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侠盗
得到了土豆的关璎并没怎么将九阿哥的找茬放在心上，若不是今天与那安婶子说话没留意，她根本不会被人堵住，只要自己还呆在三圣庙中，清静的日子还是可以保证的。不过为保万无一失，几天后她还是趁夜去逛了一圈，给想要找自己麻烦的九阿哥先找了点麻烦——
两家铺子失窃，损失的千余两银子算不得什么，账本的遗失也只是小麻烦，最让九阿哥不能忍受的颜面的受损——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的，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这个九爷放在眼里，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于是顺天府尹倒霉了，被要求在七天之内破案，同时亦负有维护京师治安的九门提督和一众衙役也感受到了九爷的怒火，两方衙门的人倒是很快查到了赃银的下落，只是那盗贼的身份、踪迹却仍是毫无头绪——
“银子到了天桥西南角的草棚区？每户人家都得了一个银锭子？”顺天府的人来给九阿哥报信时十阿哥正好也在，听了那衙役的话，他当即便满脸惊愕道：“敢情那小贼还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
“滚——”合着爷就是那为富不仁该被人劫的？九阿哥气极反笑，勉强克制住将自家弟弟踹出去的冲动，目光幽幽望着前来报告的顺天府兵丁：“回去告诉哈吉，爷没让他去给爷找银子，爷要的是他将那个小贼捉拿归案！还不快滚？”
“是，是，奴才记下了，府尹大人也正在棚户区追查那贼人的线索——”看到在宫中有霸王之称的十阿哥被九阿哥一吼都只能装哑巴，兵丁甲的小心肝也颤了又颤，有些慌乱回完话，见九阿哥根本就没再理他，这才像得了特赦令般一溜烟从酒楼退了出来。他现在总算知道府尹大人和自家头儿为何宁愿去那乱糟糟垃圾场似的棚户区查案，也不愿意趁着这个机会来跟皇子阿哥套近乎了，九爷的怒火可不是好消化的——唉，自己就不该贪那几个赏钱替头儿来跑腿！
房间内只留下兄弟二人，十阿哥也摸了摸鼻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九哥，都说破财消灾，你就别气了，下个月九嫂就要进门，你这脸现在黑成这样，传了出去别人还当你对这桩婚事不满呢——”
听十阿哥提到自己的婚事，恼怒之中的九阿哥又添了几分烦躁，语气也越发恶劣：“合着不是你的面子被人丢在地上踩是吧？行了，热闹也看过了，这儿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爷没心思招呼你！”
“好，好，我走，我走还不成吗？”看出眼前这个一起长大的兄长真的很烦躁，十阿哥也一脸无趣摸了摸鼻子起身，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自己不就是说了一句劫富济贫么？合着你找不到那个小贼发泄，炮火就只能对着自家兄弟了？爷真是冤呐——莫非这就是看戏的代价？
不管心里咬牙切齿的九阿哥如何对顺天府和九门提督府的人施压，两班衙差们却始终没有将那与自己做对的小贼抓捕归案，然越是没有那小贼的消息，九阿哥越是心心念念想要将对方抓住——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场失窃案的侦察工作仍是没有一点点进展，这就导致了九阿哥在自己大婚时也心不在焉，甚至身上不时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刚进门的九福晋栋鄂氏私下里哭了好几次——
另一边关璎在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之后，虽然如愿没有再遇到来找茬的九阿哥，心情却也不像预想中的那般平静无波，因为那天晚上她被人跟踪了，亏得她发现及时，才在中途甩掉了对方，然也正是因为双方进行了长达半个多时辰的你追我逐，关璎才会觉得心里不安。
她现在的异能是三阶巅峰，足以秒杀比普通人身体机能还强悍一倍的一阶丧尸，速度足以胜过成年狼犬，而且只要体内异能没有力竭，就无须考虑耐力问题，同时，异能进到三阶的她亦拥有不弱的精神感知力，可以感觉到周围三十米以内的异动——然这一次她却要用半个多时辰才能甩掉尾随者，这就不能不让她心生警惕和疑惑，对方因何而来？会跟踪自己应该是个偶然，可是既知北京城内还有这样的高手存在，关璎便知道自己以后更该谨慎行事了，或者最好是暂时潜伏下来——
于是关璎自此开始一心呆在三圣庙里学做农妇，种植土豆——别问她怎么会种土豆，末世里的植物系异能者，很多人种地种菜的工作还排在猎杀丧尸前面，关璎在异能觉醒初期也在植物种植上费了许多心思的。
这些土豆关璎原本是想种在自己的庄子里的，但鉴于背后那个神秘高手的存在，自己过去照看不方便，她只好租了三圣庙旁边的一亩地试种。当然，在这期间晚上的修炼也是不能停的，不但不能停，还要更积极，自己总不能一直躲着当个规规矩矩的官家小姐吧？
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月，地里田间热火朝天的秋收工作已经结束，关璎前期种下的十斤土豆种子已经开始结果，关璎也将余下的二十斤种子下了地——这个时节才是北方种植土豆的最佳时节。不过因为关璎有异能这个外挂，便是第一拨种下的土豆也不用担心丰收问题——总共才不到三十斤的种子，她自然要精心照料着！
北京城内最是霸气侧漏又家喻户晓的酒楼“云霄”，二楼最精致的一个包厢内，六位一身富贵锦衣的少年正自顾聊着什么，仔细一看，几人眉宇间都有几分相像，如果关璎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六个人中，竟然有大半是自己认识的。
此时，年纪最小的少年正一脸兴致勃勃缠着一个兄长滔滔不绝说着什么，看到桌上青瓷盘中莹白柔软的豆腐丸子，当即便不以为然轻笑一声：“九哥，满城尽带黄金甲是菊花蛋黄配甲鱼倒也罢了，怎么二十四个豆腐丸子就成了二十四桥明月夜了？不带这么诳人的吧？请自家兄弟吃饭，九哥你可别舍不得银子敷衍了事！”这少年正是十四阿哥，永和宫德妃的心头肉，与十三阿哥也算是一起长大，与一母同胞的四阿哥气场不怎么对头，却与八爷党的三兄弟关系颇为不错，这点只看他最后一句玩笑话就可知了。
“十四弟瞧不上是吧？那这个你就别吃了，喜欢什么再自己点。”听了弟弟的控诉，九阿哥也不恼，一边抬了抬眼睛云淡风清应付着，一边极麻利用银勺装了一块仍然冒着热气的豆腐丸子优雅地送入口中——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哥俩说话间，十阿哥已经自顾埋头吞咽，十一阿哥倒是冲旁边的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笑道：“你们再不吃，可就被十哥抢光了！”
“十一弟可别乱说，我只是替十四弟把他那份吃掉——反正他又不吃。”一脸享受的十阿哥毫不惭愧冲几个弟弟笑道。
“唔——鸡蛋牛奶豆腐——又带了些肉的清香——”十三阿哥吃了一块微微带了些莹黄的豆腐丸子后一边开口，一边迅速又夹了一块送入口中：“这块有豆香、奶香、肉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果子香——是椰汁？”其实不用十一阿哥提醒，看到十阿哥的吃相和九阿哥一脸的享受，十三阿哥便跟着开动了，而且一边吃一边慢慢品味——
“十三弟好嗅觉——”说着十一阿哥也放下手中的勺子，再看到对面十四阿哥已经狼吞虎咽般跟十阿哥抢起了盘子里剩下的最后几个豆腐丸子，当即便轻笑出声——
“一块普通的豆腐竟也能做出这么多味来，也难怪这家店能喻满京城！”向来极为低调的十二阿哥也忍不住叹道，口中仍有些回味无穷——
“这豆腐是好吃，只是二十四桥明月夜这一名字又从何而来？”颇为哀怨瞪了一眼跟自己抢食的十阿哥，十四阿哥这次的语气可是服气许多。
“这菜名便是出自烹制方法上，将整片火腿剖成两半，在其中一半上挖二十四个圆孔，装入特制的豆腐丸子，另一半火腿为盖，然后整只火腿上笼蒸好，之后豆腐装盘，火腿弃之不用，这便做成了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轻飘飘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十四阿哥，九阿哥的语气微带得意自豪：“这豆腐也是独家秘方特制的，你真以为只是随随便便二十四个豆腐丸子就能凑成二十四桥明月夜了？”
“行了，是弟弟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总成了吧？”心服口服的十四阿哥当即便指着一盘片成片的素鸭微带好奇问道：“那这一份菜又有什么来头？”
“此名‘天涯去不归’，俗称‘昭君鸭’，相传汉时昭君出塞，因不习惯大漠饮食，厨师遂以肥鸭为原料，烹调出了这道名菜——”九阿哥继续兴致勃勃介绍给十四阿哥，眼中亦有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愉悦——
“汉家秦地月，流影照明妃，一上玉关道，天涯去不归——”轻吟一声，十三阿哥当即便夹了一片鸭肉送入口中：“肉鲜而不腻，料汁酸爽清香，入口后唇齿留香却微微带了些辛辣，竟像是隐隐道出了明妃‘一去心知更不归’的苦涩——好一道天涯去不归，好一个二十四桥明月夜——想来这做菜之人定然是心思灵巧又满腹诗才了，九哥既对这里的菜色这么熟悉，莫非是识得那做菜之人？”
“何止是认识——”这家店就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十阿哥张一开口就突然觉得腿上一痛，再看到自家九哥凉嗖嗖的目光，当即明智闭嘴——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明明保胜他们都说九哥只要进了这云霄心情就会好起来，怎么对自己还是这么凶残？
“十三弟若有兴趣，他日有机会九哥自会介绍你们认识！”偷袭威胁过左手边的十阿哥，敷衍过十三阿哥，九阿哥继续面不改色轻笑：“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都多吃点，别只顾着说话——十一弟你自便，我就不招呼你了。”自己当然会介绍那个丫头与兄弟们认识，不过却绝对不是现在！
“九哥还有我呢——”独独自己被遗忘，十阿哥自然要抗议。
“吃你的菜——”九爷那双桃花眼一瞪，自小到大都被这个哥哥克着的十阿哥只能暗自瘪了瘪嘴低头猛吃。呜，为什么受伤的还是他？
看到这里，十三阿哥虽然疑惑，却也聪明地闭了嘴，面对九阿哥的招呼心性洒脱的他也随意笑笑，随即与旁边的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说起话来——
这边十一阿哥没有错过九阿哥和十阿哥的互动，仔细盯着两个兄长看了几眼，他也若有所思低下头去——
当初四宜庄的那场冲突之后，为避免麻烦，那瓜尔佳氏要将自己手中这家店的红利送出，自己一时兴起讨要，十哥都应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却不曾点头，事后却给了自己三成醉月楼的分红，价值远胜这间云霄的收益——这其中的意味似乎不言而喻了！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十一阿哥也暗自叹息一声，眼底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苦涩和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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