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选秀 中
?秀女留宫期间，有需要挑儿媳的宫妃经常会让身边的嬷嬷请秀女到自己宫中相看，虽然关璎一再提醒其他三人不要传这些闲话，有些消息还是影影绰绰传了过来，比如伊喇欣月常去惠妃宜妃宫中，比如一位姓舒舒觉罗的秀女曾两次被德妃叫到永和宫说话，比如一位来自科尔沁黄金家族的蒙古姑娘隔三差五便会受到邀请，比如……
如此到了五月下旬，像是被众人遗忘的关璎她们终于也享受到了这等待遇，而且直接被请到了宁寿宫——饶是活了两辈子的关璎也在心里蓦然一紧，秀女入宫已经半个多月了，也是时候定下各人的归宿了！
“太后娘娘和几位娘娘她们都是极和气慈祥的，妹妹不必如此紧张。”临出门前，看到玉琪明显有些局促的神情，关璎也随口劝了一句。
“正是，我以前进宫也随着太子妃姐姐到宁寿宫请安，见过太后娘娘和众位娘娘凤颜，主子们都是极宽厚和蔼的，只要我们记着平时学到的规矩和姑姑们的教导，就不会错了。”跟她们一起被传来的宁婉也跟着安慰那三位初进宁寿宫的人。
关璎和宁婉既然这么说了，兆佳氏和玉琪、玉珈遂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从西六宫的储秀宫到宁寿宫是要横穿整个御花园的，四人连同宁寿宫的姑姑不紧不慢走了两刻多钟才看到庄严雄浑的宁寿宫。
过了宫门内天然石雕屏风九龙壁，又穿过花团锦簇的前院，悬有“宁寿宫”匾额的正殿便近在眼前，几人甚至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将关璎等五人留在正殿门廊下，带她们过来的姑姑率先进去：“禀太后娘娘，宁婉姑娘和瓜尔佳府的三位姑娘、兆佳姑娘到了——”
“哦，可算来了！快让她们进来——”紧跟着殿内便传来皇太后略显愉悦的声音。
“五位姑娘，皇太后有请——”那位姑姑再来传话时，脸上的笑意也明显了几分。
“有劳姑姑了——”冲对方笑了笑，五人也一字排开跨入正殿。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以关璎为首，五人低眉敛目跟着引路的姑姑上前站定，紧跟着便同时福身一拜——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行礼的动作，都极是整齐。
“嗯，起吧，宁婉和玉珞丫头哀家认识，”一一看了五人一眼，沉吟间皇太后又道：“这三个——哪两个是和嫔的妹妹？哪一个是马尔汉的闺女？”
兆佳氏和玉琪、玉珈相继施了一礼做了自我介绍，老太太又望着兆佳氏笑道：“唔，你今年几岁，家里都有哪些人？”老太太未必真的有兴趣知道答案，倒是通过谈话观察秀女的言谈举止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回太后娘娘，奴婢今年十五，阿玛是兵部尚书马尔汉，额娘索绰罗氏，家里有三个兄长一个弟弟和一姐一妹——”这些问题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兆佳氏也答得很流利。
“你那三位兄长都大婚了吧？身上可有什么差事？”
皇太后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兆佳氏却无比恭敬细细回道：“回太后娘，奴婢三位兄长俱已成婚，长兄外放安徽毫州为同知，次兄为大理寺典簿，小哥为兰翎侍卫。”
……
“唔，你们也是和嫔的妹妹？是叫——”与兆佳氏说了几句，皇太后又冲着玉琪玉珈问道。
“回太后娘娘，奴婢名唤玉琪，姐妹间行三，是和嫔娘娘和二姐姐的堂妹。”低眉敛目施了一礼，玉琪的声音听着比四姑娘玉珈还稳重两分：“奴婢的阿玛图礼现为淮阴知府，有二女二子，奴婢是阿玛的长女。”
“也是个灵秀的孩子——”自己只问了个名字，这姑娘倒三言两语将该说的都说出来了，规矩上也挑不到错处，皇太后甚是满意颔首，又望着玉珈道：“那你就是玉珞丫头的亲妹妹了？看着倒是个乖巧文静的——”只可惜有了那么一个生母，也不知这丫头有没有学到生母的表里不一？
“奴婢玉珈给太后娘娘请安，回太后娘娘话，奴婢正是二姐姐的亲妹妹，在姐妹间行四。”不知皇太后的心思，玉珈姑娘克制住心里的激动紧张，连忙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嗯，不错。”皇太后只是点了点头，末了又冲殿内要挑媳妇的后妃笑道：“都是懂礼守矩的好孩子，你们都有福了！”
“那也是托太后娘娘和万岁爷的福！”这是温婉的德妃。
“可不是，太后娘娘和万岁爷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性子欢快的宜妃奉承起BOSS来自然也不落人后。
听着众妃的奉承，关璎突然想着，如果自己去了钟粹宫，不知能不能遇见十一阿哥？能不去做贼还是不去的好。
皇太后倒是真的高兴，听了二妃的话，她又回头冲关璎和宁婉她们道：“听说你们两个进宫以前就认识？这些天在宫里可还习惯？”
“多谢太后娘娘挂心——”屈膝福了一礼，玉珈抢着开口道：“奴婢这些天感觉很好，建福宫的各位姑姑和姐姐们都极是周到细心，和嫔娘娘也时常谴人来探，奴婢和几个姐姐在储秀宫里一切安好。”自家庶妹争着表现，关璎乐得低头装木头。
瓜尔佳氏宁婉也跟着一礼道：“各位姑姑们都是极和气的，姐妹们也相处极好，都是托了太后娘娘和各位娘娘的福气。”
“你们瞧瞧——看这丫头嘴甜的！”望着宁婉轻笑一声，皇太后甚是满意颔首，末了又道：“都是有造化的！”
闻言，几个女孩子心里一阵思绪翻转，有喜悦，有紧张，有猜测，有忐忑——只除了关璎，对于她来说，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旁边后妃们也在心里暗暗猜测，她们知道，不管事的皇太后会说出最后那句话，定然是提前从康熙那里得到了消息——
定定看了一眼最前面的关璎，宜妃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两个心爱的儿子怎么都迷上她，一个为她着了魔非要她不可，一个将她悄悄放在心里两年多独自思念——想起小儿子偷偷收藏起来的画像，宜妃的心便觉得煎熬不已，既惭愧于自己对小儿子的忽略，又怨恨关璎竟然同时勾走了自己两个心爱的儿子——等她进了阿哥府，自己定要解一解心头这口郁气！
不过总算还有值得自己欣慰的事，皇上还是疼爱小十一的，说过会给十一指一门好亲事，至于这瓜尔佳氏，皇上也答应自己将她指给老九，也遂了老九心愿——
另一边德妃想起之前康熙的话，想起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相继被康熙敲打，她以前对于关璎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及至看到宜妃也不见得有多么欢喜，她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复又开始琢磨起十三阿哥的婚事来……
宁寿宫“面试”之后，得了皇太后允许的玲珑便将关璎姐妹三人带回了长春宫——闲话几句，玲珑便打发贴身宫女带着玉琪玉珈姐妹出去玩儿，又屏退殿内的其他宫婢，然后望着关璎满是焦虑无奈叹道：“二妹妹，你糊涂啊——”短短的一句话七个字，玲珑的语气中却包含着痛惜恼怒无奈惭愧好几种复杂情绪——
心里微微一顿，关璎也面无表情望着对方开口：“二姐姐知道什么，直接告诉我吧，也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看来自己这前的妄想落空了！
盯着不为所动的关璎看了一会儿，玲珑终于再次无奈开口：“我问你，你腿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还有，众目睽睽之下，你与那伊喇欣月有什么好争辩的？什么时候你的性子变得这么得理不饶人了？我告诉你，你心里打什么主意，皇上可是一清二楚，你这么折腾到最后，耽误的是你自己的大事！”知道这个妹妹向来主意大，玲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胡闹，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唉！
暗想着果然如此，关璎也望着玲珑其是认真开口：“多谢大姐姐告诉我这些，璎珞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该怎么做？你还想做什么不成？璎珞——”玲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吓得跳出来了！
“大姐姐放心，璎珞什么也不会做了——”笑了笑关璎半是无奈半是认真解释道：“我也不敢再考验皇上的耐心不是？大姐姐放心吧！”
既然暂时不能再做什么，关璎便又惦记上了自家的宠物和宝物。两天后，挑了月亮不是那么亮的夜晚，关璎偷偷溜出咸福宫，穿过深夜的御花园，然后小心翼翼进了北五所，直奔十一阿哥所居的三所——
卧房里没人，靠着与混沌神珠和小狼的感应，关璎悄无声息摸到了二门外的一个房间，观察了片刻，她知道这里应该是书房。
好一会儿没能联系到雪狼，观察过书房内的情形，关璎也蹑手蹑脚别开门栓后推门而入。屋内有两个人，一个睡在床上，应该是十一阿哥，值夜的下人则睡门后面的矮榻上，进门后的关璎没有半点迟疑就一针扎了上去，对方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后便陷入更深的睡眠——
床上的十一阿哥今晚睡得并不踏实，关璎开门时随之进来的凉风便让他有所觉察，之后值夜的小太监张海的闷哼声也让他的睡意散了大半，待慢慢睁开眼，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终于看到了正向自己接近的黑影——也不知是被吓呆了还是怎的，他没有大声叫人，竟然不知不觉间望着对方满是紧张问道：“你——是谁——要做什么——”这里是书房不是库房——
床上的人一开口，关璎虽然微微愣了一下，身体却凭着本能做出了第一个反应，那就是扑上去制服对方——而关璎自然是很容易就得手了，身体压在对方身上，一手捂住对方的嘴，一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而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更省力省心的法子，于是停在对方喉咙上的右手一翻，身下的人也步上了贴身太监的后路——
确定房间内的两个人都彻底睡实了，关璎才伸手在十一阿哥的脖子上摸索，先是摸到一条链子，上面果然串着一颗似木似石似又玉的珠子——
时间还没到呢，主人——雪狼欠揍的声音总算出现了，关璎却霎时苦了脸：到底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拿回珠子？给个准信儿！狼大爷——
明年的这个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丢下这么一句，自家那高冷的狼大爷便彻底消了声。好吧，只有一年的时间，自己等！不甘又无奈的关璎并没有发现对方说的是“应该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十一阿哥在书房内醒过来时，一度以为昨夜的刺客是自己的梦，可是若只是梦，那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些，他现在似乎还能记起自己被人制住时那一刻的惊惶和被堵住呼吸时触到的柔软——宣了太医，确定自己和小太监张海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异常，他才心事重重出了阿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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