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拨云见日
杨广也不愿意跟她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阿璃的事情就此作罢，孤希望你们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另外孤会给你们一笔抚恤金，让你们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衣食无忧就能换回两条人命吗？”徐惠娘朝着他吼道，都说皇家无情，她今日算是领教了。
“惠娘，别说了。”麦铁杖将徐惠娘拉了出去，在门口嘱咐道：“你可千万别再说了，咱们先忍忍，你想想阿影和常乐，不能再冲动了。”
徐惠娘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就是气不过，自己的女人和儿子都死于非命，他就能咽下这口恶气？亏得这些年阿璃背地里还帮了他这么多，没想到竟是个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好好冷静一下。”麦铁杖说了几句，又进屋去与杨广道歉，“是臣管教无方，让殿下见笑了。”
杨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与阿璃姐妹情深，孤可以理解，但是有些事情孤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即便是孤也有两难的时候。”
“臣理解殿下的心情。”麦铁杖见他跟他说心里话，也不再藏着掖着，“臣微时得大哥赏识才有今日，如今大哥离去，臣自当是以殿下马首是瞻，且大哥也曾嘱咐过臣，要对殿下尽忠以报知遇之恩，所以殿下说什么做什么，臣都不会有怨言。”
“你能这么想，孤很欣慰。”杨广脸上闪过抹异样的表情，夏琉璃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劫，所以才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吗？“不过还有件事孤也要跟说一声。”
“殿下请说。”
“孤知道常乐患有隐疾，常年药不离身，孤想将他带在身边抚养，也算是尽孤的一份心。”
“什么？你要把常乐带走？”徐慧娘在外面听着，好不容易熄下去的火又蹭蹭上来，大步走到杨广面前，“我不同意。”
麦铁杖看了一眼徐慧娘，又看了一眼杨广，往后退了一步：“这事臣做不了主。”常乐虽然是顾影怜的儿子，但对于徐惠娘来说也很重要，所以不管杨广说什么她都不会让他把人带走。
“我会给他请最好的大夫治病，请最好的夫子教导他。”杨广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那又如何？”徐慧娘一脸坚决的看着他：“我们家虽不及你晋王府有钱有权，但我也会全心全意对他，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他最好的，所以，这些小事就不劳烦王爷操心了。”
“他跟着我会比跟着你更好。”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徐惠娘眼中闪过一丝泪花，“我知道铭儿走了你很心痛，想从常乐身上寻求慰藉，可你以为就你一人难过吗？就你一人心痛吗？铭儿自出生起，便是我在床前帮着阿璃一起照料，论起伤心难过我不比差，当初你要带走铭儿，我无话可说，因为他是你亲生儿子，可是常乐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没有资格带走他。”
“铭儿叫他一声哥哥，他叫孤一声义父，也算孤半个儿子，孤会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说起铭儿，杨广的心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般，隐隐作痛。
“那也不行。”徐慧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态度十分坚决，“殿下若是有这份心，不如将心思放在如何查出真凶一事上，而不是拿着一张冠冕堂皇的公文来愚弄百姓。”
杨广见她不依不饶，又看向麦铁杖，麦铁杖摇头，这事儿他是真不好做主。
杨广见此也只好作罢，毕竟常乐现在的病情不稳定，倘若因为他的固执而让常乐一病不起，那后果将会更严重。
李府里，“夫人，夫人，爷回来了。”丫鬟翠儿一路小跑进来花厅，窦娴正在绣着女儿的新衣裳，听到翠儿的声音急忙起来吗，“真的。”
“嗯，嗯！”翠儿点点头，窦娴急忙出去迎接，这李渊都出去半个月了，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四郎。”窦娴刚进院子便见李渊朝这边过来，急忙走了过去。
“家里还好吗？”李渊拉着她的手问道。
“一切都好。”窦娴点点头，满是心疼的看着一脸疲惫的李渊，好在这些日子夏琉璃依旧是昏迷不醒，并没有磨她。转头又看着四处张望的孙思邈，不禁纳闷：“这位是？”
孙思邈见有人问他，回头恭敬向她行礼：“鄙人孙思邈，见过夫人。”
“原来是孙神医，里面请。”窦娴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李渊，李渊对她点点头。
来到偏房，夏琉璃还在昏迷之中中，孙思邈先是看了看伤口，又替她把了把脉，问道：“这娘子成亲了吗？”
“没有。”
“成了。”
李渊夫妇不约而同的回道。
孙思邈看了一眼他二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笑：“没什么，我就问问，这娘子腹部有伤，又大出血，将来怕是会影响生育，不过没有关系，待我开几副药方，好生调养一番，将来还是会有机会的。”
说着，翻出自己的药箱，拿出针包，在夏琉璃的胸口处扎了一针将里面的淤血放了一些出来，又在她头上的几处穴位施了针，“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多谢神医，神医这边休息。”窦娴将孙思邈带下去休息，李渊走到床前看着夏琉璃，心里宽慰不少，但愿她能挺过今晚，也不枉白费他这一番苦心。
休息过后，孙思邈在偏房里休息，窦娴给李渊做了两个小菜，饭桌上窦娴问道：“怎么去了那么多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若是你再不回来，宫里那头怕是就瞒不住了。”
李渊问道：“陛下没说什么吧？”
窦娴道：“没说什么，就是让你早点回来。”
“去的时候碰巧神医出门采药去了，等了好几天才回来，一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往大兴赶，这不就耽误了几天，对了，外面的事情怎么样了？”李渊看了她一眼，当初他离家走的匆忙，只是让窦娴替他告假说是有急事须出远门一趟，如今回来还真的要想想怎么圆这个谎。
窦娴也看了看他，语气有些沉重，“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说什么是入室行窃未果引发的命案，然后贴了张皇榜，画了几张通缉的画像就结了。”
“这么大的事就这样结了？那铭儿可是皇孙啊？”李渊有些不敢相信，就算不是皇孙，涉及这么多的人命也不能如此草率啊，陛下向来贤明，这会儿怎么就糊涂了呢？
“这公文可不就是宫里头批下来的？晋王都没说话，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窦娴也有些无奈，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最吃亏的还是苏家。
“如此说来此事是另有隐情，还是说幕后黑手是……”李渊想了想，苏府惨案会不会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阴谋？
“这事咱们也不好说，毕竟我们是外人，我只是担心万一阿璃醒了，知道这件事后……以她的性子，断不会善罢甘休。”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李渊有点心烦，他与夏琉璃其实也不算有很深的交情，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可是他确是真的喜欢她的率真，不做作。
夜里，昏迷了大半个月的夏琉璃总算是有些动静了，幸好孙思邈一直守着，没出什么大事，平安的度过了这一晚。
直到次日下午，夏琉璃才总算是醒过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最开心的还是要数李渊，晚上睡得格外的甜。
话说夏琉璃醒来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两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帷帐出神。
“你在想什么？”孙思邈坐在床看着她问道。
夏琉璃张张嘴，喉咙干涉，发出不出一点声音，孙思邈转身倒了杯水过来，喂了她一些水，半天才吐出几个沙哑的字：“想我为什么还活着。”
“活着不好吗？”孙思邈问道。他见过很多病人，大多都是求生的，求死的却很少，所以他对这种人特别感兴趣。
“活着有什么好。”夏琉璃眼珠朝着他看去，“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不才，终南山孙思邈。”孙思邈淡淡笑道。
“孙思邈，”夏琉璃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为什么要救我？”
孙思邈道：“我只是个大夫，救人是我的本能。”
“那你说，我还能活多久？”夏琉璃收回目光，又落回原处。
“难说，你既然能醒，就说明你还不想死，还有求生的欲望，就能多活几年，没有求生的欲望，就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我像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梦见，一闭眼，看到的只有杀戮和鲜血。”
“那案子不是结了？”孙思邈看着她笑笑，“进城时看到城门口贴的皇榜，既然案子已结，为何又要想那么多呢？人啊，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一点。”
“案子是结了，可是心结呢？能解吗？”
“我不是和尚，不会劝你你放弃前尘过往，废掉七情六欲。我只是个大夫，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能让你死。”
一阵困意袭来，夏琉璃闭上眼睛，又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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