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篝火盛会

中午，皇上用过膳便离开，是夜风叫去的，李云杉特意关注了一下夜风，原来是初见那日伴在皇上身边的那个侍卫模样的人，“半夏，这夜风是何职位？”“主子，夜风大人是十八近卫之首，常伴皇上左右。”“十八近卫？”“对呀，皇城安全除了禁军之外，皇上的安全还分明卫和暗卫，这明卫就是有名的十八近卫了，这可是皇家侍卫里的佼佼者”，“那这个夜风岂不是最厉害？”“应该是吧”，“那暗卫呢？”半夏摇摇头，“主子，暗卫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存在，别的就不知道了。”

        也是，既然是暗卫肯定不能大张旗鼓了，看来这个时代皇上的君权还是很稳固的，以前偶然听到过父亲和兄长提到过，皇上执掌皇城禁军，这天下兵马皆归兵部，有点点类似于现代的军事管理制度，而且皇上还亲掌部分兵力的虎符，各亲王入封地之后，并无兵权，还要按时纳税，这么一说，想从内部起兵谋反基本上是很难实行。除非皇帝□□，引起民怨四起，农民揭竿而起或者被暗杀，被小规模政变之类的，“主子？主子？”，半夏见李云杉半晌没说话，开口唤她，李云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到了什么，不禁吐了吐舌头，瞎想什么呢。

        很快便到了篝火盛会，李云杉带着半夏入了场地，位于皇上右侧第二的位置，旁边是郑贵人，另一侧是淑妃、张婉亭，而曹才人未到场，说是查出有孕了，这个曹才人是兵部右侍郎的嫡女，还是比较大条也比较幸运的，只承宠了一次，就受孕，而且她自己都不知道，许是这次奔波有些不适，便请了太医，现在查出来已经近三个月。李云杉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很是不舒服，她来自于现代，还是不能适应共享丈夫这个事情，但自己还是选择压下去了不舒服之感。她清楚的知道，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环境无异于以卵击石，她自认做不到可以改天换地，可以凭自己换来人人生而平等自由，更何况，当下这个时代的发展阶段，封建时期的经济文化发展水平，自己现代的那一套方式并不一定适用，反而有可能毁了难得的安宁，最重要的是自己也确实没有自带金手指的能力，适应环境，是最好的选择，可这感情一事，谁又能适应呢？谁又能改变谁呢？

        李云杉列席之后，仍是有些失落，她也意识到，自己在意这件事，就代表自己还是动心了，前路仍是迷惘，只希望自己能像爹爹说的那样有一世安稳吧，心中有事，便连着篝火盛会的开场都没太注意，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周边已经开始敬酒。“皇兄，今日机会难得，臣弟敬您一杯，也愿我大恒朝国祚绵长”，是翼王，仍是一袭白衣，外加了一件纯白狐裘，配着这篝火和月光，仿似谪仙一般。“皇弟，请吧”，冷昱棠也一饮而尽。这边祝酒，那边已经开始了表演，许是这广阔的户外，大家心情也开阔不少，很快场子就热络了起来，冷昱棠不时的看一眼李云杉，发现她情绪有些低落，转念一想也大致知道个中缘由，这小女人估计是吃醋呢，这么一想，心情反而有些愉悦，但也转身让安福全给她送去了一碗冰糖山楂，李云杉见安福全送来的食物，知道是他的安排，心里稍暖，心神也定了定。

        送山楂这个场景自然也落在了在座的其他妃嫔的眼里，尤其是淑妃，眼里顿时带了火，这淑妃因父亲位高权重，自幼极少有人忤逆她，入宫后又宠冠后宫，唯一不得志的便是这皇嗣问题，原本又有其他女人怀孕的事就已经让自己很憋气，眼下见到这小蹄子得到皇上关注，自然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场上已经越来越放开，一曲舞毕，只见郑贵人起身，今日她仍是一身浅绿色衣裙，清素典雅：“皇上，今日难得盛会，嫔妾才疏学浅，只有这琴艺尚可，故嫔妾斗胆，想请皇上恩准嫔妾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兴。”冷昱棠抬眼看了看她，“去吧”，郑贵人依言而去。

        众人也都安静下来，等着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演奏，郑贵人坐下之后，纤纤玉手抚上古筝，稍微调整了一下。玉指在琴弦上波动，甚为流畅，琴声由清泠到激昂，犹如烈马席卷，高昂却不突兀，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果然只有古人才能描绘出古人高超的琴技。一曲终了，整场寂静，仿似还没从刚才的琴曲中回过神来，片刻之后，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好一曲《将军令》，皇兄，臣弟今日真是不枉此行”，翼王话音毕，众人皆报以掌声和赞颂之声，就连李云杉这不通音律之人都承认，这郑语嫣确实弹的极好。而场下的郑贵人得到如此盛赞，脸色娇羞，倒也落落大方的施了礼回了座位。

        “确实不错，安福全，赏！”“谢皇上恩典~”，“皇上，郑妹妹素来琴艺了得，她如此一曲技压全场，我们几个也就不上场献丑了。今日难得，又逢翼王爷在此，听闻翼王诗词天下无双，臣妾托大，不如下面就诗酒助兴吧。”淑妃适时的接过话头，虽然李云杉不喜欢淑妃，但这段话还是深得她意的，自己可不想表演什么节目。

        “倒是个好提议，臣弟意下如何？”，翼王微笑起身，“淑妃娘娘谬赞，既然娘娘有兴，臣弟却之不恭。”“好，那便开始吧，今日头筹就赏玉佩一块”，说话间便将腰间玉佩解下，当做彩头。“皇上，臣斗胆，这可不公平，比诗词我们这些武将肯定输的透透的”，这位将军话音刚落，众人便发出一阵笑声，冷昱棠也面色也好了很多，“你们就比酒吧，今晚如果能把朕这的酒都喝光，明日朕就赏你们极品桂花酿，送到你们府上可好啊？”，那位将军一听大笑，忙领旨谢恩，“谢皇上，那臣等可就不客气了”，果然又引来一阵笑声。

        “开始吧，既是秋闱狩猎，那便以“秋”为题，每人赋诗一首，众人评定最上乘者胜”，“臣等遵旨”，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起身，“那臣就先献丑了”，得到皇上的示意之后，吟诵了一首《秋风》，李云杉毕竟是背过唐诗三百首的人，这位大人这首确实一般。有一就有二有三，陆续有人起身作诗或作词，其中不乏还不错的，但也难称得上是上乘之作。这时候，那一袭白衣起身，“皇兄，臣弟献丑了。”“皇弟客气了，请吧。”

        只见翼王踱步到中间，长亭玉立，顿了片刻，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秋风瑟瑟露为霜，秋叶飘飘雁声旁。山河入画秋日里，野马悠悠秋草香。”“好诗！”冷昱棠当即赞叹出口，众人也皆是一片称颂，李云杉听完，确实不错，不过毕竟是从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里爬出来的，口味难免被养刁了些，翼王这首能称得上一首好诗，但稍显小气了些，和古今大家相比还是差点火候。

        “皇上，翼王真不愧是诗词无双，臣妾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淑妃娘娘谬赞”，“翼王何须客气，对了，皇上，臣妾听闻李才人妹妹也素来作的一手好诗词，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见到才女的风采。”冷昱棠一听便微微皱了眉头，朕怎么不知道她作一手好诗，一片两片三四片吗？而一旁的李云杉更是无语，这女人到一堆了就是不能安分，怎么还突然针对起她来了？眼下场景也不好不言语，“淑妃姐姐真是说笑，嫔妾可当不得这才女二字。”“妹妹真是客气，今日皇家狩猎，妹妹的才能大可不必藏着，展示一下，也让大家一睹皇上宫人的风采。”这淑妃素来霸道惯了，当下场合说起话来竟也有些凌厉，这个大帽子一扣，李云杉竟被激起了该死的胜负欲，怎么，以为老娘的三百首是白背的吗！想让我出丑，怕是你打错了算盘。

        冷昱棠也觉得今日淑妃的话失了分寸，刚想出声制止，就听到，“淑妃姐姐既然如此说，嫔妾就献丑了。”李云杉起身走到中间，冷昱棠不免有些担心，只见她一身橙衣，外披狐裘，小脸冻得有些微红，倒是更显娇俏。李云杉大方施礼，停顿片刻，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刘先生，今日就当您老江湖救急，随即便开口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李云杉诵完，连冷昱棠都惊住，这女人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这诗词绝佳，心里难免带了隐隐的自豪，不愧是朕看上的女人！淑妃、郑贵人更是一愣，淑妃恨恨的握紧衣袖，没想到这小蹄子还真有两下子，连张婉亭都向李云杉投去赞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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