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黑屋事件

小西不知道下头的情况，她只想赶在幼儿园下学前返回储物间。

        她不停加速，原本和她一块儿俯冲的鸟群因为赶不上她的速度不得不改变飞行方向，在她周围围成一圈盘旋。

        终于看见幼儿园大班楼，可下头为什么那么多人，小西很奇怪，她并不想在人类面前幻化人形，可再不下去可能会错过放学。

        不管了，那些人离得都很远，现在下去应该也无法看见她化形，小西开始减速，从窗户径直飞进储物间，收敛气息，又成了那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

        神兽气息收敛，绕着幼儿园盘旋的鸟群突然失去主心骨，一下乱了套，鸟环瓦解，鸟类嘶鸣，盘旋着终于朝不同方向散去。

        一切恢复如初——

        这就结束了？没有碰撞，没有大火、没有塌楼，火球在撞上楼房的瞬间莫名消失，甚至连一星半点痕迹也没留下，方才莫非南柯一梦？

        众人懵懂不知所措。

        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奔赴火场救援的消防员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刚刚接到上级指示，还有两个孩子在幼儿园大班楼储藏间里没有转移，上级让他们立刻进去搜救。

        消防员井然有序地进入幼儿园大班楼，根据火团和楼房相撞的位置很快找到储物间，撬开门，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靠着纸箱子睡得正熟。

        小女孩睡相甜美，婴儿肥的小脸瓷白细腻，小嘴红润饱满，睫毛像落在脸上的一对小翅膀，偶尔还会轻轻抖动一下。

        消防员把小西抱出大楼，医护人员推来担架车为她做检查。

        小西被太阳光晃醒，揉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周围：好多警察、还有消防员和医生，老师和小朋友呢？那边的人为什么都用手机和摄像机对着她。

        “小朋友，”消防员见小西醒了赶紧问道，“和你一起在储藏间的另一个小男孩呢？我们没找到他。”

        “他在城西医院，医生说他需要住院，小黑屋只剩我一个人了。”小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离开小黑屋。

        消防员诧异，不是幼儿园园长给领导打电话说有两个孩子在储物间吗，怎么有一个去了医院？难道是园长搞错了？

        他赶紧把情况向上级汇报，又冲进幼儿园大班楼继续搜寻。

        小西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清瘦挺拔，是哥哥，哥哥来接她下学了，她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朝着年轻人用力挥手：“哥哥，哥哥，我在这儿——”

        “那是我哥哥，”小西拉住正在给她检查的医生，“叔叔能让我哥哥进来吗？”

        医生回头看去，人群中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尤为显眼，“去把那个个头最高的年轻男人带过来。”他交代身边的小护士。

        楚东一米八二的个头，出众惹眼的外表，温柔清澈的目光，无论何时站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异常耀眼。

        十八岁那年，他参加《梦幻之音》偶像天团选秀节目，进入四强，却意外车祸，不但伤到腿成为残疾，还失去了双亲。

        他一蹶不振，颓废消沉，是妹妹无助的哭声和害怕的眼神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妹妹需要他的照顾。

        身有残疾，参加选秀就成了痴心玩笑，他就靠给人写歌和在直播唱歌挣钱，过的并不富裕，倒也不至于拮据。

        小护士非常年轻，刚来医院不久，实习期还没过，看见楚东莫名红了脸，盘算着一会儿加个微信。

        楚东并没在意，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小西身上。

        刚知道小西没撤离幼儿园时他吓出一身冷汗，想进幼儿园找人，可幼儿园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人，他根本挤不进来。

        火球朝幼儿园主楼坠落时他急疯了，拼尽全力分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幼儿园边，偏偏又有警戒带不让进。

        从警戒带下钻进来，楚东跟着小护士一瘸一拐往幼儿园里走。

        小护士有些意外，这么好看的男生竟然是残疾，她偷偷看向楚西的腿，有些遗憾，加微信的心思也没了。

        医生已经为小西做过检查，确认没有受伤，身体非常健康。

        楚东悬着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放下，但他怕吓着小西，一点儿也没敢表现出来，和往常一样摸了摸小西的脑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没和别的小朋友一块儿出来？”

        “我被老师关进小黑屋，”小西还不知道因她化形引起的混乱，以为哥哥仅仅是因为没接到她着急，“我不知道他们下学了。”

        “关小黑屋？”父母双亡让楚东比同龄人更加沉稳，清隽疏朗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倔强，听说妹妹被关小黑屋，他心一沉，但依旧神态如常地问道，“怎么回事？”

        小西怕哥哥伤心，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但她并没有提月月骂他瘸子的事，只说月月要抢她的蛋糕。

        听完后楚东蹙起眉头，小孩子闹矛盾很正常，可这个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只惩罚小西就说不过去了，这事儿不能这么算，必须找幼儿园要说法，不过不是现在，明天吧，这儿太不安全，那个火球下落不明，保不准一会儿又出现，当务之急是带小西离开。

        火球消失后，鸟群纷纷飞回来处。

        一切好像恢复如常，又好像没有，这一日下午的奇景，成为t城人津津乐道，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并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这都是后话。

        消防员把朱宇轩在城西医院的事情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非常重视，立刻联系幼儿园，又打电话去城西医院了解情况。

        幼儿园已经联系上朱宇轩的家长，也确定朱宇轩确实住院，消防队得到确切消息才撤回搜救人员。

        幼儿园为什么会报错储物间人数，消防队以为是慌乱中消息传递出现错误，这次事件还有许多善后工作，既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他们也就没再细问。

        把孩子关在小黑屋险些酿出大祸，幼儿园园长立刻吩咐教职工关少最不要乱说话。

        被关在储物间的朱宇轩究竟如何去的医院，园长已经没空弄清楚原因，因为朱宇轩的家长已经找来要说法。

        幼儿园的教职工和小朋友都被转移到旁边的小广场，人来人往，为了避免被围观，也为了安抚朱宇轩家人的情绪，园长干脆带着他们回家协商。

        怕火球再次出现，警察驱散围观的人群，封锁幼儿园，在没有查清火球来源前，幼儿园恐怕不会解封。

        小西作为火球撞击事件唯一置身现场的人，即便是幼崽也不能避免被带回警察局进行例行询问，楚东全程陪伴。

        不过警察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例如她为什么一个人待在储物间；有没有看到鸟类，有没有看见火球。

        小西据实回答，说她因为和小朋友发生矛盾所以被老师关进储物间，因为警察没有问朱宇轩，她也没说。

        至于有没有看见鸟类，自然是看到了，还看到很多，但是火球她没瞧见，还反过来追问警察火球是什么。

        问不出结果在意料之中，警察并没有在她身上耽搁太长时间就让他们离开了。

        兄妹步行回家，在路上买了些水果和蔬菜。

        到家后，楚东让小西去洗澡，他去做长寿面。

        因为没给哥哥带蛋糕，小西一直闷闷不乐，楚东哄了半天，最后说华国人过生日应该吃长寿面，这才让小西勉强打起精神。

        小西很快洗好澡，把浴巾搭在头上走出浴室，见楚东饭还在厨房忙，就打开电视找动画片看，连续换了几个台，都在播报新闻——

        “据鸟类学家猜测，鸟类成群结队聚集t城萌贝幼儿园上空，和神秘消失的火球有直接关系，不排除火球中带有让鸟类追逐的激素成分，或能影响鸟类脑电波的射线、磁场，但由于火球突然消失，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本台记者将继续为您跟踪报导——”

        看见电视上播放着她从天而降飞入幼儿园主楼的视频，小西终于知道警察问她的火球是什么，火球竟是她自己，原来现形造成这么大的混乱，小西很意外。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现形了。”小西喃喃自语，随手关上电视，抱起沙发上的芭比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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