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仙魔殊途

　　莫天问突然笑了起来，仿佛他正在看着她在他耳边骂他一般，他的泪开始流下来，划过眼角，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他已经忘了旁边还有人在听。她真傻，呵呵，他顾自快乐的笑着。

　　他只是简单的叙说，并没有具体提及当时发生的事情，但听的几人都已经可以想象到当初战况的惨烈。

　　秦千叶是最轻松的，他对仙魔两道并没有什么概念，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怎样惊天动地的手段。

　　但是姓万的此时已经呆住，因为他也参战了，虽然并没有经历当初发生在离火原最惨烈的那一战，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要不是离火原有绝世强者的符文加持，只怕早就山崩地裂，化为齑粉。

　　这场大战叶恨秋自然听她娘亲说过，当时参战的绝顶大能就有数十位，甚至最后还有王者爆发的大战。双发从地上战到天外，一颗颗星辰斩落，直杀得日月无光，诸天悲鸣。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辅以师父炼制的灵丹妙药，她回复的很好，很快便能说话，只是从那时开始她便不肯让我喂她吃东西了，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些许倔强的神色，也许是她开始感激我，不愿欠我太多了，毕竟我们心中都很明白，仙魔殊途，我虽然救了她，日后仍难保不相互为敌；过了一些日子，我们开始说些话了，她告诉我她叫花凌霜，是一只修炼成形的兔妖，道行尚浅，不过凝真中期，因为体内有王者血脉，方能化形。这次参战也是被逼而来的，这次来的还有她许多的亲人朋友，只是他们已经全部死在正道的手上……。不知为何，听她说起这些，我当时心中十分难过，我真希望她是休闲者阵容的附属妖族。”

　　他哽咽了，无论是谁都看得出他心中的悲痛，因为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他绝不是一个轻易能流泪的人。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和她呆在一起，说许多平时和旁人都没说过的话。日子一久，我们竟相互颇为依赖了，此时我已经顾不得她是仙道还是魔道了，我只想永远和她一起，她其实也复原的差不多了，却还是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说要离开的话，我竟然暗暗欣喜，知道她对我定然也生了好感，至少不再讨厌我，仇恨我。终于有一天晚上，我们喝酒谈心，一时开怀畅饮，竟都醉了大半，不觉间真情流露。终至对诉衷情，山盟海誓，结成了夫妻。”

　　一个是初涉仙途的少年，一个是不知世故的小妖，长生仙路距离他们还很遥远，所以他们的感情当然还是很丰富。何况他们确实是醉了，醉了的时候做事难免会冲动一些。

　　“从那时开始，我便知道这生再也不会被仙道所容了。只是大错已然铸成，看着她那绝美的容颜，眼神中的快乐，我便觉得幸福无比，即便为她而死也绝不遗憾。可惜这样美妙的日子却不长久，不知过了过久，魔道终于因为攻打昆吾宗失败，自知尚还敌不过仙道诸派，终于全都又退回了南地的万重大山。这样一来，我和凌霜的事便迟早要被发觉，我心里害怕，便决定和她一起逃下山去，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相守余生，再不问仙魔两道的事情。不料我们一向以为隐秘的事情，早已被一个昆吾宗一个孩子发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也替他捏了一把汗，因为孩子总是更加好奇，也更容易乱说话，想来这个秘密不能保住了。

　　“这孩子叫易长风，正是现在北地风头正盛的昆吾宗双剑之一，这孩子心地倒是不错，虽然发现我和凌霜之事，却半点也没告诉他人。他甚至经常帮助凌霜，给了她许多恢复的灵药。却不料有一天我去听五色大师**，碰巧有几个昆吾宗弟子经过我的房间，听到我房间有异动，心中奇怪，便要进去看看。刚巧易长风也在场，他担心凌霜被他们发现，连忙将他的师兄们拦住，说刚才声音是他所发，但他毕竟是个孩子，说起谎来不免形于颜色，本来那些昆吾宗弟子只是有点奇怪，此时见易长风行为怪异，神色又有些慌张，不由更是好奇了，不过易长风是昆吾宗宗主道冲真人的嫡传弟子，其他人也不想得罪他，便只好走了。”

　　“此时我刚好听法回房，不免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这孩子替我掩饰，只怕事情当时便要败露。为防万一，当夜我便和凌霜商量，要趁夜离开昆吾宗，她一向依我，自然也不反对。我们便偷偷下山，本来这时魔道已退，大家正是松懈之时，要想逃走也并非难事，我们不敢飞行，一路拣小路疾驰，终于出了昆吾宗山门。”

　　“正当我以为安全之时，突然从山门转出几个昆吾宗弟子，正是那日在我门前生了疑心的几人，他们将我们拦住，其中一人指着我责问道：‘你们神水宗既是来助我昆吾宗退魔，为何你要私藏魔道妖女，究竟是何居心。’那时的情况，即便我有千万张口，也是解释不清的了。”

　　“凌霜见我们被发觉了，原本胆小的她竟然突然大胆起来，上前问道：‘你们想要如何。’”

　　“一个昆吾宗弟子笑道：‘这妖女长的倒是美貌，难怪能将这姓莫的迷惑。’”

　　“又一人道：‘神水宗的弟子做下这等丑事，被我们当场抓住，还废话什么，先将这妖女擒住，把他二人送到刑法长老那里。我们再告知叶真人，免得旁人说我们昆吾宗对客人无礼了。”

　　“他们正要动手，便听到凌霜道：‘你们不要冤枉人，他不过是被我迷了心智，才听了我的话，事情都和他无关。要杀要剐，只管朝我来便是。”

　　“那昆吾宗弟子便道：‘他将你藏在自己房里，又助你逃走，此事若是与他无关，叫人如何能信，除非……”他没有再说，只是看着我。

　　“凌霜忙问：‘除非怎样。’昆吾宗弟子对我道：‘除非莫师弟一剑将这妖女刺死了，我们便信了。’其他昆吾宗弟子也都道：‘不错，你若是肯杀了这妖女，念在你师父红叶真人远来助我昆吾宗的份上，我们便不再计较，也不告诉你师父红叶真人了。’”

　　“凌霜大约知道此时逃走已是无望，不愿连累我，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坚定，仿佛在对我说，即便身死，她也不后悔，只听得她黯然道：‘是我害了你，你就依他们所言，一剑将我刺死吧，死在你手里，总比被他们擒住，受他们折磨的好。’昆吾宗弟子人多势众，要想逃走是万万不能了，我突然想到，此时若是被他们抓回去，不但身败名裂，依师父那仙魔分明的火爆性子，见我做下这等败坏神水宗的丑事，必会一掌将我打死，好在天下各派面前维护我神水宗的声誉。”

　　“但若让我亲手杀死凌霜，却是绝不可能，何况我已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正在我打算拼死一搏时，凌霜突然走到我面前，轻声道：“你的剑让我看看？”我不知她用意，但见她说的严肃，以为她是真想看看我的剑，便听了她的，召出飞剑；她看了看周围的昆吾宗弟子，眼中露出绝望之意，附到我耳边，惨笑道：‘天问，我们仙魔殊途，本不应在一起，你好意救我，到如今我怎能害你呢！’她刚一说完，突然一把拽住我手中的长剑，身子向前一送，那锐利的剑锋顿时刺入了她的胸膛，鲜血沿着长剑流下，这一下正对着心脏，刺得又狠又深，她又只不过只是凝真镜修为，必定是活不了了。我怔怔的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我实在想不到一直柔弱的她竟会突然变得如此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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