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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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迅速离开了岭西村的范围。尽管他们个个带伤，夜白还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却也不敢耽误时间。如果说那些黑衣人们今天赶来的话，就一定会发现那矿洞已经被毁掉，说不定一怒之下便会干掉逃跑不及的他们几个呢。
“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不会再派人来了。”
止水平常是爱说爱笑的，然而这一夜经历的事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的精神总有些萎靡不振。卡卡西一边帮着止水拖着夜白前进，一边接口道：
“……你是说那幻术一启动施术者那边就会得知发生了意外吧？可是，之前理纱说的，现在已经是早晨了，那群黑衣人随时可能抵达。就算那施术者收到消息从木叶或是其他地方往这边派人阻止他们，路上也需要时间……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说得对，就算是他们现在情况尚好，止水也没办法面对几个写轮眼，更何况他们现在状态差到不能再差呢？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返回岭西村去和那心怀忐忑的母女俩交待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你们应该怎么做。他们都知道，如果说他们几个跑不出去的话，岭西村这群老弱病残更是完全没指望。瞧瞧，那些黑衣人根本没想让这些被圈养的人型生物逃走，他们的身体本来就衰弱到了极点，更别提他们还一直觉得外面的世界都在打仗只有这里才是世外桃源呢。
没错，尽管岭西村的村民们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可是，一旦三人回到村里把事情上报，他们肯定会得到拯救的对不对？
所以要快！
天气很热，伤口哪怕只在阳光下晒几个小时便会发炎。于是，全身是伤的卡卡西和止水不得不轮流背着很可能不定时给他们找麻烦的夜白向着木叶村飞奔。他们身上浓烈的血腥味自然引来了为数不小的蚊蝇。它们围着三人“嗡嗡”地飞来飞去，试图舔舐他们伤口上的鲜血。不胜其烦的两人不得不分心驱赶这些小小的吸血鬼以免它们在几人身上留下什么活物。“停下来休息”这个选项果断被两人删除，他们忍着干渴，体力不支了就吞两颗兵粮丸。就这样，他们全身带伤，居然花了与之前出发相差无几的时间便返回了木叶村。
回到村子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夜白送去木叶医院。他那断臂早已经肿成了一截大香肠，散发的却不是肉香味而是伤口腐败的难闻气味。卡卡西和止水两人由着医疗忍者草草给他们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急着要去火影办公室找三代述职。
“喂！你还在咯血呢！”那医生叫道，“伤得这么重怎么可以到处乱跑！”
卡卡西当然知道自己伤在了哪里。可是，他没有时间了！他是队长，当然需要冲在队伍的最前方。而且，队友的情况不明，再加上他之前对那小女孩承诺过会很快帮他们解决这件事，他怎么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躺进医院里？再说，他虽然信任止水，却不能否认止水的家族有很大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在这种前提下，为了避嫌，当然也是为了保护止水，很多事是一定需要他这个队长亲口向三代解释的！
于是卡卡西带着神情复杂的止水把那医生扔在了脑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直奔火影办公大楼而去。一见两人狼狈的模样，守门的小中忍自然不敢怠慢。可是，在门卫迅速放行的情况下，他们也并没有直接见到三代，而是在二楼的楼梯处便被拦了下来。
“旗木……卡卡西，”宇智波长宁依然面容愁苦，好像家族中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让人看着就心生同情，“刚刚完成任务归来，看你的模样，这趟任务很辛苦啊。”
长宁从楼上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上的两人。他没有理会卡卡西身边的止水，只不过随随便便地看了他一眼，便把视线移到了卡卡西那被碎石划破的面罩、包扎着伤口的血迹斑斑的绷带和……他那只被遮住的带土的眼睛上。
尽管整个后背和胸口都痛得要命，卡卡西却依然在这位宇智波家的大人物面前挺直了身体。无论怎样，他是不可以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得软弱可欺的，尤其是在刚刚发生了这件事之后。
当然了，不管怎样，宇智波家族是否主导了这件事尚未有定论，就算是亲历现场并死里逃生的卡卡西也不能拿他们当成犯罪嫌疑人来看待。更何况，他还不清楚长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贸然出言并不理智。于是，卡卡西绷着脸，保持着十二万分的戒备回答道：
“……还好。”
他的声音很低沉，中气不足，明显是伤后强撑的结果。这点事当然瞒不过眼睛毒辣的长宁长老。
“年轻人，受了伤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去医院啊，不然的话，落了后遗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尽管这里是楼梯口，本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可是，大概是因为刚过了午饭时间，楼内工作的忍者们还都在办公室里啃文件的啃文件，打瞌睡的打瞌睡，也没有其他过来述职的，于是火影办公大楼里显得十分冷清，便凸显出了楼梯口处的三人异常显眼。周围的气氛紧张得好像有一根琴弦在被越拉越紧。然而，不清楚内情的人就算是途经此处，也只会觉得，这大概是长辈在教导，或是在勉励两位晚辈的场面吧。
“多谢长宁长老，”卡卡西欠了欠身，对长宁的关怀之意十分感激，“我会尽快赶去医院的，您请放心。”
一见卡卡西这种谦恭的态度，长宁脸上的笑容便比刚才更加真挚了些。他下了一级台阶，离卡卡西更近了些。
“这样就好，卡卡西。你是火影大人和族长大人一致看好的年轻人，他们可都非常关心你的情况。所以呢——我当然知道你在任务当中非常拼命——但也别太过拼命了，一个好身体才是根本啊。”
这也是长辈例行嘱咐晚辈的话，卡卡西当然要照单全收。尽管依然觉得长宁这时出现在火影办公大楼里十分可疑，但这不是他管得着的事。于是卡卡西同样一本正经地做了回应，表示自己一定虚心接受长辈的教导。
宇智波家族的嫌疑不小，卡卡西可不敢胡乱出言泄露了机密。
本来几句寒暄过后，这种非正式的会面也就该结束了。可是，长宁就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完全没有放卡卡西和止水离开的意思。他依旧和蔼可亲地笑着，和当初在特护病房当中的笑容一般无二。
“对了，卡卡西啊，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很久没看到你来家族驻地了呢。”长宁的声音轻柔了些，“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可也别自视过高了。宇智波家族毕竟还是写轮眼的主家。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凭自己的努力也不会辜负带土的眼睛，可一个人的努力终究是有限的嘛。”
果然，长宁叫住他当然是另有目的，看看，他们这不就在一步一步地接近着戏肉吗？
然而长宁的表现依然像是个亲切的长辈。他靠近了卡卡西，十分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碰到了卡卡西那未经处理的伤口。卡卡西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
“……你还年轻，就应该多多地和同龄人在一起才对嘛。不是我自夸我们宇智波家族，像你这么大又有才华的孩子，我们家族可是为数不少。早先我们不还说过，这感情可都是相处出来的，”他满意地看到卡卡西的眉毛动了一下，“你不多多地来家族驻地，将来怎么和未来的……培养感情啊。你懂我的意思的，对不对？
“哎哟，瞧我，真是人老了记性不好。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最讨厌的就是……那词叫什么来的？对了，包办！虽然我知道卡卡西你很有责任心，应该不会想让旗木家的血脉就此断绝，可是感情这东西毕竟不能勉强……也就罢了。”
话题果然转移到了那段被胁迫的婚约上。尽管已经开始觉得心慌气短，卡卡西却依然强迫自己控制住呼吸，不让胸脯愤怒地鼓起来。然而，他那些微小的动作在长宁看来，自然就是被触动了内心的表现。于是，长宁的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他看了一眼一直在充当着布景板却脸色阴沉的止水，声音当中带上了些许调侃。
“卡卡西，你看我现在年纪大了，年轻时照你也不差多少，那时可是有很多小女孩都喜欢我的呢！我觉得你也是这样……而且，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都没瞧上啊……没事的，别害羞，止水又不是外人。让我猜猜，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那小丫头……以前我还见过一次的，野原桢是吧？你觉得她怎么样？”
在这个场合下听到了桢的名字让卡卡西指尖发凉。他知道自己一旦做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表情，就一定会被长宁发现端倪。别冲动，长宁不过是在激他。提起了桢的名字，就是为了显示宇智波家族对卡卡西的生活颇多关注，不会随随便便就放过他的意思，并不代表他们真就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毫无反应当然也不行。常理来讲，听见了无稽之谈的人应有的反应就该是不耐烦才对。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夸张。总之，他需要掌握好这个度。
卡卡西微微笑了笑，露出的那只眼睛弯起，像是觉得有些滑稽。他抿紧嘴唇，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既不会让旁人以为他对长辈不恭敬，又传达了自己对这个话题感到十分不耐烦的态度。于是，无甚发现的长宁突然又发出了一声嗤笑。
“嗨，我倒忘了，她现在可是团藏大人手下的红人。你们好像也不大合适……算了，我觉得也不应该是她。暗部当中也是有不少好姑娘的嘛。和你组过队的卯月夕颜，据说好多小伙子在追呢……难道是她？”
卡卡西那颗惊弓之鸟一般的心“扑通”一声落下一半，他真担心这种声音也会惊动了极擅察言观色的长宁长老。不过，幸好长宁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当然也可能是他毫不在意卡卡西的反应，因为他很快笑容可掬地把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哦对了，我猜到了！今天你匆匆忙忙地回村，是和你一起出任务的日向家的琉石小子受伤了对不对？嗯……我记得你们那边也有日向家的小姑娘来着，是那个叫浦源的对不对？卡卡西啊，你的眼光还真不错呢……”
一步，两步，三步，长宁就这样用调侃的语气把卡卡西身边的一个个人名报出来。到了这种时候，无论是卡卡西还是止水都不可能认为长宁的本意就是要提醒卡卡西履行当初的婚约而已。一个宇智波家的长老，却对暗部行动的人选打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有极大可能掌握了他们这一次任务乃至多次任务的详细情况。鉴于长宁本身就是那幻术的施放者，达成这一点并不让人惊讶。可问题是，他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在任务执行者们面前放出话来……难道说他，他们已经和村子里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可笑的是，长宁本可以抱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无视卡卡西，可是，他还特意凑到卡卡西跟前来，故意显示出宇智波家族的万能。这种行为，除了一句“威慑”，根本就不会有其他的任何解释！
他们就是这样为所欲为的啊……当初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到了这个地步了，卡卡西已经再不想听这位大人物故作亲热的言语。他喘了口气，低声回道：
“长宁长老，我和止水还需要回去交任务，总不能让三代大人等着……”
“哦是呢是呢，当然是火影大人更重要，”长宁终于向下继续迈步，走到了卡卡西的身边，“卡卡西啊，你也别太害羞了，其实……婚约什么的不过就是个口头承诺而已，我倒觉得如果你真有什么目标人选，去和族长大人谈谈就好了。止水知道的，我们的族长大人可是十分好说话的呢……”他一路笑着踱下了台阶，很快，就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虽然刚才的谈话一直不缺少笑容，可是，卡卡西知道，那种无形的压力简直像是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头顶上。而现在，压力突然没了，原本就状态不佳的他越发地觉得胸闷，眼前发黑。他在原地晃了晃，险些直接摔倒。止水凑过来扶住卡卡西，欲言又止。他考虑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为刚才长宁的行为道歉并不是很合适，于是止水抿了抿嘴唇，终于低声劝道：
“卡卡西，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你这样子不行的。”
“我没事……还是先去述职吧。”卡卡西努力压下喉中越来越明显的血腥味，“再说，你难道不想和三代确认一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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