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龙灵之识

　　林晓梦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她做了一个十分揪心的梦，梦里一个小姑娘一直在哭，无论她怎么安慰都不肯停下来。那小姑娘将头深埋进两只手臂之间蹲在地上，林晓梦看不清她的脸。问她什么她都不答，只管哭。走近她，她哭得更厉害。想远离，她却又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让你不忍。林晓梦没有哄小孩的经验，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将来会是贤妻良母。

　　“小朋友。。别再哭了。。你是觉得孤单吗？”

　　哭声更大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哭声更大了。

　　“你别哭了。你哭的我也想哭。”

　　哭声小了一丢丢。

　　林晓梦发现那小家伙虽然不说话，但好像听的懂她的话。听的懂却又毫无反应，真是个倔强难搞的小姑娘。林晓梦心中犯难，想想不如跟她讲讲自己的遭遇，说不定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慢慢说道。

　　“姐姐心里有个很爱很爱的人，为了他，姐姐曾经舍弃家族，舍弃父母。他也对我很好，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尽量迁就我。有时候他也会像孩子一样任性，倔强，可大多数时候，都会把自己的苦闷藏在心里。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其实过得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快乐。所以，他离开姐姐的时候，姐姐没有反对。因为姐姐爱他，尊重他的选择。后来，姐姐也离开了，但并非不爱了。只是，姐姐觉得他需要自己成长，他需要找到他自己，所以姐姐愿意给他时间，给他空间。因为相信总有一天还会在一起，所以愿意放手，等待那一天的重新到来。”

　　林晓梦说完，陷入沉思。她和徐明渊真的还会有未来吗？她真的懂他吗？她甚至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万一，不是她呢？

　　她的问题没有答案，她的期待也只是一厢情愿自我安慰。但这些话好像对小姑娘歪打正着，她似乎很同意这些连林晓梦自己都觉得错乱的话。

　　渐渐的，哭声从她所在的世界里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小姑娘本人。仍然，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再次醒来时，林晓梦发现自己独自躺在床上，却不见了其他人。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感觉除了脑袋还有点昏沉之外，身体其他并无大碍。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师傅他们破阵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意识。

　　“人都去哪儿了？”林晓梦起身，打算去找找大伙儿。

　　刚走到门前欲开门出去，却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今天已是第三日，若今日结束之前她还未醒，只怕情况危矣。”上机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担忧。

　　“那怎么办啊？我表姐会不会像大舅那样再也醒不过来了？”林三儿急道。

　　“可能更糟。她是被灵识所困，大罗神仙怕也难救。。”上机道。

　　“那怎么办啊。。。师傅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能做什么，或是要找什么，您告诉我，我立刻就去。只要能救醒表姐，我干什么都行。”

　　“我也是。。晓梦师姐是个好人。我简涵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算我一个。我们虽和晓梦师姐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她在我心里已经是亲如亲姐了。不管是为了这些情分，还是我们的使命。简默都愿意全力以赴，无论如何都要救醒师姐。”

　　林晓梦此刻在屋内，震动非常。她实没想到这些原本并不在她生命里的一群人，竟能为她如此担心。还有那几个弟弟妹妹的话，让她心中激起无限感动和温暖。这一刻，她决定把自己的心真正地跟他们放到一起。

　　“咳。。为师知道你们担心。。可为师。。。”上机也几乎是带着哭腔，哽咽着说话。一面是被那几个小家伙给感动了，一面是为林晓梦为龙灵转世而伤心无助。

　　“师傅。。。”林晓梦再也不忍，立刻开门出去，扬声叫道。“三儿。。默儿。。涵儿。。我没事。。”

　　坐在四方桌上的四人，一愣之下，接连起身。惊喜之情，无以言表。

　　林晓梦鼻头一酸，再不管那形象几何，跑上前去，给了站在前面的两个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们。。。”

　　“姐。。你没事就好了。。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有多无助。。”林三儿哭着说。

　　简默亦跟着点头，眼中噙着泪水。简涵看着她们傻笑，上机也总算是展开了愁容。

　　“不哭。。我没事了。。”林晓梦替两个姑娘擦去眼泪，又看向师傅和简涵，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替我担心了。。”

　　“咳。。。没事就好啊。。。。”上机长长舒了口气，露出笑容，眼睛旁边的皱纹又堆了起来。

　　“对啊，师姐。。你没事，我们大家就都开心了。。”简涵笑道。

　　“其实我只是做了场梦，并没有受什么伤。。”林晓梦道。

　　“唔。。你是被龙灵之识给困住了。。她十分抗拒断开你们之间的联系。”上机道。

　　“龙灵之识？我梦见一个一直在哭的小姑娘。。难道她就是龙灵之识？”

　　“这个为师也没见过，但应该就是了。龙灵之识，有识无心。只会哭是因为无法做出其他表达。就像初生的婴儿，只能用哭泣来表达自己最直接的情感。”

　　“原来是这个原因。。她一直一直哭，我劝了好久，哄了好久。。”

　　“哈哈。。看来，是你说服她了。。她才会放你出来。”上机笑道。

　　“大概吧。。。”林晓梦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的那些话会对那个小姑娘有作用了。或许，她愿意放手，也正是因为自己替自己给出的放手理由。

　　“一切只怪为师所识有限。。无法预知与龙灵有关的每一件事情的后果。先是害你修为尽毁，后又害你被灵识所困。。后知后觉，后知后觉啊。。。”上机一阵懊恼，他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助。上仙竟也没有给自己丝毫提醒和指示，一切全凭他的猜测和推演行事。太过荒谬，太过儿戏。

　　“呵。。师傅别这样说。。若不尝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是是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大道无形，行即是道。我的徒儿啊，为师真当拜你为师才是啊。。”

　　林晓梦尴尬挠挠头，转问道，“师傅。。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哦。。。徒儿啊。。为师擅自做主，加封了你的火灵属性。你今后以风灵纯系灵根修炼，一切慢慢来，踏踏实实打好基础。之前是师傅太心急了，此后，你们都要切记此次的教训。切莫急躁，顺其自然。”

　　“是。。”众人齐声。

　　“不过，为师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送你们去试炼幻境，那该比让你们各自一味闭门苦修要增益得多。毕竟一旦入世，必会遇到各种危险，提早历练可让你们增长除了自身修为之外的各项能力，从而能更从容地应对各种真实的境遇。不急躁，不代表不做准备。该有的锻炼，仍是不可放松。该增长的修为，亦是一分也不可懈怠。”

　　“是！”

　　“嗯。。晓梦，你再试试引气入体，看看有何不同。”上机将林晓梦扶坐在石凳上。

　　“嗯。”

　　再次修炼之时，林晓梦觉得比先前轻松许多。那轻松并不是说对灵力的掌控度，而是内心的轻松。似乎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真实实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

　　念动心法，灵气尤生，引气入体，化而无形。

　　林晓梦缓缓收功睁眼，这次她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些聚力，一切都尽在掌控，十分顺畅自然。

　　“有何不同？”上机问道。

　　“没有太大不同，只是感觉轻松很多。不会有控制不住的感觉。。”林晓梦如实道。

　　“没有感觉灵气有所不同吗？”上机又问。

　　林晓梦仔细想想，似乎确有不同，于是道，“我想起来了，先前吸收的灵气是带有一些金色的。现在那些金色灵气好像都不见了。。”

　　“啊。。。对了对了。。。那就对了。。。”上机缕须，彻底放心。

　　“师傅，这是什么情况？”林三儿好奇道。

　　“你们可能都没有留意到，凡是那枯井中有灵气涌动之时，那些灵气都是带有微微金黄之色的。那是龙灵自身之气。如今，晓梦与灵识联系已断，自然再无法感受到龙灵之气。这样，才可像普通修士一般修炼。否则龙灵之气会自动优先为修炼所用，就如先前所显现的状况一样。修士的修为太弱，根本无力控制由龙灵之气所形成的修为境界。想来那龙灵之识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顾一味强加于你，却不曾考虑你只是肉体凡胎，而非龙体。也是为师大意了，以为只是习惯和熟练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难怪先前我能感觉到两种不同的灵气存在，却总是没有办法引来白色灵气。”林晓梦现在感觉一身轻松，只觉得自己好好修炼就好，不要继承什么龙灵了。“那我本来就是凡人也不可能是龙体了，解开龙灵封印还有什么作用吗？”

　　“哈哈。。。这个徒儿就不必担心啦。。解开龙灵封印，灵珠自会激活你的转世之力。你还记得师傅说过的吗？到那时，飞龙再生，你我也不再是师徒。为师将你送到那里，也便是职责已尽了。”

　　这话现在再听起来，似乎有几分伤感。林晓梦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想拿到什么灵珠，变成什么飞龙。若真到那时，家人何在，爱人何去，还有这几个师弟师妹，还有师傅，都要离开自己，再与自己无关了吗？

　　“好啦好啦。。不提这些还很遥远的事情。。。我们先来说说试炼的事情吧。。”上机也知这几个孩子太重情义，不便多说，即刻转了话题。

　　“嗯。。”简默点头。

　　“嗯。。”简涵附和。

　　“好。。”林三儿也道。

　　林晓梦也点了点头。先把那些虚无飘渺的臆想放到一边，和他们一起认真听上机的临行交代。

　　“你们先随我到外面去吧。。”

　　一行人来到观外，面向着灵泉山的山林。上机幻出一个透明的光球，将它托起送至林前。而后，挥动拂尘，又祭出罗盘，连打法诀。光球随着他的动作，幻化开来，以眼见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山林。片刻之间，似乎整个灵泉山，除了几人身后的那个道观以外，全都被灵光覆盖住了。

　　上机收功，道，“幻境已布。罗盘之下便是入口。进去以后，会到达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幻境的另一个出口只有在完成试炼之后才会显现。若是你们想中途退出，找到罗盘所在之地，便可回到这里。不过，在幻境里所增长的修为都将重归乌有。”

　　见众人点头，上机接着说，“进入幻境，切莫独自行动。里面不光有危险，亦有可能有诱惑。你们三人必须一切听从师姐的指令，可明白了？”

　　“是。。”

　　“嗯。。晓梦，你虽修为尽毁，但当初开出的无尽空间则是仍存在的。如遇危难，那里可暂时供你们一避。无尽空间，亦可存放本体。当然，你还需提高自己的修为，否则使用起来恐也吃力。”

　　“嗯。。师傅，我知道了。。”

　　“呀。。姐。。你那空间还在啊。。那我能把书还你吗？我的水晶球好不容易才挤进去，怕挤坏了你的书。。。”林三儿笑道。

　　“呵呵。。没事。。就先挤挤。。我还做不到放东西进去的样子。。。”林晓梦没好意思说，她现在连那空间在哪都看不见。

　　“呃。。你怎么不早说，放我这儿呗。。我这儿地方大。。”简涵忙道。

　　林三儿也不知道哪来的不对付，完全不接受他的好意，只怼了句，“不用了。。多谢！”

　　简涵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知只是林三儿的好胜心在作怪。

　　“师傅还没来得及教你们法术，进去之后，让默儿教你们吧。。里面的灵气与灵泉山无异，但同等灵气可提升修为的速度则是两倍。而且幻境里自另有奇遇，为师在此也不多言。此幻境与我们现在所在空间又有不同，它可以复原现实中真实的一切，比如，你们可以在里面经历雷劫，感受与真正进阶之后一样的修为境界。待你们成功历劫，走出幻境，所得到的一切都会真正属于你们。只不过，还需再去一趟凡世，再次经历雷劫，方可真正显示修为。你们可明白？”

　　大家都大概明白了，就是要多经历一次雷劫嘛。虽然一次是真的一次是假的，但感受一样，却就是两次了。

　　“此去，或长或短。为师会帮你们计算时间。若是一年之后你们还没出来，为师会收回幻境，放你们出来。”

　　“啊？要去那么久啊？我还要时不时给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呢。。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要急了。”林三儿急了。

　　“啊。。为师竟把这事给忘了。。”

　　“三儿。。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中玉是电脑高手对吗？”林晓梦道。

　　“是啊。。”

　　“那你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假装成我们跟家里保持联系。。”

　　“这个。。。我要问问他。。”林三儿又对上机道，“那师傅，我现在再出山一趟。给我表弟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上机点头默认，又给了她们一人几张破界符。

　　“晓梦，你与龙灵关联已断，今后也需破界符方可进入灵泉山幻境。”

　　林晓梦点头接下，与林三儿简默一起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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