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绑回去的祸害（下）
就算栾永和已经做出了最及时的警告，但凑巧没能听到这个重要消息的金兵还是把辛弃疾给带回了帅府，好在开封城内的医者数量本来就极为庞大如今被紧急征召过来之后，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们也没多少机会得到重用。
整个偷袭行动只给帅府增加了几百伤患，这个结果看上去是有那么点不尽如人意，却并没有出乎辛弃疾的预料，毕竟他非常清楚使用弓弩进行远程打击除非是能够碰巧直接命中要害，否则是很难要了那些金军将士的小命！
这次从长安城里出来的时候随身带了几个没有经过任何改造能够在这年头被称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震天雷，辛弃疾却偏偏没有运用到帅府外的偷袭当中，那是因为他当初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借机再给徒单克宁添点麻烦。
大军出征，粮草军械这些常备物资当然少不了，但想要用当初对付完颜蒲带的方式来算计徒单克宁，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辛弃疾也是决定给换个损招。
别看这年头的医疗水平极为有限，不小心在战场上受了伤也不能太指望随军医者有能力妙手回春，但如果数万人的军队里面连一个医者都找不出来的话，大金国的勇士们在玩命之前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想出了一个比较另类的手段打击敌军士气，但辛弃疾怎么也没料到徒单克宁会先把开封城的民间大夫全给聚集了起来，所以他必须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继续原有计划，毕竟一旦展开行动就很容易牵连到大量无辜。
“戚老三，在这发啥愣？赶紧地，把这药汤给端过去，误了给军爷们治病你可担不起罪责！”廖远是开封城内回春堂的坐诊大夫，虽说最擅长的还是治疗妇科疾病，但因为掌握了一种特殊的止血方法也是在这里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
虽说徒单克宁已经下令将城内医者都给带了回来，但他这帅府里的伤患数量却更为众多，被偷袭的基层将领再加上追击途中遭到偷袭的侍卫，凑在一堆得有好几百，仅靠城内这些医者也确实照顾不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像辛弃疾这种有一定以经验但医疗水平极为有限的江湖骗子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名医们的临时助手，除了需要帮着煽火熬药之外，还得在严密监视之下负责把药汤给送到伤患们身边。
“诶！”很难下狠心做出决定，辛弃疾除了需要为避免露出马脚而认真履行职责，还希望能够通过更近距离的观察看看能不能利用现有条件对原计划做出部分修改。
“啊……”想要治疗箭矢造成的伤害，让然要先把箭镞取出来才行，可医者才刚开始用力就听到了一声惨叫，这可不是因为骁勇善战的大金国勇士们已经羸弱得无法承受冷兵器所带来的伤痛，而是在于鱼寒那小混蛋太过缺德。
同样都是弓箭，但箭镞的不同也决定了打击效果，鱼寒既没有让辛弃疾所部使用宋军所装备的三翼镞，也舍不得花钱打造金国铁骑惯用的狼牙箭，而是为节约原材料采用了跟草原民族一样带有尖锐倒刺的箭镞。
民间医者对于军用物资的了解本来就很少，徒单克宁还非得要他们负责治疗这种特殊箭镞造成的伤害，按照传统方式剪掉箭杆之后的拉拽，能不让他手底下这些个勇士们感到痛彻心扉顺便发出惨叫么？
“快！快！金创药！”箭矢造成的伤害对于民间医者来说是陌生的，但他们还是能够根据平常治疗跌打损伤的经验推断出这个时候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而金创药在这年头无疑就是最常用的止血收敛类药物。
“箭镞？箭镞呢？”真不怪旁边那个负责执行监督任务的金兵要给医者们添乱，要知道箭矢造成的伤害如果不把箭镞给取出来，根本就起不到任何治疗效果。
“这……这……”看着掉在地上那支光秃秃的箭杆，正在忙着往伤口处塞金创药的医者傻眼了，他虽说没有相关经验，却也很清楚想要取出人体内的箭镞那是件多么麻烦的事。
手忙脚乱的医者感到了恐惧，作战经验丰富的金兵也陷入了困惑，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鱼寒在帮辛弃疾定制这批特殊弓箭的时候可不止用了倒刺这么一个缺德损招。
采用纯手工制作的箭杆会比箭镞稍微小那么一点，这是很常见的事情，虽说这种错误会直接导致箭矢报废但别忘了宋代有天然胶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根本不难，只不过鱼寒在做这事的时候很缺德地选用了果胶作为粘接剂。
在正常使用的时候不会有出现箭杆飞出箭镞却掉在地上的情况，但果胶是酸性物质而正常人的血液呈弱碱性，两者一经接触又加上体温的催化，粘接效果就肯定会大打折扣，这个时候谁想要去扯箭杆当然就会……
“挖！”或许是因为疼痛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真有着非常强大的意志力，正在接受紧急救治的金军将领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可是非常清楚如果不能及时把箭镞取出来，他这条小命就真得看运气，所以也是咬着牙做出了催促。
“这……”说中医没有外科手术，那是瞎胡扯，但就算《黄帝内经》有着明确的记载，隋代的巢元方也总结出了针对粉碎性骨折的清创复位术，但受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这种传统观念的影响，大多数宋代医者都不会采用这种治疗方式。
“叫你挖就挖，啰嗦个什么劲？”见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在负责监视的金兵看来割条口子把箭镞给取出来根本就不算个事，所以也容不得那位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医者继续拖延时间。
“军……军爷，小……小的，不……”话还没说完，刚才还在忙着救人的医者就先把自己给吓晕了过去，当然这也不排除他是在为了避免承担责任而装晕。
“你来！”本来医者的数量就不够，如今还被吓晕过去一个，等着接受救治的金军将领也顾不上许多，强忍着疼痛就拽着辛弃疾的衣襟发出了命令。
“小……小的，小的不会！”想要取出箭镞对辛弃疾来说根本不算个事，但问题是就他现在这个身份，如果表现得太过抢眼就势必会受到太多不必要的关注，也会在无形中增加他采取下一步行动的难度。
“废物！滚一边去！”看着辛弃疾那副害怕的样子，金兵连欺负他的念头都懒得兴起，直接一脚把他给踹到了旁边，这才朝着另外那群正在忙着配制各种药物的医者嚷道：“谁会动刀子？赶紧地过来！”
“我！老朽能！”率先做出回应的居然是廖远，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司马迁就在《史记》中确记载了汉代施行剖腹产的实例，所以对寻常医者来或许有违世俗礼法的治疗方式，但对妇科大夫来说却是积德行善的终极技能。
“那还不赶紧过来？”金兵才懒得去计较医者们之前擅长什么，他只知道早一点把箭镞取出来，就能够给上司多争取一丝保命的机会。
“可老朽这药！”取箭镞很重要，但如果没有一种好的止血消炎药，实际治疗效果就会出现严重偏差，所以廖远这时候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
“你过去帮着熬药！”辛弃疾本来就是帮着廖远送药过来的，现在把他给踹回到原有的岗位上，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忘了煎药跟烧火可是有着本质区别。
“金创药！谁还有金创药！赶紧拿过来！”廖远在忙着抄刀子取箭镞，而场内掌握了相同技能的医者其实也不少，只不过随着治疗的进行，为了堵住远超正常范围的伤口就势必会增加药物用量这也就直接导致了现有金创药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戚老三，赶紧把我那药汤混进面粉里拿过来！”准备的金创药不够用，对伤者的治疗工作又不能耽误，当然就只能寻找替代品，而面粉确实具有收敛功效，只不过想要借机闯出名头的廖远似乎忘了疗妇科出血跟外伤出血可不是一回事，所以他配制的药物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还真没谁能保证。
“诶！”辛弃疾不想牵连无辜，但他更不想看到受伤的金军将领迅速恢复健康，好在他现在掌握着煎药跟配药的权利，想要趁人不备往里面加点什么东西也很容易。
“咦？”临时配制的替代品，治疗效果却是远远超出了传统的金创药，看着迅速停止流血的伤口，就连廖远这个名义上的配制者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喂，那谁，赶紧地给老子也换上！”都是受了一样的伤，眼瞅着别人的治疗效果明显要比自己好，旁边那位敷上传统金创药的金军将领也不答应了，毕竟对他们来说早一点恢复健康就多了一份建功立业的机会。
“喂，那谁，也给老子来点！”
“还有我……”
特殊的疗效也迅速引起了特殊的反应，长期征战沙场的金军将领们可不懂得什么叫客气，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种特效药现在确实能救人，但接下来谁要用常见的那些伤药给他们进行后续治疗就很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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