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归附
紫禁城里,收到关璎在西伯利亚推行易发令的消息,说实话康熙心里是非常恼怒失望的,毕竟根据关璎的身份和她在军队推行的思想宣传情况,很难不让人误会她会带着整个西伯利亚归附大清,而康熙自然是非常乐意看到这个结果的。但是现在关璎又在军队扩编前下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易发令,这明显悖离了大清的民族政策——于是深深的期望之后就是失望,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康熙便彻底愤怒了,于是这个万寿节期间前朝后宫都看得出老爷子心情不好,至于原因么,只看九阿哥连着三天被老爷子训斥,又接手了那么一个扎手的差事,那些人精就什么都猜到了!
没多久,阿哥府的父子四人便收到了关璎的来信,九阿哥和小宝收到的信都只是普通的家信,没有涉及任何政治话题,而大宝二宝小哥俩则接到了关璎的强制命令,让他们代表自己与康熙同志进行友好而深刻的沟通,商定西伯利亚的归附议程。
“阿玛,我们什么时候回西伯利亚”看完手中的信,小宝也面无表情望着旁边的九阿哥问道.在京城呆了四个多月了,小宝是真心腻味了这个仇人遍地的北京城,一收到关璎的来信,他便恨不得马上飞到对方身边去,在这个家里,也只有这个便宜娘亲能让他产生亲近之情,不只是因为母子情份,亦因为两人都有着相同的经历共同的秘密!
我也很想回去啊!在心里诽腹一句,九阿哥很是无语摸了摸小宝小朋友的头提醒道:“阿玛身上刚领了差事。”这几个月下来九阿哥自然看得出这个小儿子不喜欢这京城,他虽猜不到原因却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倒是关璎信中交给大宝二宝的任务,还有皇阿玛刚交给自己的差事,没办好前自己肯定是无法离开京城的!
“我自己可以走。”小宝也不胡搅蛮缠,只是非常冷静地开口:“这个时候动身刚刚好。”
“不错,我还要去看阅兵式呢。”二宝也抬头道:“我们明天就去找皇玛法。”自然是要办完了额娘交待的差使才能回去复命,不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好意思留下阿玛一个人在这京城太不孝了!”九阿哥直接动用了为父的权威拒绝,然后又笑颜安慰:“行了,最多一个月,咱们就去找你额娘,到时候正好赶上看阅兵.”不就是催债吗而且还是代表朝廷向官员讨债,自己又不怕得罪人,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够了!
于是第二天,大宝二宝便进宫了,九阿哥去了户部,留下小宝在心里琢磨许久,确定自己不可能一个人偷偷回西伯利亚,心烦意乱中便带着乐乐和淘淘出府散心,而且直奔雀儿市而去。
藏獒在这京城实属罕见，却也不会无人认识，但是壮如小牛犊的藏獒那就绝对称得上是旷古绝今绝无仅有了，于是靠着威武雄壮的体型，宠物狗乐乐在进京当天便火，倒是真正的狠角色狼王淘淘还是沾了乐乐大狗的光才被京城民众所知，当然，真正的聪明人是绝不敢小觑这只身型娇小的小白“狗”的，一只敢坐在大老虎头上捣乱的小猫咪绝对不像它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言归正传，不管是否看清了某狼的本质，只凭大狗的体型，刚回京城的乐淘组合便成了京城一霸，偏这两个霸王的主人还是刚回京认亲的皇孙，前主人是声名鹊起的西伯利亚狼主，手底下还养了一群能把罗刹人打得怆惶逃散的骄兵悍将……于是，基本上，因着人类骨子里欺软怕硬的劣根性，一狼一狗的组合自进京，无论是在阿哥府，还是在这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是横着走的——
带着两个已经名满京城的宠物（凶兽）在雀儿市逛了一圈,看到周围的阿猫阿狗小鸟小虫无不全体噤声瑟缩成一团,看到吓到小狗小猫的淘淘装懵懂可爱,看到替淘淘背了黑锅的傻大个乐乐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不时增加那些小动物的恐惧,看到市场上有的摊贩因为这些意外失了一笔生意而敢怒不敢言,小宝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果然自己不痛快的时候,看到别人和他们的阿猫阿狗也不痛快自己就能好过些!
等到□□了两拨欺压良民的八旗子弟之后，某个熊孩子心中的郁闷便彻底一扫而空，而且他突然发现，扰乱了市场秩序吓唬那些阿猫阿狗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惩奸除恶行侠仗义才应该是大丈夫所为——特别是当那些奸与恶民族属性都是满族时！
此时被乐淘组合追得屁滚尿流的八旗浪荡子小痞子们还没有意识到今日这场倒霉的意外只是一个开始，正是因为他们今天精彩的表演，某个熊孩子已经有些喜欢来找他们（同类）玩耍了……
从雀儿市出来没多久,刚刚找到新乐趣的熊孩子小宝便被一个有些眼熟的侍卫请到了旁边的茶楼,看到包厢内的两人,小宝也只得上前行礼:“元骁给二伯四伯请安.”
“嗯,今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自然是废太子现在的荣亲王二阿哥先开口,至于雍郡王四爷早就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侄儿犯冲,伯侄两人绝对说不到一块儿去,是以也早就歇了说教的心思!
“元骥元骏进宫了,我一时无聊就出来散散心.”停了片刻小宝又毫不避讳望着眼前的太子和四爷道:“二伯四伯,皇玛法让阿玛向朝臣催缴欠款,阿玛今儿一早就去户部了,对了,二伯和四伯有没有向国库借款如果有,就赶快还给皇玛法吧,阿玛早点办完皇玛法交待的差事,我们正好赶去西伯利亚避暑!”
二阿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边在心里暗悔自己不该多事招了这熊孩子进来,一边故意板起脸道:“元骁,那些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应该管的!”
“二伯说的有理,国库欠款这原也不关我的事,”说着小宝又一脸为难:“只是我想我额娘了,阿玛又不可能放我自己去西伯利亚,说是必须要等他一起,这不,正好今天看到二伯和四伯,我就想着顺便帮阿玛问问.对了,二伯若是手头紧的话,就从库房里找些差不多的物件,我一定给二伯拍个好价!”
“元骁啊,你们一家都能拿西伯利亚当避暑胜地了,又有兵有财,二伯惹不起,回头就把银子还给你阿玛,这总行了吧”心里气恼,从小受到的教养却使得二阿哥没法对一个小孩子发火,特别是当这个小孩子还是你的亲侄儿,又一点都不怵自己这个伯王的时候,他总不能让身边的侍卫将这熊孩子拉出去揍一顿吧
“啊,那都是大清国库的银子,不过还是要谢谢二伯了.对了,西伯利亚虽然是我们家的,但是二伯也不是外人,什么时候二伯和二伯母想过去看看,侄儿随时欢迎,四伯和四伯母也一样啊!”别人都答应还钱了,对方嘴上占占便宜,小宝也只当没听到,反而神色自若发出了邀请,连旁边的四阿哥和没在场的二福晋四福晋都没漏下!
“行了,二伯会还银子的,你不用嘴巴这么甜!自己去玩吧,别跟侍卫走散了,早点回去.”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家小侄子,至此,二阿哥也只能兀自气闷,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小宝小朋友,二阿哥又些许牵怒到旁边的四阿哥身上:“四弟你跟九弟住得那么近,平日里也多去九弟府上坐坐,多照看一下三个小侄子,你家弘晖弘时就不错,九弟就是太纵着孩子了!”由着孩子胡闹连学堂都不去念,反而在家里自学,父母做到这个份上,也只有九弟一人了!不过这老九的运气还真是极好,纳了一个瓜尔佳氏,辛苦几年,不但突然间得了三个鬼灵精的儿子,别人汲汲追求的权势似乎也唾手可得——
罢了,别人一个内宅女子都可以在数年隐忍之后一飞冲天创下一片基业,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手下从来也不缺人手,难道还比不得一个女子么至于这大清江山,皇阿玛既然舍不得他那个位子,将来他愿意给谁就给谁好了,反正现在自己是不想跟那些所谓的兄弟斗鸡眼似的争抢了!
已近不惑之年,自己才算想明白了,以前自己跟老大斗来斗去简直就是可笑至极,明珠索额图争权夺利,皇阿玛要用他们平衡朝局,自己跟着瞎掺和什么老大蹦达得再欢,明珠一党势力再大,只要自己不出错,皇阿玛还能废了自己太子之位不成以静制动,多做多错——如果自己能早早明白这个道理,怕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今上是一位强势的君主,您的太子之位是否稳固,完全取决于他的个人意愿!想起两人一起共审林氏时,关璎看似无意的提醒,现在的荣亲王不由得再一次感叹,连一个女人都比自己看得清楚,自己最终会失了太子之位,错在自己!
显然,没有了太子之位的束缚,静心读了两年书,又反省自身,这位荣亲王是彻底成熟起来了!
另一边,早就领教过小宝小朋友气人的本事,四爷很是淡定地看完自家二哥也在那熊孩子嘴上吃个大亏然后气得赶人,对于二阿哥小小的牵怒也不放在心上,见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四爷随口虚应一句,遂也暗中琢磨起来:当年给弘晖筹那笔救命钱,自己也向国库借了大半,亏得现在已经还清了,不然今儿也得跟二哥一样被小侄子催债了!不过目前看来,老九那份讨债的差事,似乎交给那个熊孩子更合适,只不知他会不会去其他兄弟那里催债说实话,自己还真挺想看的,没道理只有自己这个四伯老是受那熊孩子的气吧!
怕是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一脸严肃的四爷正在心里幸灾乐祸呢!
紫禁城乾清宫,康熙见到大宝二宝哥俩没多久,心里基本上就同意了关璎让西伯利亚归附大清,大清不干涉西伯利亚任何内政外务,只是还有许多具体细则需要双方进一步讨论,康熙便打发两个小孙子去找理藩院的人,知道这老头是自恃身份,二宝小朋友心里很是不痛快,想争辩一二,最终被大宝一瞪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其实二宝猜的没错,没有当场敲订哥俩带来的那份协议,康熙确实是为了表示一下矜持,另外还有几分帝王的多疑,所以总要考虑些时间才能做决定!不过说句心里话,也不说满大清了,至少在所有满人中,康熙绝对是迫切想要改革的第一人,只是无论是官员贪腐还是八旗腐败,都不是能轻易整治过来的,是以这几年康熙不时派出御史代天子巡视地方,提拔了大量的年轻士子进入基层,这些人中有不少都负有监督地方吏治的职责,与康熙秘密派出的特使一起为朝廷清理出了许多蛀虫,只是就是康熙自己也明白,这种监察方法根本就不可能从根子上解决吏治腐败问题。
同时,这几年康熙也有心建成一支新式海军,只是困于经费问题,目前也只是扩建了福建水师的船厂,计划中的武汉炮舰厂虽然建起来了,却因为经费问题而无法全面开工。
另一边,在京城呆了四个多月,三胞胎虽然不知道理藩院的官员都有哪些,但是自家便宜十叔在理藩院当差却是再清楚不过,于是哥俩一出宫,便打发人去什刹海的郡王府送信,说是兄弟俩明天过府。
次日,三胞胎到郡王府的时候,十阿哥果然在府里等着,看到二宝带来的文件,听了他们的来意,十阿哥当即大包大揽,声称小事一桩,保证将这份文书拿到理藩院盖印,再呈送御前。
末了,小宝又从郡王府书房搜刮了三副古画五件玉石摆件,以及十阿哥收藏的一把汉初青铜古剑,十阿哥几乎是哭丧着脸送走了满载而归的三胞胎。
傍晚九阿哥从户部回府,刚经历了二阿哥主动归还国库欠款的惊吓,此刻再看到三胞胎抢劫郡王府的成果,他已经很淡定了,大概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九件赃物价值绝对超过了自家十弟二十七万两白银的欠款,九阿哥无奈之际心里也颇有几分欣慰,觉得自家三胞胎真是贴心!
这时却听小宝突然开口:“那把古剑是好东西,额娘应该会喜欢.”
闻弦歌而知雅意,九阿哥毫不在意自己又要破费好几万两,欣然道:“还喜欢什么就都留下,只是以后欺负你们十叔别太狠了,你十叔也不容易!”
“我们这是不拿十叔当外人!”看了自家阿玛一眼,二宝又笑道:“我和小宝一起帮阿玛收账吧,阿玛也好早点跟皇玛法交差!”什么叫别欺负你十叔太狠便宜阿玛你这是重视手足之情还是重视手足之情
“也好,只是每天的读书时间不能少,功课也要按时完成!”想到今天荣亲王府总管到户部清账后送来的白花花的银子,九阿哥略一迟疑就同意了,丝毫不觉得压榨儿童使用童工有什么不对!
于是,继荣亲王和敦郡王相继还清了国库欠款之后,大阿哥、三阿哥诚亲王、七阿哥淳郡王、八阿哥以及十四阿哥、十五阿哥也在七天之内还清了国库欠款,众位欠债的阿哥们带了个好头,其他的宗室贵胄和王公大臣们也忍着肉痛将自家的银子以及喜欢的收藏品送到户部还债或抵债,期间虽然出了一些小风波,九阿哥父子也落了个逼迫臣工不近人情等恶名,户部的存银每天都在增加却是事实,然后在九阿哥祭出杀手锏要将欠债不还的人张榜公布之后,某些有心要做丁子户的人也彻底投降了,这个年代,无论你个人本质是忠是奸,总之还是很要脸面的,还真不好意思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欠国库的钱不还,于是只能尽己所能筹银还账!
当然,在这期间九阿哥也不只是暴力催债,他在户部设的评估行是为方便官员以古董玉石房产等物抵债,不但给出的价格公道,还允许官员在半年内原价赎回,这就使得许多官员觉得可以接受,不再一味心存抗拒。再加上九阿哥的钱庄也为那些真正困难的官员提供低息贷款,这项举措也收买了一些人心,于是总而言之,九阿哥比历史上弄得怨声载道的四爷名声好太多.当然,九阿哥家资雄厚,名下的拍卖行和钱庄在朝臣们以物抵债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而圆滑的处事手段也使得九阿哥很好地消除了大部分被讨债朝臣们的负面情绪。
说到底,还是与人的性格有大关系,历史上的四爷汲取八爷的教训,决定要在康熙面前做个一心为公的忠臣直臣孤臣,他也确实做到了,虽得罪了许多官员,却入了康熙的眼,最终得到了大清江山。九阿哥平时很少涉足朝政与朝臣们没什么利益冲突,如今领了催缴国库欠款的差事,他便公事公办,却又手段灵活,在自己的能力之内给众人提供一些方便,于是圆满地完成了那份讨人嫌的差事。
另一边,在大宝二宝哥俩进宫后的第四天,康熙看到了理藩院递呈的奏折,上面的内容与前几天大宝他们的协议基本上完全相同,他早已提前得了详情,知道是十阿哥被大宝他们利用了,在心里长叹一声,康熙终究提笔给了批复,罢了,不谈判就不谈判吧,以三胞胎的聪明,理藩院那些人到了他们兄弟面前只有被忽悠的份,再说了,西伯利亚必将属于三胞胎,亦会属于大清,自己就不必太过斤斤计较了,自己倒要看看那瓜尔佳氏能将西伯利亚变成什么样子,又能在上海闹出什么动静来!
之后数天之内,顺天府发诰,西伯利亚人民因久慕王化,自请归附大清,朝廷念其诚心,允之,纳百万民众为我大清子民,盖因其地苦寒偏远部族众多情况复杂,朝廷允其自治,仍以西伯利亚人民军司令部治理一方,允其保留各部族风俗习情!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在今年六月九号举行大阅兵,办什么建军节,授衔授勋什么的,一条又一条听不太明白的消息也在京城传开,不过比起这些,西伯利亚人民军不留辫子,不蓄发,剃头的消息更惹人议论,之后人们更是以不留辫子的军队来代指西伯利亚,于是以这样另类的方法,西伯利亚也为越来越多的国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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