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高贵母子

　　既然得了三日闲假，乔珎也不打算再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在门房出做了登记便握着自己小小的荷包蹿上了集市。

　　道路两旁挤满了兜售货物的摊贩，她边走边饶有兴致的观看。时不时遇上有趣的小玩意儿就拿起来看看，看完又放下，不管小贩怎么夸得天花乱坠也丝毫不动心！她得存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就算买，也要买实用的物件。

　　整条集市上如乔珎一般只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娃独行的只她一人，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注意到她。路过某个脂粉摊时，她百无聊赖的拿起一盒揭开闻了闻，像腊梅的味道。放下这一个想重新找喜欢的味道。目光锁定在一枚不足半个巴掌大的白底青花瓷盒上，那花样她很喜欢。

　　手伸到一半，旁里的某只手比她快了一步。芊芊五指柔若无骨，中指与拇指捻起盒子，自然而然也看见了乔珎伸出来的手。

　　“小丫头，你也喜欢这个？”来人声如黄莺婉转，语气中存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顺着柔荑往上看去，乔珎愣住了，这样貌美的女子，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总觉得她不是普通女子，因为……普通女子身上可没有那仿若浑然天成的端庄与威严！

　　没听见她的回答，却见她呆愣地瞧着自己。女子也不在意，笑着问：“我看你如今还小，胭脂水粉还是过几年再用吧。”说完掩唇轻笑。

　　乔珎被调侃得红了脸颊，埋头嗫嚅着道：“我本来也只是看看的……”不知怎么的？在这位夫人面前，她突然就感到莫名的自卑！比起如此美人，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像她一般了吧？但到底是像她哪般，乔珎自己也没明白。直到多年以后，她与印象中的这位夫人对立时终于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有让人敬畏与臣服的气势！

　　临近午膳时刻，乔珎不打算再逗留，肚子还是要回沈府厨房填饱的。与萍水相逢的夫人告辞便要打道回府。这一转身却恰巧看见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模样猥琐的跟在一人身后，干瘦的手正悄悄探向那腰间挂着的精美玉饰！

　　来不及多想，她指着那人大吼：“小贼偷东西了！”一声惊斥引起众人注意。被偷的少年顺着她的指示猛然旋身，身旁七尺高护卫模样的男人动作迅速，在对方还未踏出第一步逃跑时便扭住了那作恶的手！

　　“哎哟哟哟！大爷！大爷手下留情！小的也是逼不得已才偷东西的！”

　　“偷便是偷，何来理由！送去衙门。”少年握着险被偷走的玉佩摩挲两下，指挥护卫将人送去府衙发落。中年男子还在求饶，却没人听他老套的借口。路人见状纷纷叫好，也有人偷着打量满身贵气的少年，直叹那惯偷王小二这回算是遇上有来头的人物了。

　　少年转身大步朝乔珎这边走来，她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今日这是怎的了？老让她遇上这等高贵气质的人！然而对方并没有关注到她，径直越过她对身后的夫人道：“母亲，儿子已在百汇楼订好席位，请母亲过去用膳。”

　　女子挑眉看着他，淡笑道：“阿启是否应该先感谢这位小姑娘？若不是她提醒，你的玉佩已落入那贼人手中。”

　　少年闻言，竟是突然红了耳根。他并非故意不向小姑娘道谢，只是惭愧到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个大人警觉性还不如一个小女孩高。母亲仿佛早已看穿他的窘迫，与随行的婆子护卫先行一步。越过少年身边时拍拍他精瘦的肩膀低声道：“别不好意思，好好向人家孩子道谢。”

　　“儿子知道了。”

　　虽不知这一对母子到底什么身份，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身份尊贵。乔珎猜测或许是什么皇亲国戚？想完又暗自笑自己想太多，皇亲国戚是随便就能遇上的么？

　　“在下舒寒感激姑娘方才的提醒，这玉佩对在下着实重要。若不是姑娘出言相助，怕是真要被偷走了！”

　　他叫舒寒？乔珎局促的摆摆手，笑容僵硬道：“不不不，公子您言重了，我只是恰好看见说了一句话而已！当不起您的谢……那个，就此告辞！”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她只好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身后的公子连着“哎哎”了两声也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书启寒感慨，人家好像不怎么稀罕他的道谢呢……

　　百汇楼的掌柜卢生自十八岁起便在这里讨生计，如今年过五十，各色各样的达官贵人都是见过的。眼前这对母子虽不知其真实身份，就凭那一身的贵气也是不可怠慢之人。女子手背支在侧脸处，抬眼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排排菜名，犹豫半晌后食指一指连续点了几样菜式。又问对面的少年道：“阿启，你想吃什么？”

　　少年也看着那几乎占满一面墙的菜单，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对卢生说：“掌柜的，可有桂花糕？”

　　女子闻言却怪他要求苛刻，这个季节连桂花都没有，哪来的桂花糕？

　　卢掌柜神情尴尬道：“呃……桂花糕本店倒是四季常供，只是桂花不当季时每日只有一盒十二枚的桂花糕。今日不凑巧，那盒一个时辰前已经被人买走了！”

　　“原来如此。”书启寒点点头，谈不上失落与否，随意点了几个菜式。卢掌柜记下菜名交给小二去后厨传菜，自己亲自在旁招待。

　　齐清雪抿一口清茶，顿觉神清气爽，这茶倒是好茶。透过茶杯升起的缕缕青烟看向儿子笑道：“看来你运气不好，竟有人跟你一样爱吃桂花糕。”“呵呵呵，母亲说笑了，既然同为桂花糕爱好者，大概都明了为的不只是那味道，而是每次品尝到喜爱的吃食时的欢喜。”“唔，简单来说就是桂花糕的味道能使你欢喜？”

　　他抿唇细想，随即点头：“大约是吧。”从小他便独独喜爱桂花糕的味道，清香宜人，口感软糯。只是每年都只能在桂花开放的季节吃到喜爱的糕点，时间隔太久，难免会想念。刚才他也只是随口问问，不曾想还真有。

　　说到这里他也很好奇，是谁跟他口味相似，在这个季节买桂花糕吃？

　　卢掌柜呵呵一笑：“是沈家的四少爷。以往他也没有这爱好，是从去年八月桂花开时变得爱买桂花糕的。也不是天天买，但隔三差五总会买。您要是真想吃，明儿的就为您留着？”

　　“也好。便劳烦掌柜明日为在下留了桂花糕，届时我会派人来取。”

　　“公子客气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原来是沈家的少爷，只是不知这四少爷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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