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但是苏阳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或许是证件照，到现在为止，如果苏阳还能觉得这其中没有什么不正常，那她自己就是不正常了，眼前的男人有着什么样的秘密？苏阳有点头痛，他到底是什么人，苏阳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不是普通人，苏阳觉得眼前好像巨大的漩涡，沼泽，越挣扎，越陷越深。不不不，苏阳看着桌子上的黑白照片，这不是自己的照片，刚才或许是震撼，或许是害怕，现在再看这照片，这个人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却并不是自己的照片。

        “这是你妹妹”苏阳猜测，这就是他一直注意她的原因，她跟他的偶遇，他的殷勤，似乎都能解释的通了。

        “嗯”盛清停了一下，看着照片上的人，“她是我最爱的人”

        “她是我的妹妹”盛清看向苏阳。

        “所以从我们第一次偶遇，到今天，你对我？”苏阳停了下，像组织一下语言，“都是因为我跟你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苏阳说。

        “是”盛清说

        “因为你们一模一样，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她的妹妹或者她的亲戚”盛清自嘲的笑，想起那次无意见到她时，内心的翻江倒海，阵脚大乱，想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怕自己太冷静，怕自己会想明白，怕自己想起来，他的盛颜已经不在，他觉得是他的盛颜回来了。

        或许是面对的是跟盛颜一模一样的苏阳，或许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或许在这里，盛清放下了身上背负的所有，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病，他忘了，她是苏阳。苏阳显然觉察到了，她是他的妹妹，却也不止是妹妹。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吃苦，她总是对我笑，我心里想，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我要让她幸福，可什么是幸福呢，我以前总觉得我做的很多，我觉得不管怎样，她过的好，她高兴就好，却始终，是她在保护我，是我太懦弱，原来，从我第一次看到她，就是我欠她的，我这一生，都对不起她”盛清声音低沉，暗哑，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与悲痛，像是失群的小鸟，像是迷路的小鹿，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在悔恨，在抱怨，在伤心，更多的是不舍与恐惧。

        苏阳很想安慰一下他，却不知怎么开口，现在这个情况，无缘无故被当做替身的苏阳应该很生气，至少应该转头就走，可是她却走不动，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真的很可怜。虽然苏阳没有兄弟姐妹，从小也是在外公外婆家孤孤单单的长大，可是此时此刻，她觉得他更可怜，他像是荒原里的一棵树，像是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的一颗星，像是大海里的一条鱼，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无边无际的落寞。苏阳鼻子酸酸的，眼泪就要掉下来，根本就不听话。不由自主的就流下来，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盛清看着流泪的苏阳，眼睛红红的，他抬手擦掉了她的眼泪，他突然笑了，咧着嘴，像看到失而复得的玩具，伸手把苏阳紧紧的抱住，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她镶嵌进他身上。

        “你回来了，对不对，我知道，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人，但是我知道，你们不止一模一样，你就是回来了”盛清声音有隐隐的兴奋。

        苏阳很想从科学的角度给他分析一下，她是一个生长在国旗下的新世纪的四好青年，她是唯物主义者，可是这一刻她说不出来。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浮木，她想，就当救他一命吧。

        如果说来这座房子之前，盛清紧张忐忑，死气沉沉，那么回去的路上的盛清就像饮了复活泉的水，仿佛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膨胀着，连开车的大海都能感觉到他的不一样，说不清为什么，像是他见过的很多瘾君子，但是他知道不可能，他虽然做这个，但是他从来不碰这个，以前甚至不吸烟，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吸烟的，好像是那一年，盛颜离开的那一年，他还记得盛清第一次吸烟的时候手在抖，虽然他避开了所有的人，可是在门口的大海清楚的看到了，他抖动的手把烟送进嘴里，甚至没办法点烟，是他过去点燃了烟，又退了出来，那是他看到盛清第一次流泪，他一直觉得是他不会吸烟，只一口就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咳出来了。那时的盛清是有血有肉的，而此时的盛清让他觉得不真实。

        后来出了那个房间，他们就在外面小花园坐了坐，盛清似乎很高兴，亲手煮了花茶给她，可是她根本不喝茶的，好不好。花茶也是茶呀，苏阳很想跟盛清说，刚开口，她想起这句话她之前说过，不过对面的人不同，是了，顾白就爱给她煮茶，也是煮花茶，刚认识的时候她不好意思说，后来是什么时候，他请她吃饭，在学校门口，菜上齐了，他出去了一下，回来手里多了壶茶，透明的玻璃壶，超市就有卖，十几块钱，几十块钱一个，深粉色的几朵小小的花在水里摇摇晃晃，苏阳彻底无语了，这家馆子她以前跟同事来过，这茶肯定不是店里的，苏阳那时就觉得，这人真是直男呀，就跟网上流传的段子一样，你每次生病，男朋友会说多喝热水，你心情不好，男朋友会说，多喝热水，你被领导吵，男朋友也会说，多喝热水，突然就忍不住笑了，顾白愣愣的看着他，苏阳很少见他这个样子，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表情，像是恋爱中不知所措的男孩子，而不是每次都矜贵，冷静的顾总。

        “顾先生，我不喝茶，花茶也是茶”苏阳笑着说。

        “哦，我一直觉得女孩子应该都很喜欢喝花茶”顾白怅然若失。

        苏阳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说的太直白了，他也是一片好心，或者想投她所好，没找到方向。于是她马上接他的话说：“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喝花茶的，甜甜的，而且看着就很好看，可是我因为小时候经常偷喝外公的茶，每次喝完了，晚上就睡不着，后来我外婆知道了，就狠狠的说了我外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苏阳捂着嘴笑，顾白看着就有趣，像是偷糖吃却没被发现的小孩，笑着问：“后来呢？”

        “后来呀，我外婆就给我泡了一壶茶，让我喝，还准备了干果，蜜饯，我看着旁边一脸苦笑的外公，高高兴兴的拿了杯子就往嘴里倒，我外公看的那叫一个心疼呀，可是我以前偷偷喝茶最多就是喝几口，觉得还挺好喝的，这次我一下喝了小半壶，越喝越不好喝，最后，我就跟外婆说，这茶真难喝，我以后再也不喝了，拿了个蜜饯，转身就出去玩了，我外公看着我一副，你真浪费的表情，后来我大了，我外婆就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我就知道，原来那是外公的学生送的，极品铁观音，我外婆为了教训我和我外公，一次泡了小半包”苏阳开心的笑，眉眼弯弯，整个小房间都活了起来。顾白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喝了一口，看着她笑。

        “后来我就不喝茶了，也不想喝了”苏阳看着顾白，脸上依然挂着笑，身后透过窗照进来的阳光都成了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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