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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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藏虽然和桢不甚对付，但他毕竟没有什么坏心眼。很快，他接了一杯水回来。温度正合适。桢十分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调出这个温度的，却苦于没法直接搜索他的脑袋，又不好直接问他——万一他回一句“我尝出来的”就扎心了。没办法，折腾人玩这一次也就够了。她可没那个爱好非得让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在眼前成天晃悠。
一见桢逗过他一次就偃旗息鼓，天藏的心情大概也平复了很多，至少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要吃人似的了。于是桢终于有功夫好好打听一下一尾、我爱罗以及之后罗砂的行动细节。天藏给出的答案其实也不完善，但是，他毕竟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看到的听到的都比消息闭塞到了极点的她多多了。哪怕只是描述出一个轮廓来让她稍微分析一下也好啊。
那天天藏是由于查克拉突然中断而昏倒的——具体原因桢已经给了他解释，换来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白眼——等他在医疗忍者的照料下醒来，天都亮了，距离之前我爱罗暴走已经过去了一整夜的时间。当然了，虽然他没能亲历桢英勇无畏地在暴走的一尾爪下死里逃生的过程，更看不到之后我爱罗醒来自主收起尾兽的震撼场面，可是，当他向风影大人述职时，总还可以看到罗砂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天藏虽然不善言辞，但毕竟是个出色的忍者合格的暗部，他的观察能力绝对是超一流的。虽然在那短暂的接触中，罗砂并未多向他透露有关于尾兽和我爱罗的情况，但气场是无法伪装的。据他估计，保守来讲，至少他们前一天对我爱罗进行的这项测试是成功了的。这不光可以在罗砂身上得到印证，就连马基、由良等等站在罗砂一方的忍者们看上去气色都好了不少。罗砂并未向天藏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语气却也不像当初他们初见或是后来开听证会那时那般冷硬，态度转变了不少。如此可见，砂忍一方对木叶忍者此次任务的执行情况还算是满意的。
那就好。也不枉了桢和天藏两个人为此费心又费力，险些把命都一并送掉了。
那么，我爱罗已经有过了自主控制尾兽的经验，接下来的任务当然就是要他能做到把尾兽收放自如了。虽然桢和天藏两人都不太清楚到底应该怎么操作，但是，不是说过了嘛，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两个人都相信，饱受摧残的我爱罗在正确的引导方式下，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做到那一点。
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到木叶，如此这般的去说服三代好好教养鸣人了对不对？
她总算可以为水门和玖辛奈做些什么了。就算是将来她早早地下去了见到他们，也算对得起他们了对不对？
病房内的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了下来。桢和天藏虽然还说不上谈笑风生，却也能开两句玩笑了。最难的第一关他们已经闯了过来，难道还怕后面那些冗繁糟乱的事？只要我爱罗不会再暴走，那他们就没有性命之虞，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尽管桢现在还不能下地，也没办法吃什么东西，砂忍却还是十分贴心地在床头柜里预备了两样水果用来招待远道而来给予了砂忍莫大帮助的国际友人。于是天藏高高兴兴地给自己洗了个苹果，还预备施展木遁做个榨汁机来给桢弄点果汁喝喝。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谁会来看她？
四代风影大人罗砂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身后跟着更加高大的马基，照例遮了半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做派。桢有时会想想，砂忍村（风之国）女孩子们的质量可是相当不坏，美女数量在世界上也是名列前茅。可就马基这个黑脸金刚一般的德行，是不是把身边的女孩子们全吓跑了才导致他这么大年纪了也没娶老婆。要知道，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风影大人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风影大人。”
一见罗砂前来探望，天藏泰然自若地放下了手里那个被啃了两口的苹果，把自己坐的凳子——也是病房里唯一一把凳子让给了风影大人。于是，罗砂便坐在了桢的病床前，马基站在他身后，天藏则站在了病床的另一边。
嗯，这才像是个和谐的、领导前来看望同盟忍者的座次。如果罗砂不肯坐下，而是和马基一起站着询问桢的伤情，那岂不是成了……宇智波逼问卡卡西那场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罗砂一进门，桢的脑子里便觉得有点压抑。但她不露声色，依然带着一脸的抱歉笑容对罗砂说道：
“实在对不起，风影大人，我这模样也没法……让您见笑了。”
不说别的，出门在外执行这种重要任务，忍者们代表的可是其忍者村的整体形象。长相是天生的无法选择，但每个人的精神面貌绝对是经得起考验的。可惜的是，就算是桢再注意形象，砂忍护士们再体贴入微，在病床上一连躺了好几天，她就算没到蓬头垢面的地步也相差不远了。
幸好风影大人并不矫情，也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他仍然带着微笑摇了摇头，又关切地和她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什么“你帮助砂忍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十分辛苦”，或者是什么“请务必安心养伤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之类的东西。桢满脸感激地对风影大人屈尊前来探望表示受宠若惊，并把自己的立场一再申明——“我们是砂忍的盟友，三代大人特意嘱咐我们，盟友之间不分彼此”。
天藏和马基都在一边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这里互相吹捧彼此自谦。马基还好些，天藏的眼角有点抽搐，桢估计他一定在肚里为他们俩说的无聊废话吐了个痛快。
这不怪他，就算桢自己说惯了这些话，也难免觉得滑稽可笑呢！
他们寒暄了很长时间，其中包括风影大人对桢和天藏伤情的关心。天藏不过是由于精神受到攻击查克拉不足才会晕倒，并没有什么大碍；而桢所受的伤可是实打实的。在这之后，话题终于逐渐转向了手鞠，转向了我爱罗。
常理来讲，别人帮助了自家儿子，怎样也应该把小孩子带过来当面向那人表示感谢才对吧？但是今天，不光人柱力我爱罗不出现，就连手鞠都没露面。想来风影大人一定已经做出了什么决断吧。
“野原桢，”风影大人一直是叫她全名的，幸亏他还没假装到拿她当成自家子侄来看待，“我理解独特的忍术是一个忍者安身立命之本，也算是一村的机密，是不应该向外人透露的。可是，作为我爱罗的父亲，我很想知道在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我带着你冲向尾兽，却没能突破尾兽的防御，可是就在你被尾兽攻击之后，我爱罗便奇迹般地自己醒了过来。还请你向我们详细地说明一下——啊，当然了，如果牵涉到什么机密的话，你可以保持沉默的。”
风影大人看似客气，可如果她真的保持了沉默，天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两个人在砂忍村内，受人控制的地方太多了。于是，桢只是考虑了一秒钟，便冲罗砂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这本来就是需要对您解释清楚的事。我的能力就是在人的梦中与其沟通。”
天藏自风影两人进了屋之后就木着一张脸，就算是听了桢的忽悠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改变。个性使然，他当然做不出那种像她一样巧舌如簧的事来。可是，在这种时候，他曾经接受的训练也完美滴让他控制住了脸上的肌肉，不至于当场让一直盯着他的马基看出什么破绽来。
其实她说的也不算错。
“我进入了我爱罗的梦境，教导了他几句话，然后叫醒了他。”
这一段完全不需要撒谎。反正她当时根本什么违禁的话都没有对我爱罗说，最过分的也不过就是一句“大人们都是笨蛋”了——罗砂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一直知道桢对他们培养我爱罗的方法十分不以为然的。
“那么……你‘教导’了他什么呢？”罗砂刻意强调了那个“教导”。作为一个父亲和一村之长，他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桢还瘫在床上，没办法做耸肩的动作，不过她还是撅了下嘴巴。
“我对他说，要信任手鞠，也要信任父亲和哥哥。”
她言简意赅地把当时对我爱罗的那些教导重复了一遍。
听了她的话，罗砂的身体稍微往后倾斜了一下。幸好他还记得自己坐的不是椅子而是凳子，没有因为缺少靠背而丢人地摔倒。一边的马基则皱起了自己浓密的眉头，目光从她脸上转向了风影大人。
罗砂沉默着，微微地点着头。他那双暗色眼睛眨了眨，追问道：
“还有其他的吗？”
“我和他说，以后不要生气。除了手鞠、您和勘九郎，其他人不值得他介意——啊我不是说对着你们他就可以生气了，我是说你们是他的家人，他应该在意你们的感受。至于其他人，都和他没有关系，不值得为了他们生气而把尾兽放出来。”
“是这样……”
罗砂又点点头。桢猜想在这几天里他一定想方设法从我爱罗那边打听到了不少东西——手鞠肯定在里面帮了大忙——然后，再到她这里来两相印证，以确保桢没有在人柱力脑子里搞鬼。
“我爱罗这几天好吗？”桢明知故问道。其实看着罗砂和马基的表现她也知道，我爱罗应该表现不错。毕竟，他已经有了成功的记录，想来砂忍村里也不会那么急迫地想要把他更换掉了吧。
“我实话实说……不错，很不错，”提到我爱罗的改变，就连罗砂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我儿子出息了”的笑容来。“他对手鞠有了依赖，而且，情绪稳定多了。有别人靠近时，尽管他还不会去理会，但攻击性降低了不少。”
“那就好。”
桢状似安心地笑了。心里不安归心里不安，她才不会把怀疑露在脸上呢。她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任务取得了重大进展正春风得意的木叶忍者，可不是什么敏感的阴谋论者。
“那么，我想请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让他更进一步，至少是能保持这种状态呢？”
风影大人如此放下身段来征求她的意见，也算得上难能可贵了吧，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都是的。桢想了想，尽量斟酌着词句说道：
“我想，唯一的措施就是，耐心。风影大人，我理解您的急迫，也知道砂忍村的压力。但是，对付一个五岁的人柱力是急不得的。而且，之前那种‘测试’至少近期内不要再做。‘狼来了’这种话喊一遍就够了，喊多了就连我爱罗都烦了。能和我爱罗培养感情的人最好是您，手鞠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人选。您可以在平时多陪陪我爱罗，比如给他讲些故事、带着他玩什么的，这样他对您的抵触情绪不会太严重，将来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您完全可以不必通过手鞠来给他下指令。”
这一席话被桢说得十分恳切，话中饱含着她对我爱罗和砂忍村未来命运的关心。就连风影大人听了也不由得为之动容。罗砂状似心悦诚服地点着头，像是对她的话深以为然并打算回去之后就开始执行一样。目的已经达到的砂忍两人自然不会再这样打扰重伤号，于是两人在好话不要钱一般告诉她好好养伤别拿自己当外人之后告辞而去，留下天藏和桢两个人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回木叶了。”
桢疲惫地说了一句。尽管现在她的体力已经足够醒上好几个小时了，但是，刚才与风影大人的对话依然让她觉得心力交瘁。天藏也叹了口气。风影大人是不可能一直把人柱力交给他们的。而且，在把对待人柱力的方法告诉罗砂之后，他们俩在砂忍也不是不可或缺的人选了。不然的话，罗砂一定会把应该和两人培养感情的我爱罗和手鞠都带来才对。
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等待桢的伤好转一些，至少能出门了之后便和罗砂辞行，免得风影大人不好意思开口。
“你觉得我爱罗回头会像你说的那样，和风影大人培养感情吗？”
天藏不确定地问道。尽管对砂忍这种卸磨杀驴（撵人）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但他们至少与我爱罗相处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桢摇了摇头。她轻声说道。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爱罗的状态，还有罗砂的状态。他们不可能培养出什么真正的感情来。”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所以，桢觉得应该把这些事告诉天藏，至少让他了解到任务进程。
“和我爱罗这种孩子培养感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小孩子不是盆栽，摆那看新鲜就完事了。你需要带着他玩，和他交流，时常关心他爱护他。但是，你觉得罗砂是那种有空带孩子玩的人吗？他的风影身份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围着孩子转，哪怕孩子是人柱力。他回去也许能跟我爱罗玩几天，但也就几天，他就会发现把这一切都交给手鞠才是最省力的办法。”
天藏似懂非懂地沉吟半晌，重重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来。不过很快，他又有了新的问题。
“那……要是他就决定让手鞠给我爱罗下指令呢？”
“我爱罗又不是傻子。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成长得飞快，他会很快搞清楚哪些指令是罗砂下的，至少是大部分的指令。你想想吧，之前我爱罗是知道罗砂派人杀他的，回头罗砂又跟他培养了仅仅几天感情之后又不搭理他，你觉得我爱罗能真心信任罗砂？而且，罗砂要是不停滴让手鞠去指挥我爱罗的话，保不齐我爱罗连手鞠都得讨厌上。”
天藏长大了嘴巴，一副震惊的表情。
“啊？那……我们出来一趟干什么来了？这不是又绕回去了吗？”
桢露出一个略残忍的笑容来。
“至少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桢之前一直表现得非常关心我爱罗，为了他甚至不惜直接以身犯险。可是现在，她却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变成了一个冷酷的任务执行者，这种转变多少让天藏觉得意外——当然了，他想了想，就他对桢的了解来看，她做出这种事其实并不意外。天藏眼珠转了转，突然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瞪大了眼睛。
“难怪三代交代我这次任务当中要听你的话……看来是三代和团藏大人之间商量了什么阴谋……”
他飞快地捂住了嘴巴。不管怎样，直言自己忍村的领导搞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桢可是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呢……
桢短促地笑出声来。
“错。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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