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突生变故

　　乔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他武艺高强，带个她飞檐走壁不成问题！她也知道自己本没有资格要求他送自己回沈府，但眼下也只能继续求求他了。

　　“少爷，奴婢求您了！今夜若是不归，奴婢就是长了满身的嘴也说不清的！”

　　“有什么说不清的？直接说你被人抓到我这里来了不就行了？”沈宗恪好整以暇的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丫头，眼里都是恶劣的笑。乔珎自然注意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恶劣，气得胸闷气短！“少爷，这种话也就知道真相的人会相信，换个人来您看他信不信？”要不是亲身经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话好么！

　　不想床榻上姿态慵懒的人此时竟也耍起了无赖，淡然道：“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通这人，乔珎干脆在桌旁坐了下来，反正没旁人看着，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饮尽！沈宗恪凤目微眯，看着她喝下凉茶，握茶盏的手背上显出几个肉肉的小窝。他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手，总想去捏捏。

　　屋里安静了半晌，在他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丫头问：“少爷，奴婢能问问关于那**贼的事么？”沈宗恪眉心一跳，连眼睛都没睁，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是曲家大小姐，为什么非得半夜鬼鬼祟祟的来找您呢？”

　　“不知。”

　　“那她这样来找过您多少次了？”这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有着浓浓的八卦意味。他依旧没睁眼，还是漠然的回道：“不知！”乔珎撇嘴，明显不相信，但也不想继续触他逆鳞。沉默了一阵，还是按捺不住又问：“那曲大小姐对您一往情深，少爷您就一点没动心？”

　　“乔珎！”他终于忍受不了，睁眼凉凉地瞪着她：“再废话就揍你！”闻言，她一脸惊恐加不可置信。“还不承认！连嚷嚷着要揍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少爷您果然动心了！没想到少爷您喜欢曲姑娘那种不拘小节的大家闺秀啊……哎哎哎，少爷您轻点儿！”她根本没有看清他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并将她给拎了起来，领子勒住脖子快喘不过气来了！

　　门口的阿笨窝在地上，怀里还有两只小崽子，抬脑袋见沈宗恪手里拎了个“东西”出来，抽动两下鼻子，又把脑袋埋下去，表示毫无兴趣。倒是乔珎还真被这一大两小的活物给吓了一跳，也理解了曲惜锦为何会被吓得那么惨！若不是有他在，只怕自己会叫得更凄惨。

　　初夏的夜风还有些凉，但乔珎不在乎，只希望能尽快回府。沈宗恪手里提溜着她还能毫不影响速度在国子监的房顶上跳跃移动。出了国子监的大门，恐高的丫头立刻要求落地！

　　“天色已晚，你确定要自己走回去？”将她稳稳的放下来，沈宗恪蹙眉扫视了一圈周围，果然还是不太放心。丫头反而心大，摆摆手咧着嘴笑：“可以的，放心吧少爷。”她可不想大半夜的还在天上飞来飞去，一点都不踏实！想到这里，脚下跺了跺，会心一笑。

　　乔珎潇洒的扭头走人，脑子里回想沈府哪方围墙方便爬上去。沈宗恪负手立在原地看她蹦跶而去的身影，心头一阵无奈。“慢着。”前方的人立马顿住，回头不解地望着他。只见平日冷傲的大少爷神情带着几许柔和，缓步靠近道：“走吧。”

　　“……”乔珎愕然，随即跟了上去。他默默走在了她前头，那肩背似乎比以往更宽阔，身姿也更挺拔……

　　沈宗恪将人送到沈府门口自己就掉头回了国子监，乔珎想了想，绕到下人房的院墙外，手脚麻利的攀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踩着绿油油的藤蔓跳下墙头，一转身整个人就呆住。

　　千算万算，乔珎没想到秋叶竟连早晨都等不及，深夜便去流芳居打了小报告。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只是出了上回的误会以后，沈夫人面上虽不再计较，私下里却派了秋叶盯紧乔珎日常行踪，一旦有所异常要立刻禀报。秋叶也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又正好能满足她的私心，所以那笑脸显得特别小人得志！

　　屈氏冷下脸的样子跟沈宗恪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母子。齐嬷嬷跟在主子身后，面上也无多的表情，其他的丫头婆子也只是无声的低头，大气不敢出。只秋叶一人控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没听她的任何解释，屈氏冷冷道：“把她给我带回流芳居！”乔珎人本来也不大，只一名嬷嬷就完全能将她压制得动弹不了。她抿紧了唇，欲言又止。

　　一行人低调的回了流芳居，闲杂人等都退下，只留几个有资历的老嬷嬷及秋叶在房内。屈氏连齐嬷嬷倒的茶也没心思喝，目光如刃射向跪在地上的丫头，话却问一旁的人：“少爷回国子监了？”

　　“回夫人，少爷回去了。”

　　如此，才对乔珎道：“这回你又有什么理由？”乔珎身体明显的僵硬，低头思衬了片刻忽然觉得真心无力，抬头直视主子：“夫人，若是奴婢说真的是贼人把奴婢抓去少爷那里的，您信么？”

　　屈氏“哼”笑一声，觉着这孩子撒谎还真是没水平。“珎儿啊，你来沈家后，夫人我没苛待过你。对你就差当亲女儿般对待了，但我没想到自己的善心换来的是你的别有用心！”

　　“夫人！奴婢没有！奴婢知道这话确实像撒谎，但都是真的！”

　　“够了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原本纵容你也只是因为你长得形似我曾经的某位故人，现在想想也是傻，故人一家都已经不在了，怎会单独留个婴孩还活着？根本不可能……”

　　乔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语气中的失望她听他明白了。那一刻她真的很慌张，仿佛能预见屈氏即将做出的决定，而她根本无力阻止！身为婢子，生杀予夺全掌握在主子手中，到底该怎么办？

　　果然，只听屈氏冷静道：“事情我我也不想闹大，卖身契给你，你明日就离开沈府罢！”话音落下，一切尘埃落定，乔珎却并不甘心，明明她是无辜的。“夫人，奴婢没有撒谎，求您开恩别赶奴婢走！奴婢知道那贼人是谁，也知道她为何会潜入府中……”

　　“住口！别再狡辩了！再狡辩只会让人更厌恶你！”

　　她说的是真的，乔珎真的看到了她眼中的厌恶！不是假装，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厌恶。千言万语全都在这一瞬梗在了喉间。

　　次日一早，乔珎默默低头收拾不多的行礼，主家的东西都不能拿走，除去那些，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三套换洗衣物，一张卖身契就是全部家当。作为罪魁祸首的秋叶此时反而生出了愧疚感。原本以为只是体罚，打十来个板子或是关进柴房什么的，她也没想到夫人会直接将人逐出府去！

　　秋叶自己也是卖身为奴的，心里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一旦被主家逐出府门，那便是又要重回饥寒交迫的日子！愧疚到深处又自我安慰，本来就是她犯了错，自己只是听令行事，也不算陷害，哪能怪她！虽这么想的，还是犹豫着拿出了自己这几年攒下的一些碎银子递过去。

　　猛的看见伸到自己眼前的手，乔珎捆包袱的动作一顿，继而不解地看着她。秋叶却不敢与之对视，故意瞥开眼一副不屑的模样，逞强道：“好歹也一起住了这么久，这些算是给你饯行吧，你收着。”

　　“……”丫头竟忍不住笑了，将她的手轻轻推回去低声道：“多谢，不必了。”

　　“你……我说这事可不能怪我啊，我也只是个丫头，哪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夫人让我禀告你的行踪，我也是……没办法的……”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只默默垂头看着手心里的几两碎银子又递过去：“你收下罢，至少……我好受一些。”

　　乔珎愣了愣，还是摇头不肯收，叹息道：“我不怪你。”见她抬眼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继续肯定地说：“我真的不怪你。而且我认为……夫人让我走一定有她的道理。”

　　是的。一夜无眠让她想清楚了很多。沈夫人或许早就已经知道了曲大小姐夜闯少爷卧房的事，而这事一旦抖出来，丢脸的是沈曲两家人。这不是最重要的，若是因此毁了沈宗恪的名誉，无疑是毁了他的前程。她要是猜得没错，这事除了两位当事人以外，怕是只有沈夫人跟齐嬷嬷知道了。

　　她知晓此事是个意外，屈氏当然不可能让这样的威胁随时都存在着，说她对沈宗恪别有用心只是个幌子罢了！要说一点不怨秋叶那是骗人的，但也只是一点点。她明白，就算秋叶不去打小报告，屈氏仍然会找别的理由逐她出府。

　　秋叶不懂她什么意思，自己的碎银子最终也没送出去，眼睁睁看着她提着包袱离开房门。乔珎从后门出去，齐嬷嬷正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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