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滚

　　月光朦胧，夜风轻拂，空气中满是玉兰花散发出的浓郁花香。湖水悠悠荡漾着一圈一圈地涟漪，月光倾泻而下，沐浴在这冰凉幽蓝的湖水中。

　　简心细细听着安偌的陈述，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在银霜似的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深幽而恐怖。

　　“那你觉得她是天才吗？你觉得她真的证明了黎曼假设吗？”简心冷笑道。她蹲在那块假石上，双手依旧在湖水中胡乱随意地划动。她低头眼睁睁地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被搅碎地分辨不出那究竟是谁。

　　“我觉得她不是天才。但是，她却很有天赋。她比我们普通人都要优秀许多。”安偌说到这，疑惑地看向简心，反问道：“你难道不信她证明了黎曼假设吗？”

　　简心浑身一顿，低头不语。左手和右手依旧在冰凉的水里迅速地划着。不知为何，她突然很厌恶这清亮的湖水。这湖水像镜子一样，让她看清楚了现在自己的容貌，让她认清了现实的自己。随着这冰凉刺骨的水慢慢浸透到肌肤，传至了心脏，心口竟然隐隐传来一阵疼痛。大脑内部也仿佛有一双魔爪在撕扯着神经，一阵阵的绞痛像海浪一样袭来。

　　没想到，尽管她强行控制自己，这个人的名字却还是让她产生了剧烈的生理反应。

　　“媒体为了搏人眼球，总是将徐清徂和裴韵媛并列为天才进行对比讨论。然而，裴韵媛确实是天才，天纵奇才。徐清徂只是小有天赋。但是，她却靠着后天的努力成为了杰出的天才。”

　　语毕，安偌貌似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黯然，瞳孔深处的温柔悉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无法化解的哀伤，缠绕在眉头眼底。只听得他接着道：

　　“可惜，真正的天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自古以来，便是天妒英才。裴韵媛，她已经因车祸去世了。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这件事情吧？”

　　“是啊。我听说过呢。”简心小声回答道，声音轻柔地如潺潺流水。然而，心脏处却传来剧烈的跳动:“嘭…嘭….”，。那些试图封印的记忆也再次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死了！又有人再次提及那场车祸，再次提醒她，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随着大脑深处传来一丝又一丝的绞痛。简心才开始有点惊慌失措，她立刻将双手从冰凉的湖水中抽出。不过是这短短的一瞬间，额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她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理状态，告诫自己不要再回想过去；同时，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正常。可是，根据前几次发病的经验，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安。这一次，发病的诱因貌似不同寻常。

　　“那你，喜欢谁呢？”简心随口问道。她不希望话题就此终结，如果话题突然戛然而止，会很突兀。然而，此话一出，她也是惊讶了片刻。也许，她的潜意识就想问：你喜欢我吗？只是，她没有那样的勇气，如此直白地问他。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轻轻按压着心脏所在的位置；左手抚着额头，冰凉的水在额头上漫开；嘴唇也渐渐发白。

　　闻言，安偌微微一怔，有点啼笑皆非，心想：这两个人都离自己的现实生活这么遥远，她这样问，是何意？但是，不知为何，他的面上还是泛起了淡淡的嫣红，一如那三月桃花。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貌似陷入了回忆，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此外，面上的那一抹嫣红在月华的衬托下，更显得他肤白胜雪，煞是好看。

　　简心则竖起了耳朵，生怕会错过什么。只听得安偌认真地回答道：“其实，我们人人都渴望成为裴韵媛那样真正的天才。可是，事实终究是残酷，每个人都不会被上天刚好选中成为举世瞩目的天才。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努力成为像徐清徂那样的“天才”，照样可以实现自我价值。

　　“哦。”简心略带失望地回了一声。安偌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接着，她又补充道：”其实，徐清徂就是典型地靠着分数高，才一步一步走向神坛的！？这种，居然还被媒体冠以“天才”的称号。还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天真地前仆后继地追随她呢！”

　　右手下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甚至，有一种跳出胸腔的冲动。简心再次惊慌失措，她只得使劲地抓着衣服，泪水却是不自觉地湿润了眼眶。左手一边按在心脏处，一边揉着，试图缓解疼痛。而后，她微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大脑深处传来的绞痛让她几欲昏厥。

　　太痛了。就好像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出着她的肉。为什么她活着，也要受如此折磨呢？

　　但是，她却不似往常那样，任其宰割。这一次，她强行撑着，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不可以倒下！他，还在这呢。

　　如果她坚持不下去，那也必须是在他走了之后。否则，如果她被送去医院，在她昏迷期间，她无法掌控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或许，身份的秘密就会被揭开。

　　“快月考了，你赶紧回教室吧。不用管我了。”趁着她还有意识，她还是能够掌控局面的。于是，简心催促着安偌赶紧离去。语毕，她索性坐了下来，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当中，全身颤颤地缩成了一团。

　　“你要对我们学校有信心。九兴高中真的培养了很多杰出而优秀的人才。你要相信你自己。通过后天努力，你一定可以成为像徐清徂那样优秀而光芒万丈的人。”安偌没有理会她这句话，反而是借着自己刚刚举的这个例子鼓励着她。

　　安偌一抬头，见她蹲坐在那，将头埋在双膝里，像只猫咪一样。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样的动作，甚是奇怪。

　　明明疼得快昏厥了。但是，她还是强行反驳：“我没兴趣成为那样光芒万丈的人。我很不喜欢你们这种用分数来衡量学生优秀与否的判断标准。”

　　“不要因为失去了某样东西，就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我一定会帮你提高成绩的。也请你不要质疑分数的价值。”安偌也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肯让步。一边说着，眉头却是微微一皱，感觉到些许异样。

　　“滚！”简心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吼出这个言简意赅的字。她的意识已经逐渐涣散，紧张恐惧让她陷入窒息。

　　这个“滚”字深深地刺痛了安偌，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白皙的面旁上瞬间阴云密布。他待人接物一直是温文尔雅，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当面这样侮辱他。甚至，这样粗暴地让他滚！这个“滚”字真的是猝不及防！

　　好好地各抒己见，怎么就演变成人身攻击了呢？

　　“你.....”安偌还想说些什么。简心再次脱口而出一个“滚”字，打断了他的话。

　　这两个“滚”字所包含的侮辱成分太高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礼地对待过。这个字太伤害他的一腔热情了。安偌瞬间面若冰霜，冷冷道：“看来。真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快滚！我不学习，我自暴自弃，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简心怒道。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听起来十分吃力。等她气喘吁吁地说完这番话，已经是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大汗淋漓。


　　(https://www.tyvxw.cc/ty94975/6037444.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