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集体出事

　　??　　“你们来看看，这个是什么？”就在易如晴站在担架床边上发呆，小护士犹豫是将她弄走还是让她继续发呆的时候，路过了一个蓝衣服的，扫地的护工。

　　护工将易如晴留在椅子边上的包装盒和捡了起来，一张方才被易如晴给忽视了的小卡片就这样飘了出来。

　　易如晴猛然回头。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包装里头的娃娃，根本就没注意到，作为一个生日礼物，还有卡片这样的东西。

　　她几步过去就将卡片从护工的手里抢了过来。

　　那张卡片甚至不是吴妈自己写的。吴妈没怎么读过书，字写的就和小孩子差不多，幼稚得很，这个上面的字，应该是她拜托卖娃娃的人帮忙写的。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快乐的生活就好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优美的韵脚，就连字迹都是别人代劳的。但就算是这样，易如晴看见这个小卡片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脏一紧，扭头就将那个被自己摔在地上的芭比给拣了起来。

　　不知道这种触动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但是，却那样的真实。

　　她的样子让边上围观的护士多少有点儿惊讶了：“请，请问……”

　　其中一个小护士战战兢兢地开口。

　　“我没事，谢谢，按照流程办理吧，你们谁带我去一下？”易如晴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是连眼眶都没有红，到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有多么的崩溃和伤心。

　　易如晴将芭比和卡片都拿在手里，然后抓着自己的包，就跟着小护士离开了紧急手术室门口的走廊。

　　快要拐角的时候，易如晴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那回头的一眼，走廊上的灯光看起来有些昏暗，尤其是尽头的手术室，仿佛在黑夜中摇摆，预示着某些让人难以触摸的世界。

　　再看最后一眼，然后将那个慈祥的妇人的样子，永远的留在自己心中，这样就好了吧？易如晴这样想着，也没再说什么别的话，深深地吸了口气，便随着那个护士转过了最后一个拐角。

　　没想到，今天晚上的医院还特别的忙碌，刚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担架车跑了过来。

　　医生和护士飞快地交换着各种易如晴听不太懂的医学术语。

　　易如晴只是无意识地回头而已，就回头了一下而已。

　　没想到，就看见了熟悉的脸。

　　易天成……

　　怎么会进了手术室？

　　虽然对于易天成这个人，易如晴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也没有太多的厌恶感觉。起码，他没有做出她所认为的，那种最最不堪的事情。

　　所以，易如晴就顺口问了一句：“刚刚那个病人，是怎么进来的？”

　　小护士虽然没有接手易天成的病例，但是毕竟是个专业的，也就刚才那么几个人过去的时候噼里啪啦说的那一大段话，她就大概听懂了：“是心脏病的抢救吧，应该……”

　　终究还是个新来的护士，虽然知道是心脏病的问题，但还不敢太过于肯定，想了想还要补上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哦……”易如晴应了一声，“谢谢，他的手术，危险性大么？”

　　“你认识那个患者？”小护士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

　　“认识。”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认识。易如晴心中默默地补上这句，脸上已经戴上了，很平静的很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刚才吴妈就是进了那个房间，然后被蒙着床单推出来，她就有点担心，仿佛是没来由地迷信着，那个房间的风水不好，易天成也会这样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去，然后孤零零地盖着床单出来。

　　哪怕关系不好，一个晚上，易如晴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没事就见证这么多人的死亡。

　　“应该问题不大的，发现得早，而且送过来之前就有私人医生给他做过处理了。不过我刚才听到的，好像是患者早年受过伤，所以心脏功能一直都不是很好，也挺注意保养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吧。”那小护士估计也是看着易如晴的脸色吓人，絮絮叨叨地补充了一大段话安慰着她。

　　“那就好。”易如晴点点头，也不再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就直接继续往前走。

　　“你要去看看他么？”小护士抿了抿嘴唇，抱着资料侧头问她。

　　“不用了，你先带我去办手续吧，顺便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易如晴笑了笑，“刚才可能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那个……节哀顺变……”小护士赶紧摇头，飞快地就将易如晴领着去办理各种乱七八糟的手续了。

　　因为方才易如晴很好相处的笑容，小护士很热心地带着她，帮忙处理着各种事情，所以这些事物虽然很繁琐，到也没有将人折腾到手忙脚乱的地步。

　　只是，易如晴给司陌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没错，就和她病倒以后快要不省人事的时候，只能想起这个号码一样，在她忙得晕头转向不是所措的时候，也只能想起这个号码。

　　她不爱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占据了她的前半生。

　　她的所有回忆，不管是快乐忧伤还是愉悦迷茫，都不会离开这个男人的影子。

　　易如晴咬着嘴唇，捏着手机，看着画面上一闪一闪的图标，还有那个永恒的“正在连接”。司陌，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吴妈一出事，就算不是公司里的人物，司家也是极大的动荡你不知道吗？还不接电话，到底做什么去了？就算是在女人的肚皮上，他以前也不会拒绝这样的电话的。

　　没错，因为每次，易如晴找司陌都是只谈公事，如果会主动打电话给他，那都是头等紧急的大事了。所以司陌不管自己是在什么情况，都不会挂掉易如晴的电话，更不要说，现在这种完全都不接的情况了。

　　易如晴一遍遍地按着重播键，根本都忘记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有多么的心焦。

　　“姐姐，没事的，你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反正很多人都要天亮才能上班，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也休息一下别太辛苦了。”那小护士带着易如晴办理好了所有当晚可以办理的手续，本来易如晴是要离开的。但是易如晴知道，如果联系不到司陌的话，那司陌就连吴妈的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了。因此，她就一直在医院的走廊尽头坐着，然后不断地拨打着司陌的电话。

　　后来还是那护士都看不太下去了，将易如晴给拉到了值班室，让她在里面好好地休息一下。

　　易如晴坐进值班室以后，还是不断地重播电话，直到那小护士将一次性的水杯塞到她手里的时候，易如晴才猛然顿下了动作。

　　她抬头，看着微笑将水塞给自己的小护士：“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道歉什么的，完全是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易如晴不直到自己为什么就突然一下，道歉了，她只是脑子里面突然闪过吴妈最后留下的卡片的上话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快乐的生活就好了。”

　　从小到大，她勉强自己太多太多，多到她一直觉得，只要有足够的意志，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是可以接受的，可以做到的。

　　她本来就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然后，终于某一天，一个一直看她长大老妇人忽然告诉她，你不需要这样紧绷，你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可以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扑在别人的怀里痛哭，可以撒娇，也可以别扭，可以生气了不理人，甚至摔盘子砸碗。

　　这些娇蛮任性不讲理的行为，都是女孩子的特权。她们天生就是应该被宠爱的。

　　你，也是一样的。

　　所以，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好了，欠了司家这么多年，被那对父子钳制了那么多年，放下或者放不下都不要紧，最关键的是，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明白了这一点，回头，或者更加遥远而坚定的离开，都是能够被理解的，被支持的。

　　所以，要做，可以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

　　易如晴盯着再一次黑屏，电话无人接听的手机，忽然有一种，全身都松了下来的感觉。

　　她习惯将周围的一切都抗在自己身上，而这个瞬间，她忽然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吴妈的离开，用她最后的留言，最后的礼物，忽然就让她发现了生命中许多其他美好的事情。

　　当然，这还不足够，司陌，你得接电话，然后，让我来看看你的表现，再来决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好不好？

　　易如晴深吸口气，再一次按下了重播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易如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忽然一亮：“喂？”

　　当身边所有的倚靠渐渐消失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找到最适合倚靠的人了。只是，自己还不觉得，还因为过去和曾经，没有办法接受。

　　电话的那头，却并不是司陌的声音，而是，一个用变声器合成过的，很刺耳的电子音：“喂喂，能听见吧？TMD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是他的小情人吗？”

　　易如晴一愣，这是……绑架？

　　自从他们两人一起空手道黑带以后，绑架这种事情早就绝缘了，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被绑架？

　　“不，我不是。”易如晴回答，想了想，用上了那个，她原本一点儿都不想承认的身份，“我是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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