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姜川

落日霞飞，街道被晕染成金色，来往路人披着光穿梭在街道上，不一会儿，光消逝了，街道上灯笼亮了起来，绵延远去探入黑暗，熠熠生辉。

        这般美景，陈去从未见过。

        “我年长你几岁……做你兄长过分吗？”易庭拍着桌子情绪激动，引得周围酒客纷纷侧目。

        晚饭是在凤飞楼吃，此时，易庭和温如故正踩着板凳比酒量，风度全失。

        温如故先是摇头，片刻又点头，口齿不清道：“温某家中已有兄长，得回家请示父王的意思，我……”后面的话直接听不清了。

        易庭抓住温如故肩膀猛摇，喷着口水说道：“如故，如故，我与你一见如故，这酒我敬你，今日我在这与你结拜……”话罢，易庭红着眼睛看向他们三人，指着他们说道，“陈去，你是三弟，还有你……你是四弟，徒弟！你年纪小，做五弟，哥哥们保护你，助你早登大道。”

        “没错！”温如故也学着易庭拍向桌子，可惜位置没拍对，一手锤进菜碟溅一脸的油水，惨不忍睹。

        “师父……”毓宝清表情很难看。赵妍卿扯着嘴角，难以置信道：“我？四弟？”

        陈去咽下嘴里的饭不敢再吃了，这易庭喝醉疯疯癫癫就算了，怎么温如故也是如此，平日里文质彬彬一副斯文人的模样，原来喝醉了如此滑稽。

        那头易庭和温如故抱在一起鬼哭狼嚎，赵妍卿凑到陈去身边说道：“陈去，我们出去逛逛吧。”陈去还未拒绝，耳尖听见的毓宝清就苦着脸喊道：“赵姐姐……”

        赵妍卿眼神都没给毓宝清，拽起陈去就走根本不给他机会拒绝，到了街上赵妍卿带着他就朝人群里扎，夜晚的街道比白日热闹了不少，小商贩支起摊卖着小玩意儿，远远望去看不到头，赵妍卿每个摊都会凑上去看看，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精力。

        “这个这个。”赵妍卿兴奋的举起一把木梳向陈去展示，摊边都是年轻女子，陈去不好靠近，只能隔着人群朝她点头示意，赵妍卿似乎想是让他看清，举着木梳挤了过来，就在靠近的时候，旁边一个女子猛地朝赵妍卿倒去，陈去看得很清楚，是一个路过的男人用手推的。

        陈去急忙伸手去拉赵妍卿，手一拽人群一挤，少女的大眼睛透露着惊慌，胳膊就这般举着木梳跌到陈去怀里，不待陈去解释，赵妍卿就慌忙退后，罕见的娇羞道：“送给你的。”

        陈去看向她手里的木梳，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可赵妍卿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扭头就走，待陈去追上去，她才不自然地说道：“别误会啊，我这是赔罪，上次不是害你挨打了么。”

        按理说，老头那事和赵妍卿真没什么关系，陈去解释了几句，赵妍卿像是没听见闷头直走。来到一处转角，见到一个老婆婆蹲在地上，她面前铺着一张花布摆放女子家用的木簪。

        赵妍卿顿时来了精神，自然的抓住陈去的手小跑了过去，到了摊前，陈去不动声色的拨开了赵妍卿的手，赵小姐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想赶快回归平静的生活，这些遇见的这些人都和他本来的生活离得太远，他什么都不该想。

        “真好看，这是你自己做的吗？”赵妍卿似乎没注意到陈去的反应，捡起一个簪子询问老婆婆。

        老婆婆年纪太大了，侧着耳朵听了片刻才急忙点头，见陈去杵在后面，堆着笑招呼道：“公子，给小姐买支簪子吧，不贵的。”

        闻言，赵妍卿扭头看着陈去，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陈去倒是无所谓，摸了摸揣在兜里的二两银子，反正他就这么多钱，多了也没有，想罢，他掏出银钱递了过去，老婆婆接过钱就开始在布袋里翻找零钱。一旁的赵妍卿抬手拦住他，小声道：“我开玩笑的，这些东西我才看不上呢，我不要了。”说着将簪子扔了回去。

        老婆婆显然是明白了，有些失落的将银子递了回来，陈去没接，转而拿起了最角落的一支凤尾木簪，他冲着老婆婆笑笑道：“要这个吧。”

        老婆婆顿时喜笑颜开，低头翻出七钱找给了陈去，赵妍卿这种大小姐自然不懂老人家一把年纪还出来卖东西有多辛苦，见陈去将簪子放进胸口，她撅了撅嘴，不乐意道：“你一个男人买这东西做什么，又没用，你要送给谁？”

        陈去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到自己以前在水牛镇卖柴，一捆十文，一天至少得卖出三捆才得保证他和他爹不饿肚子，老婆婆这么晚还在外面肯定是急需钱生活。

        赵妍卿见他表情凝重，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她生气道：“我就知道，陈去，你真是个傻子。”说着转身就跑，陈去想追，可又被一群携手拉扯的女子们拦住了去路，等绕开那几个女子，赵妍卿早就跑得没影了。

        陈去是一头雾水，他又做错了什么？想着时候不早了，赵小姐应该会回去找温如故他们，陈去便朝着凤飞楼走，行至一条窄道，两旁的街铺外游走着男女十分热闹，挤得人挪不开步子。这条街因卖的都是些女子家喜欢的服饰脂粉而得名女子街，后来更是成了年轻男女相会的地方。

        这些相关是突然在陈去的脑海里冒出的，像他第一次踏入南储时，陈去感知着四周，努力回想着关于这条街更多的事情，思绪炸现，记忆中，街道上站着一名粉衣女子，女子手里捧着灯笼遮住了脸，一步步朝他走来，四周人群攒动，灯火流曳，真实的就像发生在眼前。

        陈去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前面没有什么粉衣女子，却有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她隔着人群望着陈去，见陈去看来转身便走。

        是那个在白旗会救自己的人！陈去情急大喊：“姑娘等等……阿川！”女子停下了脚步看向陈去，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很诧异。

        陈去忙挤了过去，到了跟前，女子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陈去有些慌张指了指自己，解释道：“白旗会，姑娘你在白旗会救过我。”

        “我记得你。”女子转了个身正对陈去，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感谢姑娘，姑娘，你上次受伤没事吧？”陈去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他好像认识她，可是却又不知道她是谁，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紧张。

        女子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隔着帷帽看不清她的表情，陈去更紧张了，片刻后，女子抬手撩开帷帽露出半张脸，红唇微勾，盯着他讥讽道：“你竟还能活着？”

        那张脸和梦中女子的脸重合，无数碎片记忆钻入陈去的脑中，他看见自己和女子相拥在一起，微微晃神，他又看见自己站在一处石阶上对下面的女子说道：“姜川，此一去无期，你不必等我。”女子哭得撕心裂肺，一群人上前抓住她将她拽走，而他接过了旁边人递上的大刀走向了黑暗。

        “感谢就不必，如此没本事倒不如好好蜷在家中。”女子冷言打断回忆，放下帷帽转身欲走，陈去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急唤道：“姜川？”

        姜川倏地转头盯着他，手中迅速反应袭向陈去的脖子，陈去没有躲闪，他紧紧盯着她，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他到底是谁，梦境和那些零碎的记忆都和这个叫姜川女子有关，他们何时认识的？

        “你到底是谁”姜川杏眼微瞪，手中发力掐的陈去险些断了呼吸，陈去急忙拍打起她的手，断断续续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你……”

        姜川的动作僵住，静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的梦里有我？”陈去点点头，姜川忙掀开帷帽露出整张脸，她蹙眉盯着陈去，迟疑道，“我，我也做个一个梦，我梦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他的眼睛和你很像，你，你的脸能让我看看吗？”

        她居然也梦到了？，这太奇怪了，两个互不认识的人怎么会梦到彼此呢，陈去欣喜道：“应该是我，肯定——”

        “阿川。”

        在陈去准备扯下布让姜川确认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浪从天而降抓住陈去向后拖拽，陈去摔到地上痛叫出声，四周的人被吓得尖叫奔散，奔跑的人群散开，几个穿白衣的人从一头走来，最前的人正是今日在戏馆里呵斥的男人。

        “什么人胆敢靠近我们灵坛的圣女。”出声的人是在窗口摔杯的那个少年，他走到陈去身边弯腰瞧了会儿，扭头笑道：“登徒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把手脚剁了！”

        闻言，其他几人扭头看向为首那个男人，男人刚想说话，姜川忙上去抓住他的手，急道：“哥，我与他认识。”

        “认识？”姜鹤神色阴郁地看向陈去，意味不明道：“阿川，你自小在坛中长大，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何时认识了一个我不知道的朋友啊？”

        话一出，几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那少年小心翼翼的看向姜鹤，姜川上去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温柔道：“哥，回去了吧，我有些累了。”

        那几人皆是肉眼可见的卸下了一口气，唯独那个少年转头紧紧盯着陈去不放，好像陈去犯下了什么滔天罪恶不除不快。

        姜鹤收回目光，忽地展颜笑开拉着姜川离开，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不见，陈去才疑惑的从地上爬起。

        这个人是姜川的亲哥哥吗？

        【作者题外话】：小火锅：谢谢已经说够了，谢谢谢谢…谢谢谢你还没放弃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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