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忽然的靠近(1)
“顾一这个人性子有时候是恶劣了点,喜欢作弄人,但是本性不坏,也爱憎分明,他其实对你没有那么大的恶习,只是……”
“只是什么,编不下去了吗?”
“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特别爱针对你,他也来了默镇,等晚上他舒服点你可以问他。”
“没必要,我知道他为什么针对我,不还是因为林诺么,他同林诺关系好自然合着一起欺负我。”
“应该不是,顾一这人本性不坏的,三观也正……”。
“呵,三观正?”林池忽然打断:“三观正就是颠倒黑白,道途听说,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套么,我明明没有做的事非要按在我头上,我怎么敢给许姨摆脸色,我怎么敢无理取闹,我怎么敢?所有人不喜欢我都是我的错。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憎分明三观真么。那你们的三观我可不敢苟同。”
“你们都是大城市的人,你们高贵着,我一个山里出来的村姑,你们说的科技,那些天花乱坠的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我怎么跟你们处,我怎么接你们话。你们交谈着时事政治,你们说着名言警句,你们左一句风花右一句雪月,我从小到大只看过一本格林童话,你让我怎么跟你们说。”
“没出山之前,我觉得这就是我看到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与我所见大致相仿,出了山才发现我他妈像是远古人,我无知,我愚昧,我浅薄,我什么都不懂,刚进家门饮水机怎么用我都不会,马桶应该怎么冲水我更是不会。你们不喜欢我,我没想着你们喜欢,我只想好好学习,我只想走出这个山,我碍着你们什么事?”
她向江词发脾气,说来也是她的不对。
只是郁结堵在心口,日日未消,口无遮拦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发泄完才觉得对象不对。
林池略微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江词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自己舀着面前的酒壶,盛了一碗,才幽幽地说:“你发泄发泄也好,这么久憋的也难受。”
莫名的觉得很委屈,林池的眼眶涨涨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江词说:“人生在世,活着都很难,有些事,其实咬咬牙也就过去,你不应该拿着前途开玩笑,这儿不适合你。”
“怎么就不适合我,我的祖祖辈辈都在这儿。”
“山的那边是什么?”江词忽然来这么一句。
她被问的迷茫,缓了缓说:“还是山。”
“错了,山的那边是海,日之所及,心之所向,林池,你的世界很小,只有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何不大胆出去看一看。”
江词将碗中的酒饮尽,白皙的小脸顿时通红,猛然地站了起来,剧烈咳嗽。
林池将他喝过的酒碗端了起来,嗅了嗅,云淡风轻地说:“发酵过的米酒,58度,你挺厉害嘛。”
灌了一瓶冰水。
江词的眸光里染了醉态,脸又红又烫,眼神迷离。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呼出的气带着浓烈的酒香气息,光闻闻,她都要醉了。
她笑,似嘲笑:“不是说你能喝酒么?这点酒都能喝醉。”
江词明显大舌头,结结巴巴地说:“好,好酒,再来点。”
林池将勺子收了起来。
喝醉的江词,显得平易近人的多。白白净净的小脸一抹红色,煞是可爱。
林池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小脸,随后贱兮兮地说:“江词,你认识这是几嘛?”
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二三,这是三。”
还不算喝的太醉。
眼神溃散的江词,还能继续指着酒壶上贴着的红纸条,三个黑色毛笔字。
他说:“女儿红。”
林池向曾爷爷说了声,就拉着他往客栈的方向走。
醉酒后的江词为了极力证明自己没醉酒,一边走一边絮叨,期间还向她讲了个女儿红的故事。
“传说,有一位老婆婆是酿酒能手,她酿的酒远近闻名,其中最擅长的就是女儿红,而女儿红要放满十八年才能喝,老奶奶的年纪越来越大,就没法酿酒,她喝完了十八年前的女儿红,就没有酒喝了,嗝……。”他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酒嗝。
林池说:“我们的时间很长,等你清醒了再把故事说完,现在睡觉。”
江词故事还没说完,就被林池扔回了客栈,挨着顾一睡,两个一米八的小伙子,挤在同一张床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五月的默镇正是写生的好时节,林振兴拖了关系联络不少学校。学生不少,每天客栈人来人往,吃饭要赶着饭场,这波吃完赶紧收拾招待下一波,忙完已接近晚上10点。
林池将最后一个碗从水池中捞出,甩了甩水放在一旁控干,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大厅。
坐上了凳子才感受到腰酸背痛,近一年的城市生活给她身体养的有些娇气。
顾一和江词下楼的时候,林池闻声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顾一休息了七八个小时,脸上总算是恢复点血色,他瞅了瞅林池,踌蹴不敢上前。一个台阶恨不得当两个踩,挪着小碎步终于晃到林池的面前。
他身子高,又壮实,往那儿一站遮住了白炽灯的光源。
江词在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背,示意他说话。
顾一看了眼林池,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不敢看她的样子。林池忍俊不禁倒是率先开口。
“你俩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你会做饭?”顾一惊讶。
“是要点菜,还是我随便给你们做点。”
“我想吃红烧排骨。”
“我想吃鱼。”
林池将刚取下的围裙又套在脖子上,系着带子:“那你们等会,我现在去做。”
“哎,要不要我帮你啊。”顾一扯着嗓子假客气的问了句。
林池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半个小时不到,林池端出两菜一汤,糖醋排骨,红烧鲤鱼,还有一盆笨鸡汤。
顾一埋头苦干啃排骨,酱汁糊了一嘴还不忘夸赞道:“好吃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江词挑着刺,抱怨:“就没其他鱼么,这鱼刺太多不好挑。”
林池白了他一眼:“湖里有鱼你去捞啊。”
江词不敢再废话,夹起鱼肉配着米饭,吃的也是贼香。
两人也是饿的够呛,风卷残云一般,菜盘贼干净,就连笨鸡汤也是见了底。
江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
顾一舔了舔嘴唇,吃饱喝足,揉了揉肚子,指着鸡汤说:“这鸡汤够味,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鸡汤。”
“我们自家养的笨鸡,能是你们那儿终日关在笼子里不见天日催生的鸡,比得了的么。”
顾一赞成,寻思着临走的时候买几只回去给自家老爷子补补。
林池收拾碗碟,端去厨房洗刷。
两人十分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池从洗碗池中捞出碗,打着洗洁精,麻利的清洗,对他们说:“吃饱了就我睡觉,在这杵着干嘛。”
“林池,咱不气了行不,我都跑来跟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顾一支支吾吾的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三个盆子两个碗,很好洗。林池将最后一个碗洗净的时候才对他说:“那你答应我件事,我就不生气。”
闻言,顾一犯怵。
他忐忑地问:“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顾一鼓着腮帮子,不安地说:你不说啥事,我怎么答应,要是你贪图我的美色和才华,死皮赖脸的要跟我在一起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林池啐了一口,斩钉截铁地说:“我还没瞎,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你的主意。”
顾一忧伤了:“你没看上我,难不成是看上江词这个小白脸,你别贪图外在美啊,他虽然长的好看,但是他脑子里是一坨屎,你看我,我虽然长的不如他,但是我学习好,比他强。”
江词居然能容忍他将话说完,才反驳他:“你说谁脑子一坨屎。”
“你啊,就一小白脸,长的好看有毛用,出了社会难道指望卖笑去赚钱,关键你也不爱笑啊。”
“你怎么就敢笃定我长大没你能赚钱,没你本事大。”
顾一嗤笑:“就凭你一天睡到晚,逃课泡妞,你拿什么跟我比,我考上名牌大学的时候,你在家玩泥巴吧你。”
江词握紧拳头:“你是不是想死啊你。”
“咋地,我就想死啊,有本事你来打我啊,来来来,老子打小就练过跆拳道,看我一拳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伶牙俐齿,两人吵的是不可开交。
林池笑着阻止他们,别说急了真干起来。
“行了你俩,别贫嘴啦,这么晚了该休息休息。”
见林池笑,顾一也松了那根紧绷的神经,揉了揉遭受摧残的胃:“睡啥睡啊,都睡一下午,一点儿不困,不如你带我们出去玩玩呗。”
默镇近几年才开发,很多设施不齐全,晚上黑灯瞎火,属实没啥好玩的。
林池如实的说。
“不对啊,我在楼上听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就没好玩的,你是不是怕花钱啊,我们出来带钱了不会让你花钱的。”顾一佯怒说道。
“隔壁有一家小酒吧,歌声应该是那儿传来的,不过我们这个年龄去酒吧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江词点点头:“好像是不太合适。”
“那我们干嘛啊,这会也睡不着。”顾一仰头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带我们去古镇逛逛吧。”
“大晚上去古镇?”林池震慑。
“你这啥表情啊,晚上不能去么,我昨晚坐了一夜火车,又坐了五个小时大巴,吐的我肝都裂的,下午睡觉没看着,晚上去看看么,不能白来一趟。”
“明天可以看。”
“白天跟晚上看的能一样么,走吧走吧,别墨迹。”顾一催促着。
林池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
老古镇沿河而建,青砖白墙,白日里古色古香的很有韵味,像是行走在水墨画中,晚上却是阴森恐怖,尤其是搭配着几盏孤零零的红灯笼,在静谧的夜晚下,异常的阴森恐怖。
氛围感十足,直接可以拍鬼片的那种。
况且,默镇一直有着鬼村的称号。
过了桥,便是古镇的入口,顾一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端,林池和江词跟在后面,一步之遥的距离。
林池很怕走黑路,晚上从未踏入过这里,越是害怕脑子越臆想着什么,总觉得四周会突然飘出一红衣女鬼。
她的恐惧来源于几年前,小胖搞到一张cd片,《回魂夜》告诉她是可好看的片子,然后两人大晚上关在屋里看。她记得很清楚的一个片段,一个无人坐的摇椅,在夜晚摇啊摇,面部狰狞的老奶奶猛然从电视里蹦了出来,那一张脸阴森又恐怖,在她幼小的童年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电影的后半段至今不敢去看。
红灯笼随风摇曳,四周寂静无声。
袖子被人轻轻的拉扯了下,她害怕,尖叫一声,想都没想的往身旁人怀里凑。身旁人怔了一下,倒是并未将她推开。
顾一被她的尖叫吓的一颤,回头大声的问:“咋啦咋啦?”
林池吓的哇哇大哭,又往怀里钻了钻。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她的头死死地抵着江词的左胸,泪水渲染了一片。
江词的第一反应是想推开她。
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改成拍,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有些别扭的说:“我在,不怕不怕。”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低沉,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林池听到却莫名的心安。
稍稍安抚,她却不敢松开手。
“我靠,你俩干嘛?”顾一不解的瞪着俩人。
咋抱上了?
江词指了指林池说:“她害怕,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顾一瘪瘪嘴,意犹未尽的说:“好吧,明天再来吧。”
江词轻轻推开她,温柔地说:“别怕,我们回去吧。”
林池点了点头,害怕的第一本能反应就是紧紧抓住身旁的人,她是唐突又冒犯。
她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害怕么?”
“怕。”
“走吧,我拉着你回去,你这么怕就应该说,不是非来不可的。”江词牵起她的手。
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她手心渗出的汗水,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想来,必是害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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