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林秋逃回自己房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没过多久林婉就来敲门了。
“既然你已回，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要好好听爹娘的话，他们都是关心你的。有时候爹严厉了些，但他还是一心为你着想。”林婉走进屋里端来了一盘枣泥酥。
林秋看见枣泥酥也不推辞，伸手拿了一块又躺回摇椅上。“他都不问问我这次任务做得怎样，在他心里我永远都一事无成。”
“做得再好也不如你的平安重要，他们是最疼你的。”
又是这种说辞，林秋心生烦躁。他拿过枣泥酥的盘子抱在怀里，继续在摇椅上晃悠着。“姐，你是该回去了，你都嫁出去了，老往娘家跑不合适。”
“我嫁出去了就不姓林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姐，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我在延州半个多月都没洗澡了，现在就想好好洗洗睡觉。以后多的是日子教训我，不着急今天这一天。”
“好好好，我找人给你烧水去。”林婉起身往外走，“你这小祖宗越来越难伺候了。”
林婉刚走没多久，林夫人又端着水果来了。这次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秋儿，吃完饭吃点水果。”
林秋拿过一个梨子咬了一口，“娘，别说我瘦了，我没瘦。我在延州吃得好睡得好，不可能掉秤。”
林夫人笑了笑：“再好能有家里好吗？你在延州人生地不熟，你从小也没吃过苦。有没有人欺负你啊，你被派去延州是不是因为玄天府那些人欺负你？”
这种关心让林秋非常烦躁，他赶紧打断道：“我要洗澡了，娘你赶紧回去歇息吧。”
“那好吧，看你这样子你在外面也没人伺候你梳洗。真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说着眼中突然泛起了泪花。
“在延州我洗过澡的，我都说了我吃得好睡得好，你们怎么不听呢。”
好不容易送走了娘，接下来应该是爹来了吧。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爹，只等到送热水过来的下人。
林秋泡在热水中，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可能不去想延州的事情，那些都是未完成的案子已经跟他无关了。他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做，事关他接下来的去留问题，他也不敢大意。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了月江，也不知道月江现在怎样了。吃过晚饭没有，是睡了还是醒着，有人陪着还是独自一人。
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口有说话声。
林父低声对门口的下人道：“那我就不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明天也别叫醒他，让他睡醒了再去玄天府报道。”
林秋从桶里站起来抓过衣服披在身上，伸出脑袋对着门外大声喊道：“爹，你是不是在外面，你别走，我有事问你。”
林夫推开房门没好气地说：“就你娘事多，非要让我来看，这一来还走不掉了。”
“我一直等着你来训话，你不来我睡不着，怕是要等到天亮。”林秋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我们谁敢训你，刚说你两句你就当场给我们脸色看。”林父说着坐在了书案边的椅子上，随手翻看着桌上的书册。
林秋从屏风后走出来，只着中衣光着脚，搬了张凳子坐到书案旁边。
“今天我在玄天府看见晋王殿下了。”
林父看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以前是玄天府大统领。现在就算没在那个位置了，他也有巡视监察权。”
“他都没在玄天府任职了还有这权力？”
“毕竟是陛下的胞弟，当年平乱有功，深得陛下信任。这玄天府就是他一手创立，里面很多人都是他的亲信。所以没做大统领也给安排了个监察的虚职。你问这么多干嘛？”
“不干嘛，就是今天看到了觉得好奇，以往都没看到过。”
“晋王殿下深居简出，别说你了，我都很少能见到。”
“哦，知道了。”林秋没再多问他转过身回去找他的鞋子，一边挥挥手道：“我要睡了。”
“我还有事没说。”
“那快说吧。”
“你哥过两个月就要回来了。”
“知道了，出去记得把门带上。”林秋想穿鞋发现脚又脏了，于是跑回里间去洗脚。
林父无奈地摇摇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那不然呢，让我原地转圈欢呼雀跃吗，我哥不是还没回来嘛，等他回来我再欢迎好不好。”
林秋踩着鞋子走到床边，他往床上一躺然后就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听到父亲离去的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往门边一瞧又怒了：“就不能顺手把门关上吗？”
他正准备起来关门，这时候有小厮匆匆赶来把门关上。他吹熄蜡烛，终于能真正地睡个好觉了。
月江自然是还待在玄天府，卫兵们的食宿都在府内，若要外出还需告假，她在这边有自己的房间，不过很久没住了屋子里满是灰尘。她无心打扫，一直坐在床榻上发呆，直到傍晚的时候大统领顾怀英来看她。她抬起头来，眼神如一潭死水。
顾怀英站在门口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你应该能猜到，你去江州的调令被取消了。”
月江不说话又低下头去。
“我替你尽力争取过。”见她不说话顾怀英继续道，“你知道的，有些事我也没办法。我知道你想离开京城，可是你太心急了，就半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了。你跟着林家小子去延州之前应该回来知会一声，我好歹也替你想找办法，擅作主张会让人觉得你藐视上级。”
“不是大统领的命令让我协助林秋办案吗？”月江终于开口说话了。
顾怀英马上否认道：“是让你协助林秋办乐坊杀人案，没让你参与延州的案子。”
月江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情绪波动，一丝愤怒从眼中划过。她捏了捏拳头又放开，无奈道：“我以后还有机会去江州吗？”
“江州那边已经另派人去了，一个地方短时间内很难再有大案。你放心，有外派的案子我想办法分给你，在此期间你千万别再惹晋王殿下发火了。”
月江终于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顾怀英行了个礼。
“多谢大统领。”
“早点休息。你向来拼命，在延州也辛苦了。林秋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你又要完成任务又要保全他。”顾怀英关上门转身离开。
月江躺了下来，心烦意乱始终难以合眼。
“你去延州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晋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羔羊，“现在你哪儿也别想去了。”
她该感到庆幸，晋王没再增加处罚。只是挨了一巴掌死不了人，只是被踢了一脚也没重伤。可是她还是觉得失望，她去江州的愿望落空了，她甚至连做暗线的机会都没了，她现在只能天天待在玄天府这个满是耳目的地方。
天一亮她又得起床，去北院副统领楚文舟的那里报到，然后等新的安排。
楚文舟等到辰时末才慢慢悠悠地来，大统领顾怀英不在没人敢说副统领迟到。
“月江回来啦。”楚文舟笑呵呵地样子像是欢迎的态度，“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好吧，我给你重新做了一套官服，不过要等后天才能拿到。佩刀还是用你原来的那一把，一直在库房里存着，保养得很好。不过你原来那一堆令牌得还回来，你现在是北院的明面上的人，不能再拿南院的令牌了。”
月江拿出那几块牌子：“这些令牌也没派上用场，我只是个暗线，无权命令别人。”
“殿下当初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遇到麻烦没人帮忙，有这些令牌想调动哪个部门都可以。”
这是滥用职权，月江不敢说出来，她就是这滥用职权的受益者。
“属下现在该做什么？”
楚文舟摆摆手道：“没啥可做的，最近没什么大案子。你安心等着就是，有了任务会告诉你。还是以前的轮班制，每天按时来报道，然后待命。待命期间任何情况都不许离开，只要在这里待着做什么都可以。喝茶写字养花都可以。”
月江虽是玄天卫，她实际上无事可做。她回自己的书案前发呆，有人给她端上一壶茶，她也只是看了一眼。
下午的时候林秋才来，交完结案文书以后就跑来找月江。他去北院办公自然就能看到月江。他想起昨天的事情有点担心，见月江闲着没事便上前去。
“你昨天没事吧。”他问得很小心，甚至不敢靠近月江的书案。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觉得月江和在延州的时候不一样了。
见月江没有动静，林秋又往前挪了一步，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们任务出了什么问题？”
月江终于动了一下，她语气冰冷道：“托你的福，我现在没法去江州了。”
“为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延州的命令并没有包括我，为什么要骗我去。”
林秋低下头有些紧张地抠了抠指甲，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因为我……我实在找不到别的帮手了。我昨天才知道，我爹给北院都统送过礼，所以我那天才找不到别人搭档。他想让我知难而退。孟立德恰好又死在你那个乐坊，所以我才想到让你帮忙。我这也不能算骗，那份调令的确也说了让你协作，可他没说不让你去延州啊。何况乐坊命案和延州是有关联的。”
月江轻叹一口气：“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林秋听了这话明显的不高兴，可他又忍着不让自己发脾气。他不悦道：“就算是我骗了你，让你去延州和你接下来去江州也不耽误啊。怎么就怪到我头上了，我在述职结案文书里还使劲夸你来着，我可一点都没想独占功劳。”
“你离我远一点。”
“对不起，我当初是真没办法了。不想离开玄天府，不想按照我爹的意思走。”
“你可以走了。”
“我真没想到这事会影响你，我错了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帮你再争取去江州的机会。”
“没机会了，你走吧。”
“一定还有。”
“滚！”
月江拿起桌上的笔筒朝他扔了过去，并没有砸中林秋，毛笔散落一地。林秋也没闪躲，他惊讶地看着月江那张越来越阴冷的脸。
不远处有人盯着这边看，这让林秋觉得有些不自在。林秋知道月江这会儿的情绪根本没法好好说话，他犹豫了一下只好离开。
“林秋，楚统领找你。”有人路过见到林秋叫了一声。
林秋点点头：“我马上过去。”他回头看了看月江，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他只觉得这个人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如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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