘冰手撑着墙把她困在一角,眉毛上还沾着水汽,根根见底,目光阴冷,笑脸怪异,这让她莫名想起了《追击者》里河正宇扮演的恶魔,片片光影掠过脑海。
她不由打了个冷战,顿时没了声音,房间里一下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怕了?怕还送我回来?怕还跟我上来?”刘冰的声音冷得入骨,还在她耳边鸣响,“说话!你现在不说,就不怕以后再也说不了话?”
她诺诺地说:“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刘冰靠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就那么听他的话?你了解他么?”
“不了解……直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见她不蹦跶了,刘冰的态度也缓了不少。
“因为……”泪花在眶内转圈,一不小心就落了下来。
刘冰没再逼问,换了套路:“你以为他是好人?他只是比我善于伪装罢了,骗的就是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你知道他床底下放着什么么?储藏室的隔板后面又是什么?最低一层的抽屉为什么总是锁着,你查过么?”
“没有。”
刘冰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箱子,又掏出手机递给她:“打开看看,看完了我就让你回去。”
她紧张地咬着手指,摸索半天,没去接手机,她不知道手机里会有什么,如果是一些发指的教案呢?她会不会吓晕过去?
“我不想看……”她现在可不能晕。
“不想看也得看,跟你说别激我,”刘冰把手机放到了她手上,口中数着,“我数一二三,你不看的话,有你受的,一,二……”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她豁了出去,提起膝盖狠狠朝刘冰肚子顶去。
“哎哟!”刘冰吸了口凉气,捂着肚子屈身蹲下。
她慌慌张张地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房内的灯呼一下全灭了。
四周墨黑一片,她在黑暗中摇着扶手,门被反锁了。
“别乱动。”一把尖刀顶住了她的腰,刘冰像是被机器滤过的音色在暗处传来传去,“你跑什么啊?你跑了我怎么向你信任的江云恪交代?不听话。”
此情此景好像重现了那场梦魇,当尖刀被撤下,刘冰的手顺着她的肩滑向细柔的脖子。
她几乎是应激性求饶了,吓得哭了起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还有爸爸妈妈要养,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我不想死,我爸爸怎么办啊……”
“晚了。”刘冰拿着刀在她的脖颈间游移,轻声说道,“闭上眼睛,很快的,一点都不痛。”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瑟瑟发抖,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卡!”刘冰爽朗的喊了一声。
灯光亮起,一切正常。
刘冰看着自己的佳作,不甚得意,不知自己“被演员”的石小悠却被蒙在了鼓里,对此一无所知。
他蹲下来,用道具刀戳着手足无措的临时演员,直笑:“逗你玩呢,这是我早前的作品片段,大三暑假实践作业,参加过北京国际电影节,拿了最佳短片导演奖呢,牛吧?石小悠,你的表现也相当不错哦,我就说你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吧……”
他以为这是演戏么?她分明是在拿命体验什么是吓尿,虽然……没尿,但腿抖得像筛糠。
“真被吓到了?我喊action你没听到?”刘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从德国带来的原版游戏设计书籍,江云恪托他买的,他还拿着刚刚递给她的手机,打开短信给她看,“江云恪发的,说让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他马上过来和你一起回去,你手机没带他才发给我的,他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神经病!”闷声许久,她拿上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不觉得很好玩么?下次换你绝地反杀啊。”刘冰头伸出门外,冲她喊道,然后回到屋内,拍了下脑袋,给江云恪打电话,“石小悠回去了。”
江云恪正在赶来的路上,听他说石小悠走了,就让司机师傅调头,疑虑重重地问:“你怎么她了?”
“有一点误会。”
又显摆那点破成就了,江云恪对刘冰这种癫痫式的疯魔真是一筹莫展。
想到石小悠,江云恪火冒三丈的怒意隔着听筒传了过去:“两条腿的动物有一个算一个,还有比你更贱的么?发病的时候能不能离人类远一点?她最好没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刘冰悄悄按了挂断键,再不挂预计能被骂到天亮,江云恪也很久没那么痛快地骂过人了吧?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他?
只是想着刚才的验证结果,刘冰却忽然不安起来。
是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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