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欧洛斯
鹤丸国永帮着哈德森太太收拾着餐盘，大黑猫夏洛克福尔摩斯就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炙热的视线似乎要把鹤丸的背给看出一个洞。
“夏洛克，你别再盯着我了。”
鹤丸无奈地转身迎上某人的视线，翠绿的大猫眼这才状似无意地瞥到一旁：
“谁在看你，别自作多情。”
“好吧，是我想多了，那这块饼干让给你了。”
鹤丸哭笑不得地把刚刚某人一直在跟他抢的那块饼干直接塞进他嘴里。
“)r!e！”
嘴里嚼着东西的大黑猫唔嘤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乱码，但漂亮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大白鸟，鹤丸国永只能是头疼地扶额投降：
“你心里再怎么骂我也没用啊，我的确没有办法告诉你为什么你的妹妹指明要见我和山姥切啊。”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然而他心里明白得很，他面前的马脸大黑猫是绝对不信的。
真是头疼，他已经被夏洛克盯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太有毅力了。
谁都好，赶紧来个什么新鲜案件转移这孩子注意力吧,他投降了，真的。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鹤丸国永的祈祷，雷斯垂德忽然就来了b211,他一鼓作气地上了二楼，气喘吁吁：
“夏洛克！博物馆失窃案现场留下的暗码，破译了！”
‘感谢您，雷斯垂德，祝您雷总一路长虹名满天下多从容！’
鹤丸国永鎏金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然而下一秒，夏洛克福尔摩斯冷淡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冷酷无情又平淡：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暗码都让刑侦科的人花了十四个小时，怪不得苏格兰场一年更比一年差，雷斯垂德，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鹤丸国永终于不再忍耐了，他转身，一个大逼斗往夏洛克头上锤，把人直接锤得脸砸地。
“听话，夏洛克，去博物馆。”
他“和善可亲”地笑着，尽显付丧神的风采。
“”
大黑猫试图挣扎，此时状似无意经过的山姥切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外套。
“抱歉，路过，没看见。”
金发碧眼的刀剑付丧神操着一口带着浓烈毛子口音的英语朝地面上的大侦探道歉。
“”
大黑猫彻底装死不动了。
鹤丸国永转头就对雷斯垂德说：
“辛苦您了，探长。”
“不，不辛苦。”
目睹全程的雷斯垂特死死克制住了想要伸手摸脑门的手，欲哭无泪地说了一句。
于是，当好不容易摆脱了夏洛克的鹤丸携带着山姥切国广在迈克罗夫特的带领下，披星戴月地去往了监狱岛时，在大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气质爽利的自家审神者。
“”
这段时间玩脱了的太刀与打刀齐齐躲在了迈克罗夫特的身后，让一脸高兴刚准备跟他们打招呼的三浦春一愣一愣地，看着两位付丧神的骚操作，半天才缓过劲来，迟疑地开口：
“你俩在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呢？迈克罗夫特根本遮不住你们啊？”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许久之后，才听见了一声轻笑，从三浦春的身后传来。
鹤丸和山姥切这才发现，三浦春的身后原来还跟着一个人，西装革履，银发金眸，只第一眼看过去，鹤丸国永就明白，他和他一样，都是刀剑付丧神。
“日和大人，您的付丧神们，真的很有趣。”
名为路易斯，实际是大般若长光的太刀对三浦春调侃道，后者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说：
“是啊，也欢迎你有空来我们本丸做客，我们本丸还有很多优秀有趣的刀剑呢。”
“希望有机会。”
“我相信很快的。”
同为缄默者的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见好就收，最终在迈克罗夫特的带领下进入了这座号称全世界最为森严的监狱。
这是三浦春第一次进入这所只用来关押全世界最危险的罪犯的监狱，前有世界第一咨询罪犯莫里亚蒂，现有世界最聪明却充满潜在危险的欧洛斯福尔摩斯，恐怕提议建造这座监狱的人自己都没想到真的会有投入使用的那一天吧？
鹤丸国永和山姥切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们上一次便是陪着夏洛克福尔摩斯来的，而且出乎意料地赢得了欧洛斯的认同，默许了他们对夏洛克的陪伴，因此全程没有触动任何陷阱刁难他们。
“主。”
鹤丸国永终于还是拉着山姥切走到了三浦春的身边向她检讨自己的错误：
“抱歉，我不应该带着山姥切胡闹，山姥切是被我牵连的。”
银发的太刀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过失，显然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三浦春并没有指责太多。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其实你们也帮了很多忙。”
她有听罗拉和迈克罗夫特说，这两位刀剑自从当了夏洛克的助手，确实有很多次带着夏洛克死里逃生了。
实际上，迈克罗夫特还是感谢这个乌龙的。
“但如果还有下次，你们还是提前告诉我吧。”
虽然已经不计较了，但生怕鹤丸国永骄傲，三浦春赶忙补充了一句。
“好的，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提前说。”
鹤丸国永笑得灿烂，就好像得到了一个免死金牌一样。
三浦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劝解收回了肚子里。
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家的付丧神，他爱玩就玩吧，大不了她继续帮他兜底就好了。
欧洛斯依旧被关在最为核心的空间里，四周都是玻璃，完全隔断了她和外界的接触。当然，这仅仅是在外人眼里看来，只要她想，这些机关根本就困不了她。
她似乎早就等待这一行人很久了，她甚至特意换上了一袭红裙，把那头福尔摩斯家遗传的黑色卷发梳理整齐。她像个女王一样坐在那张单人沙发，见到迈克罗夫特的第一眼，那双藏在镜片后与来人如出一辙的祖传翠绿色双眼盈满了笑意：
“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想必最近您很忙呢。”
虽然早就猜出了最近伦敦城内的闹剧很大概率都来源于自家的妹妹，但迈克罗夫特还是觉得心里一梗：
“看来你对于最近我限制夏洛克来找你产生不满啊。”
“怎么会呢，夏洛克最不喜欢无聊了，我只是小小地推动了一下，好让我亲爱的夏利哥哥不那么无聊。”
欧洛斯就这样懒洋洋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完全看不出她可以被称作世界上最聪明也是最危险的人的感觉。
三浦春和三位付丧神眼观鼻鼻观心，一点都不去打断福尔摩斯家兄妹与别不同的打招呼方式。
大概是完成了寒暄，欧洛斯福尔摩斯这才看向了三浦春，只那么一眼，三浦春便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被她看穿了。
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三浦春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身体不由自主战栗的冲动，强撑着给欧洛斯：
“初次见面，您好。”
她向她低头行礼，对方微笑着等她行礼完毕，才说：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什么？”
三浦春有些懵，而迈克罗夫特此时则优雅地退出了这个空间，只留下了在场的三位付丧神。
福尔摩斯家长子一走，原本拘谨的气氛又流通起来了，三浦春仍然沉浸在惊讶中，看着面前怎么也不过是年长自己没有多少岁的欧洛斯满头雾水。
下一秒，对方就为她解惑了：
“你被抱去教皇那起名的那一天，我就在现场。”
“你到底是谁？”
三浦春觉得眼前又出现了一张大网，牢牢地将她兜住，让她无处可逃。
眼前红衣的女人只是微笑着，并不说话，直到一直沉默不做声的路易斯上前一步，面向三浦春，朝他鞠了一躬：
“请容我为您介绍，这便是这一代缄默者的领袖，欧洛斯福尔摩斯。”
当三浦春一行人结束了和欧洛斯交谈走出了房门，她的脸上是复杂和无奈的。
“主公，你还好吧？”
鹤丸见她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上前慰问，也是啊，任谁忽然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人并且得知自己的人生都被对方牢牢地操控着，任何人都不会觉得高兴吧？
鹤丸国永想起了欧洛斯福尔摩斯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和山姥切来了。虽然他们也是棋子，但和三浦春之间的主从情感却是真实的。即便这样看过去也带着一些苦中作乐的感觉，但至少，这份相互成就的情感是真实的。
这也是欧洛斯想要告诉她的。
三浦春何尝不懂，她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过来她的人生就是被安排的，如今不过是盖棺结论罢了。
“我没事，只是在想最后的反击而已。”
欧洛斯并不是想要打击她的，这场谈话的最终目的便是向三浦春发布最终的指令,彻底铲除“清”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缄默者的创始人，原本就是来自未来的审神者。”
三浦春想起了欧洛斯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在诉说整个故事来龙去脉的时候像是幽深的湖泊，深不见底：
“那位审神者察觉了‘清’意图统领世界的阴谋，以自身为代价，逆行时空穿越到了起点，创立缄默者，建立了见证世界进程的体系，为的就是在某一天彻底摧毁‘清’。”
“这么多年来，缄默者容忍‘清’的发展，不过是为了使其暴露所有的爪牙，而你，作为缄默者倾力培养的救世主，便是这场反击最主要的武器。”
“小打小闹结束了，你的使命，就是最后这一刻。”
欧洛斯福尔摩斯的语气平静低缓，却是带着无喜无悲的波澜不惊，就好像把三浦春就是缄默者竭尽全力培养的工具人的这一点□□裸地撕开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当然了，三浦春也并不指望这位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可以拥有所谓的共情能力，毕竟，那样的欧洛斯，就绝对不会成为缄默者的领袖了。
所幸，三浦春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感谢了迈克罗夫特对于鹤丸和山姥切的照应，嘱咐两位付丧神继续听从对方的指示，随后便和路易斯一同坐上了飞回佛罗伦萨的私人飞机。
伫立在大海中的监狱岛在眼下变得越来越渺小，直到变成了一个黑点，三浦春才把遮光板拉下。
路易斯依旧维持着背景板的良好素养，眼神低垂，不会给三浦春带来任何压力。
双方之间沉默了一会，良久，三浦春才轻轻地问他：
“你觉得我会有未来吗？”
作为工具出生，作为工具长大，再作为工具完成使命，当她做完这一切，她到底是谁？
是缄默者？是审神者？还是三浦春？
路易斯终于抬眼望向她，和伊达家如出一辙的鎏金色眼眸如浩瀚星辰。
“那要问你自己。”
“你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身份生活，都来自你自己的意志。”
三浦春沉默地听完，没再说话。
但是在飞机要降落的时候，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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