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清白
?在关璎进了九阿哥府一个多月后，质疑她清白的流言终于传进了紫禁城，传到了宜妃耳朵里，虽然她在阿哥府有好几个眼线，但是像这种涉及到某些方面的流言，做主子的没问，下面的人是绝不会主动上报的。
于是在德妃绵里藏针公然取笑宜妃给儿子纳了个可心人时，回到钟粹宫的宜妃当即便向下面的人施压，也很快得到了有关阿哥府的流言，宜妃自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接着便让人传话，宣九阿哥和九福晋进宫。
当天下午九阿哥和九福晋就一起进了钟粹宫，一进来便看到宜妃紧绷着脸，夫妻二人行过礼，九阿哥也眼睛一眯笑着开口：“可是儿子哪里惹额娘不高兴了？额娘尽管骂就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末了不动声色看了旁边的九福晋一眼，这半个月他也经常去福晋屋里，也没发现她有什么不满怨怼，应该不是她到额娘跟前说了什么——
“你别看你媳妇，你府里的事怎么着也得让她知道。”宜妃看到九福晋也是一脸不解，又想着这个媳妇素来还算安份，倒也难得维护了九福晋一回，然后紧紧盯着自家儿子道：“胤禟，你老实给本宫一句准话儿，你纳瓜尔佳氏时，她可还是完壁？”
“额娘，可是哪个奴才在您跟前嚼舌了？”凤眼一眯，一脸危险的九阿哥语气中带着着毫不掩饰的凉意和杀气。
宜妃看到旁边九福晋也是一脸惊愕，就知道那些流言与她无关，遂又望着自家儿子语带嘲讽道：“满宫里的人都在议论你纳了个知规矩懂礼数身家清白的好格格，怎么，你要把这些人都处置了不成？”
听出宜妃话中的反意，九阿哥也勉强按捺下心里的焦急道：“额娘，那些流言儿子自会查清楚，只是也请额娘不要听那些奴才乱说，玉儿进府那天儿子喝醉了，接着又遇到叔王伯王之丧，玉儿现在可还是完壁之身！”
说到这里，九阿哥也隐约猜到外面的流言是由何而来，当即冷笑一声道：“玉儿进府那天儿子没有碰她，她自然不会有落红——额娘，那些贱人想必都在传玉儿婚前失贞吧？或者还有比这个更难听的——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不管是外头哪个传进宫的，根子肯定还在自己府上，不然外人哪里会想得到关心玉儿没有落红之事？想到这里九阿哥也目光阴寒望着旁边的九福晋——
见此，九福晋心里一惊连忙为自己辩驳道：“请爷明察，那些流言与妾身无关，妾身也是今天才知道外头那些针对玉格格的流言——”
从没想过实情会是这样，旁边的宜妃好一会儿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略一思索，她也深深望着自家儿子冷静开口：“胤禟，既然你这么说，额娘信你，只是流言既已传到宫里，为了瓜尔佳氏好，这次少不得委屈她一回，本宫会跟太后娘娘陈情，再请她指派几名精验老道的嬷嬷去阿哥府，瞧瞧瓜尔佳氏是否——”
听到这里九阿哥当即便急了：“额娘，难道儿子的话还不能证明玉儿的清白不成？”无缘无故检查女子贞节与否，这般羞辱玉儿她怎么受得了？
“你急什么？又不是像选秀时那样的检查，嬷嬷们眼睛都毒着呢，只要观察一会儿就能看出女子是否完壁之身。你这般抗拒，莫非之前的话是哄骗额娘的？”见儿子的神情似有松动，宜妃又耐心劝道：“只要太后娘娘信了瓜尔佳氏的清白，想必那起子流言也能平息大半——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本宫还会害你们不成？就算本宫再不喜那瓜尔佳氏，她现在也是你的女人，本宫跟你一样急着想要将那起子流言平息了——或者，你有更好的法子？”
“额娘，就真的只有这一种方法？”心里隐约明白答案，九阿哥仍是不甚甘心开口：“选秀时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儿子亲自去跟皇玛嬷说——”
“便是太后娘娘和本宫一样信你的话，你又要如何堵住别人的嘴？”挑了挑眉，望着眼前神色不豫的儿子，宜妃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你的解释，说不定让他们更会认为瓜尔佳氏进府之前就跟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听到这里，九福晋也微微一顿开口劝道：“爷，只要嬷嬷说是奉了额娘之命赐赏给玉格格，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想必也是嘴巴严实的，玉格格应该不会有所觉察。”九福晋虽然算不得精明，却也知道外面传出的那些流言，除了会伤到关璎，对自己和阿哥府也是极为不利的——便是宜妃和九阿哥以治家不严之罪要牵怒于她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九福晋连忙跪倒在宜妃面前低道：“说来也是媳妇蠢笨，没有打理好阿哥府，这才让有心人将西苑的消息递了出去——”
“行了，你起来吧，本宫心里有数，西苑的事你可是插不上手的。”白了一眼黑着脸的九阿哥，宜妃安慰了九福晋，又意有所指抱怨一句：“说来也是那瓜尔佳氏自己没用，一个小小的西苑都管不好——哦，对了，对于她一个格格来说，那西苑可是过于宽敞了！”儿子跟媳妇感情不太好，却又偏宠一个格格，宜妃已然暗自决定以后多帮着儿媳妇——儿子的后院绝不能让瓜尔佳氏一人独大！
当着宜妃的面，有心牵怒的九阿哥终究没再搭理嫡妻，也没有理会宜妃的抱怨，他早就知道自家额娘非常不满自己对玉儿的偏宠，这个时候自己越是为她争辩，越会让额娘不喜——
第二天在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时，宜妃也有意当着德妃、和嫔的面将话题引到关璎身上：“满宫里都知道德妃曾经想跟和嫔妹妹做亲，结果选秀时万岁爷将瓜尔佳氏指给了我们胤禟，谁料德妃昨儿还说羡慕我们胤禟得了位规矩知礼的可心人——我说和嫔妹妹，不知你们瓜尔佳府还有没有同样可人的小姑娘？若有的话赶紧跟万岁爷求一求，遂了德妃的心愿，也免得德妃总是惦记我们胤禟府里的格格！”
“宜妃娘娘说笑了，我那几个妹妹都还小呢。”随意笑了笑，和嫔也突然面带忧愤开口：“说到璎珞，我这个做姐姐的少不得代她跟太后娘娘和宜妃姐姐请罪——”说着就起身对着皇太后磕了个头——
“和嫔这是做什么？”见和嫔突然就对着自己跪下，原来只在旁边看戏的皇太后连忙开口道：“有什么话起来说就是。”
“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实在——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跪在地上的和嫔并不起身，反而一脸羞愤难堪吱吱唔唔低道——
和嫔这样的神情态度，皇太后的好奇心更重了，宜妃这时也适时起身跪在皇太后面前半是委屈半是羞愤道：“太后娘娘，和嫔妹妹脸嫩，开不了那个口，还是臣妾来说吧，也请太后娘娘为胤禟他们做主。”
太后这些年虽不管着宫务，然她身份在那里，宫里有了什么大小事情都会跟她商量一声，便是宫妃们之间的小矛盾小口角也时常闹到她这里请她评判，对于这样的工作皇太后也早就习惯了，此刻倒也不慌不忙道：“好了，都起来回话，宜妃你倒是说说，这宫里又出了什么哀家不知道的事儿，怎么还涉及到了九阿哥？”
“谢太后娘娘，”行了一礼，跟着和嫔一道起身后，宜妃又道：“回太后娘娘，臣妾也是昨儿在德妃的提醒下才逼问了下面的奴才，这才知道不知哪个心思狠毒的要算计瓜尔佳氏，竟然传出了她婚前失贞的流言——太后娘娘，还有比这个更难听，臣妾就不污了您的耳朵一一转述了，只凭着婚前失贞这一条，就能逼死刚进了老九府里的瓜尔佳氏，臣妾自是不相信这些流言的，昨儿下午便招了老九和他福晋进宫——”
略歇了口气，宜妃也一脸悲愤继续道：“太后娘娘，臣妾一再追问了老九，才猜到那流言因何而来。说来也不怕太后娘娘和众位姐妹们笑话，万岁爷将瓜尔佳氏指给了胤禟为格格，玉格格进府那天晚上，胤禟一时高兴便不小心喝醉了，第二天一早恭亲王爷薨了，接着裕宪亲王也没了，皇上命所有皇子为王爷服丧——是以瓜尔佳氏进府虽已月逾，现在却仍是完壁。太后娘娘，臣妾绝不敢欺瞒太后娘娘，胤禟更是不会欺瞒太后娘娘，然那些能逼死人的流言却由外面传进皇宫，而且越传越广——太后娘娘，瓜尔佳氏怎么说也是皇上赐给胤禟的格格，也算是我们皇家人，现在那些小人这般不负责任乱传谣言，真是要逼死她啊！还有胤禟和他福晋，经此一事名声也好不了，臣妾恳请太后娘娘为几个孩子做主！”
“简直岂有此理？”皇太后一听果然怒了，瓜尔佳氏是正经的八旗秀女出身，经选秀由皇上指给九阿哥为格格——她若是个不贞的，岂不是说皇上有眼无珠指了个会给儿子戴绿帽子的格格？或者是说满宫里的人都是傻子，竟然让一个不贞的秀女通过了年初的秀女大挑……正如宜妃所说，流言虽是针对瓜尔佳氏，却是拿她的清白做文章，而她又是康熙指给九阿哥的，这些流言便是明晃晃地打九阿哥和康熙的脸，打皇家的脸！
越想越气，皇太后的脸色也越发严厉，冷冷扫了下面的德妃一眼，她也望着宜妃道：“宜妃你放心，这件事哀家定会查个明白，不管这背后的始做俑者是谁，必定都严惩不殆，瓜尔佳氏虽只是九阿哥的格格，却也是皇家人，代表着皇家脸面，岂能由得别人如此中伤诽谤？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和哀家？”涉及到皇室尊严和皇帝的面子，皇太后再不乐意管事，也知道这一次自己绝不能坐视不管或轻轻放下——
看到皇太后难得强硬的态度，后宫中许多原本存心看宜妃笑话的妃嫔再也不敢有一点表现出来，反而跟着佟贵妃、宜妃、和嫔等人一起同仇敌忾声讨那些在背后制造流言的目无皇室的小人，便是被皇太后以眼神警告的德妃也附和了两句——
这时宜妃也趁机提出自己的建议，扫了一眼殿内的妃嫔们，皇太后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当场派了两个嬷嬷去了九阿哥府——
阿哥府内，关璎再不喜欢走动，听说皇太后派人来传口谕给自己，她只得带着小灼去了主院听谕。
施施然进去给九福晋请了安，关璎便站在一旁做出无比恭敬的样子，两个嬷嬷一起给她行了礼，其中一人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关璎，另一个略缓了些神色对关璎道：“玉格格自进了阿哥府，虽不曾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却一直记得玉格格和格格抄的佛经——遂派奴婢走了这一趟，劳烦玉格格为太后娘娘多抄几部佛经，太后娘娘一再对奴婢们说，还是玉格格抄的佛经看着舒服。”流言到底因关璎而起，皇太后心里对她没有一点芥蒂是不可能的，所以便用了这种方法来敲打她！
关璎自是知道皇太后对她不满意了，而且还知道原因，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她没有表现出来，兀自淡淡一笑回道：“嬷嬷快别说劳烦的话，难得奴婢能有孝敬太后娘娘的机会，奴婢心里只有欢喜，今后也自当用心多抄些佛经孝敬太后娘娘。”
“有格格这句话，奴婢回去也好回话了。”江姓嬷嬷满意一笑，跟着又道：“太后娘娘也会记得格格的孝心的。”
闻言关璎也微带惶恐、欣喜回道：“奴婢孝敬太后娘娘是应该的，也不敢有所求，嬷嬷实在不必这么说。”关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让宁寿宫的太后惦记上，回话时的语气神情都将自己这个格格的身份演绎得恰到好处。
这时旁边的陈嬷嬷也突然笑着开口：“听说玉格格的西苑布置得极为不错，不知奴婢们是否有那个荣幸见识一下？”
“嬷嬷客气了，没什么不可以的。”末了关璎终究又补充一句：“奴婢那个院子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外面有关自己一个格格独居一院住房面积超过某王府侧福晋的流言只是其中一条，此刻关璎也以为是因为这则流言，宁寿宫的嬷嬷才会好奇自己的院子，只是由主院去西苑这一路上，感觉到那两个嬷嬷“不动声色”的打量，关璎便起疑了，当然她也没有做声，而是神色如常带着两个嬷嬷在西苑转了一圈，又送走了二人——然后她又放出精神力，当即便发现离开西苑的两个嬷嬷彼此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离开。
(https://www.tyvxw.cc/ty127204/5514092.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