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奕棋
布依脸上变色,一下明白过来。刘啸哼哼两声,道:“我也是刚刚才知,王爷跟陆爷早就布了网,外面花里面香的,惊花大盗只要进这密室,铁定晕倒!”
布依努力平复着心潮,讪笑道:“怪不得陆爷当时一听铺子失了火便离开,原来是在引蛇出动。”
刘啸道:“可惜没晕倒惊花大盗却晕倒你了。”
布依又是后怕又是庆幸,谈了一会儿,便借口离开了。这时有丫环自茶思园方向走来,手中端着食盘。
陆风之打开一瞧,见里面饭食动也未动,道:“饭菜不合王爷胃口?”
丫环道:“王爷回房后便待在卧室,奴婢在外面瞧着,王爷好像在看什么画像。这饭菜凉了,奴婢问要不要重上新的,问了三遍王爷才好似听到,说他没什么胃口,教奴婢退下。”
陆风之与刘啸相互看了一眼,没再言语。
布依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先是因中了迷药懊恼,又是猜疑秦放有没有怀疑到自己,毕竟自己一味掇窜刘啸开启假山,刘啸粗枝大叶,但事后把经过讲给秦放听,即便以‘引蛇出洞’为借口那也不甚充足……
一瞥之间,却又发现侍卫用眼角偷瞧自己,那眼神带着几分暧昧意味。布依大为恼火,这时听有人叫道:“方小山你这混蛋!”
抬头间,见方小山急步跑来,边跑边往腰间系着条金丝玉带。其后跟着一眉清目秀的少年,只听他骂道:“那是王爷赏我的,你这小贼,快还给我!”
方小山往布依身后躲去,哼道:“小气什么,赏你的先给我戴两天!”
那少年便是李小虎,先前秦放传来的信,便是由他写的。他跟随秦放收复虎林帮期间,那大当家献了不少宝贝,这玉带秦放便顺手赏给了他,方小山见了觉得好玩便抢了过来。
李小虎见了布依,停止打闹,跟布依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小虎见过林大人。”
布依笑道:“这些虚礼免了吧。原来你就是小虎,先前你在信中问起那莲子,嘻,那些莲子早被小山吃了。”
“什么?”李小虎一撸袖子,对着方小山瞪眼道:“先前质问你你还不承认,现在林大人都说了,莲子就是你偷吃的!”
方小山道:“哎哟哟我本来是想偷吃的,可是刚抓到手,就被大黄猫给抢啦!”
李小虎骂道:“你家的猫会剥莲子吃?”说罢去抓方小山,方小山身子灵巧,如猴儿般左跳右绕地避过。
闹腾片刻,只见管家走来,给布依行了一礼,朝两人沉脸道:“在林大人怎地如此放肆?”
方小山绕到管家背后,管家几下抓住他,伸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几下:“无花果少了一盘,是不是你偷吃了?”
李小虎跳将过来,扯过玉带又提着方小山耳朵扭起来,方小山嚷着疼疼,管家瞧着他眼泪真快疼掉了,又去打李小虎的手:“王厨做了肘子,去晚了可没了!”
李小虎最爱吃肘子了,一听立马窜了,管家又问布依,布依让人把菜送到怡竹园,转身离开,临出月门时,见方小山又回来了,左瞧右看,咕哝道:“我的钱袋去哪了?”
布依笑道:“跟小虎打闹一番把钱袋都丢了?”
方小山瞧着左右无人,走近布依,低声道:“如何计较?”
布依本来打算在秦放回来时把红货拿到手,但谁知出师不利,六鬼临时加码不说,她还受了朱城怀疑,那林安也半路杀了出来,好歹哄着刘啸开了假山,那秦放偏巧不巧地赶了回来。
成事讲个天时地利人和,她这是一样也没沾到。但布依又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成名颇久也有些傲气,让她这般放手也绝不甘心,布依握了握拳头,道:“我总想着拼着一拼……你……”
方小山截口道:“别说什么教我先撤的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布依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顿了顿,交待了其余的话。方小山用心记下,瞧着布依时,眼神忽地有些异样。
布依瞪他一眼,道:“你怎么也拿这种眼神瞧我?”
方小山嘿地一笑,意味深长道:“秦放可在你房里待了半天。”
布依大吃一惊,道:“什么?”
方小山道:“你晕在密室,秦放教人把你抬进了怡竹园。嘿,他也跟着进了怡竹园,瞧着侍卫把人放在床上,又命人煮了恋檀香的根水,他嫌丫环笨手笨脚,亲自喂了你。”
布依脸蹭地一下红了:“你胡说!”
方小山道:“几个丫环一齐瞧见的。喂了你,秦放也不离开,就那么发呆瞧你呢。”顿了顿,“之前说秦放有断袖之僻我还不相信,眼下……嘿……府里有大丫环都哭了呢……”
布依又羞又怒,道:“我不信!”
方小山道:“这断袖之僻在他们贵族中早不是新鲜事,有些贵老就喜欢那些个阴柔的男子……咱说实话,你美也不是极美的,你可爱呢,又还不如我可爱……那秦放怎地瞧上你了?”
布依骂道:“府中下人没些鸟事便喜欢编排些无影的花边事,你妈的也跟着沾上习气了!”
方小山道:“你生什么气?你实际是女儿身,万一秦放哪天对你动手动脚,你就把衣服脱给他看……”
布依羞怒至极,挥掌去打方小山,方小山一下跳开,道:“啊呀呀,我的钱袋不是落在厨房的吧?”几下窜没了影。
沿着草径回到怡竹园,布依一路上朦朦胧胧,羞怒之中还有些心慌。进了房门,瞧铜镜中自己的容貌,兀自愣怔了好一会儿,暗道秦放真的有断袖之僻,真的对自己……她忽地想起什么,掀开床帏一把将秋月痕拉了出来,急道:“你说秦放真的……真的……”
她实在难以相信秦放喂了自己根水、在房中呆呆看了自己半天,她想问,但又实在说不出口,只一下打着秋月痕:“你说啊,你说啊!”
秋月痕晃了几下眼珠,布依才反应过来,忙把其嘴里塞的麻布扯掉,又解了哑穴。秋月痕咳了数下,冷笑道:“你想知道什么?你昏睡时秦放深情款款地瞧着你?”
布依羞怒地去打他,秋月痕道:“秦放身为楚国第一权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这样的男子青睐,你不高兴么?”
布依扬手打了秋月痕一巴掌,秋月痕见她真生了气,心中却有些欢喜,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依旧沉闷,这才说道:“你昏厥过去,牙关紧闭,那水丫环如何也灌不进去,秦放这才接手过来,他在房间转了转两转,不知看些什么,伫足片刻便离开了。”
秋月痕虽被缚于床底不能动不能言,但耳朵跟眼睛还是管用的。那秦放却是亲自喂了布依,出门前也确实伫足了片刻,但这些经丫环婆子嘴里一转,便开始膨胀发酵。
秋月痕说罢,布依沉默不语,秋月痕道:“怎么,你心里失望啦?”
布依瞪他一眼,扬手又打,秋月痕笑道:“好啦,被你缚得早就全身发麻,这一下你便不要打了。”
“想得美!”布依狠狠敲了一指。秋月痕道:“我被你缚这般久,你也不问我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如厕。”
布依道:“你咋不问问我干吗不干脆杀你灭口呢?”
秋月痕笑道:“你不是舍不得我这好皮囊么。”
布依拿些食物喂了秋月痕,秋月痕三言两语跟布依说话,末了,忽然问道:“小山对你很重要?”
布依一怔,道:“什么意思?”
秋月痕道:“你昏迷之时,我听你叫了小山。”
—— ——
布依一连三天未见秦放。回来后秦放上朝禀告收复虎林帮的事宜,皇上设宴留宿。归王府后,一干文武大臣又来恭贺。王府金柱大门前车水马友龙,好不热闹。
布依喜欢这热闹,人多事杂,传递消息也较为容易,盗取红货事宜,她重新做了安排,与六鬼也敲定了相关事宜。
这日清晨,布依吃罢早饭便去茶思园问安。陆风之与布依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秦放坐在庭院中,面前摆着一棋盘残局,一旁放着壶茶水。
布依道:“王爷好雅性,一大清早便下棋品茗的。”
秦放让下人给布依备了梨水,道:“前些日子去虎林帮,这两天忙于应酬,好不容易与陆爷偷闲下棋,谁知他铺子有事,一局未完便走了。”
布依道:“弈棋之道我也略懂一些,王爷不嫌,我便与王爷对弈一番如何?”
秦放道:“最好不过。”
秦放本要布盘新局,布依不让,就接了这残局。下了片刻,布依道:“我是来向王爷辞行的。”
秦放夹棋子的手微微一怔,转而落棋,道:“为何?怕我一步一金出不起么?”
布依哈哈笑道:“我先前行事鲁莽,妄自尊大,王爷可别怪罪。只是来这般久,虽有侍卫伤亡,但以我看来那也是王爷仇敌所为。惊花大盗一直不见动静……”顿了顿,“现在王爷本尊坐阵,惊花大盗更不敢行动了。嗯,或者说,什么来盗明月剑,他也是故弄玄虚呢……我来王府承蒙厚爱,却未有涓埃之功,多待无益,还是离开的好。”
秦放微微一笑,道:“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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