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说想我
英国的天气还算不错，和南平也没差多少，有时候恍惚间醒过来，听着外面街道上的声音，邵瑞念也没觉得自己身处多么陌生的地方。
她和钟情柏租了个小公寓，两个人住刚好，最开始一阵子天天吃速食，一直到钟情柏受不了了，两个人才开始研究怎么做饭。
交换期间课程还是比较多的，但是对于学霸来说，还算是得心应手的。
邵瑞念忙着勤工俭学，钟情柏忙着勾搭外国美女。
学校出去之后右拐，有一家很有氛围的咖啡店，邵瑞念周末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
客人多的时候，她忙得简直要昏头，歇下来的时候还得看书，只有既有空也不想学习的时候才会看一看手机。
答应秋蕾“有空就回”，实现的时候才发现，就这样都比较奢侈。
好在秋蕾也不能把手机时时带在身边，常常是晚自习回家，或是去上早自习之前，会给邵瑞念发几条消息。
内容大多都比较日常，说是聊天，更像是写日记，仔仔细细汇报自己的近况。
邵瑞念读着那些字里行间，分明看出了秋蕾那些欲说而未言的内容——这个家伙，大概很想自己。
记得邵瑞念大二的时候，因为周末都去忙实习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秋蕾明面上没说什么，但背地里却偷偷蒙在被窝里哭。
至于邵瑞念是怎么知道的，她那天打算抽空回来睡一晚，结果刚打开卧室的门，便不小心听到了。
关于这点，邵瑞念总算清楚林然尔每每提及“你长大了”时的心情。
还是小时候的孩子好，撒娇哭闹，什么都能轻易表现出来，长大之后，像个大人一般，顾虑这那，便含蓄了许多。
看着秋蕾昨天发来的晚安，还有今早的“早安”，邵瑞念回了个可爱的笑脸，问道：“秋蕾，你都不说想我吗？”
打完字，秋蕾自然不会立马回复，邵瑞念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放下了手机。
傍晚的时候，钟情柏过来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打扮很酷的短发女孩儿，蓝色眼睛，红色头发，穿着皮衣外套，将钟情柏搂在怀里。
两个人举止无比亲昵，一进店里便吸引了大批视线。
邵瑞念默默把书举高，试图遮挡自己。
但钟情柏没打算让她装死，高声喊道：“念念！”
她这一嗓子，再加上一挥手，部分人的视线又转到了邵瑞念身上。
罢了，反正也没人认识她，邵瑞念放下书，无奈地看着钟情柏，“你在搞什么？”
钟情柏把短发女孩拉过来，热情地用英语向她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你叫她“shao”就可以了。”
短发女孩从善如流地打招呼，“hello，shao”
邵瑞念微微一笑，也回了一句，“hi”
她无奈地看向钟情柏，“我有名字。”
“不重要。”钟情柏凑了过来，小声对邵瑞念说：“我就玩玩而已，没必要告诉她真名。”
说完，邵瑞念投去鄙夷的目光，钟情柏全当没看见，伸出手在菜单上戳了两下，“要这两个，念念，我要甜一点的。”
邵瑞念拿她没办法，“等着吧你。”
钟情柏和那女孩去了旁边座位坐下，身体贴着身体，邵瑞念把咖啡端过去的时候，看见那女孩的手都摸到钟情柏的大腿了。
邵瑞念眼角都抽了几下，她很疑惑，钟情柏不一般，都是……上面那个吗？
这是打算干什么？
她摇摇头，上完咖啡之后就走了。
短发女孩的视线却在邵瑞念身上多留了几秒，很快又转向了钟情柏，笑得酷酷的。
到了关门的时候，那个短发女孩才离开，店里彻底没人了。
钟情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邵瑞念身边，弯身环住了她的腰，“好累啊念念……她可真能聊，我算是碰上对手了。”
邵瑞念站直身体，回头严肃地看着钟情柏，“你现在，是要开始做个玩弄感情的渣女吗？”
“我可没有！”钟情柏也站直了，想了想，“不过，我最近这表现确实不太正经哈……”
“你也知道。”邵瑞念翻了个白眼。
“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的女主之一就很酷，一头蓝色短发，我可太喜欢了。”钟情柏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邵瑞念拖地。
“上次去喝酒的时候，刚好碰上她在那里唱歌，我不就有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了吗——”
她说得随意，态度也随意，邵瑞念认识她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她是什么人，等拖完地，也不再提这个了。
钟情柏帮着邵瑞念做完了收尾工作，两个人关了店，绕去隔壁买了两个汉堡，一路啃着回公寓了。
邵瑞念看了几次手机，照理下午的时候秋蕾那边应该已经晚自习回家了，但一直没有回她的消息。
钟情柏看了一眼，“翻什么呢？”
看见备注名，她又拉住了邵瑞念，“诶等等，跟秋蕾发消息呢？”
她凑近手机，看见邵瑞念问的问题，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邵瑞念一眼，“啧啧。”
邵瑞念：“嗯？”
钟情柏掐指一算，“秋蕾生日是十月底，算着也快十四了吧？”
邵瑞念点点头，“对，怎么了？”
“这就说得通了。”钟情柏瞥了邵瑞念一眼，“该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了。”
邵瑞念猛地顿住脚，“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秋蕾还小，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不是玩笑。”钟情柏想起秋蕾沉默的目光，总觉得她心里藏了不少事。
再看一脸正气的邵瑞念，只能摇摇头，叹叹气，“我的傻念念啊。”
邵瑞念懒得跟她深究。
隔天，邵瑞念上课的时候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她短暂地走了会儿神，把手机摸出来一看，秋蕾回复了，“我很想你……我以为不说你也知道的。”
邵瑞念笑了笑，“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
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秋蕾，我也很想你。”
这么说完，她又像是觉得太油腻了，赶紧添了一句老母亲的嘱咐。
“一定要乖乖上课哦。”
这么说了一通，她才彻底放心。
等到了下午，秋蕾回了她三个字，“知道了。”
邵瑞念觉得小孩儿的心思开始有点难以捉摸了，以前的秋蕾，喜欢就会笑，不喜欢就木着脸，什么情绪都很好判断。
但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字聊天不太好琢磨情绪，她总觉得秋蕾和自己之间像是隔了些什么。
明明暑假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邵瑞念默默地叹了口气。
秋蕾过生日那天，邵瑞念特意守到了北京时间的凌晨，踩着点给她发了生日快乐，还附赠一个大红包。
那边立马显示“正在输入中”，邵瑞念有些惊讶，“你还没睡吗？”
秋蕾：“没有，还在做卷子。”
邵瑞念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心，“别太晚了，睡觉还是很重要的。”
秋蕾：“我知道，马上就做完了。”
邵瑞念：“行。”
邵瑞念又问：“我是不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
秋蕾：“不是。”
邵瑞念：“？？还有谁比我快？”
秋蕾：“小柏姐和邵河星。他们几分钟前，一个给我发了红包，一个给我送了礼物。”
还有这样的？
邵瑞念气极，冲出房间，杀到钟情柏的卧室，一看，她穿着身居家服，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邵瑞念立在门口，“你给秋蕾发红包了？”
“啊？”钟情柏从床上坐起来，看邵瑞念来势汹汹，了然地笑了笑，“怎么了念念，不是第一个祝秋蕾生日快乐的，不爽了？”
邵瑞念瞪她，“滚蛋。”
钟情柏“哎呀”一声，穿上拖鞋走过来，“你看，秋蕾都不搭理我了，是不是在跟你聊天呢？”
邵瑞念低头一看，果然，秋蕾又发消息来了，“你要去看书了吗？”
邵瑞念回她：“今天休息，不看了。”
秋蕾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哦”字。
钟情柏在旁边观摩，摸着下巴探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怎么感觉你们在尬聊？一直都是这样吗？”
邵瑞念瞥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你自己看。”
钟情柏把自己和秋蕾的聊天记录打开，随手一翻，秋蕾不说多么活泼，但至少语气轻松，时不时还会发一些搞笑的动图过来。
钟情柏逗她的时候也会发一长串的“哈哈哈”。
邵瑞念都惊呆了，这个画风，是秋蕾？
“感觉到了吗？”钟情柏抬眼看着邵瑞念，嘴角带着坏笑，“念念，怎么感觉秋蕾对你不太一样啊。”
“为什么？”邵瑞念是真不懂了，“她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她想到什么，猛地点开自己和邵刚的聊天框，细细品味之后，“我靠，秋蕾跟我说话，和我跟我爸说话这画风，一模一样。”
“噗，哈哈哈哈哈——”
钟情柏笑得简直要倒在地上，她扶着墙，“念念，所以你是成秋蕾的监护人了么？”
邵瑞念连连发问，质疑这个世界，“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就可能，觉得你太老气了吧。”钟情柏忍不住想逗一逗邵瑞念，“人嘛，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得不自在，你说呢？”
“放……”邵瑞念脏话卡住，没能吐出来，“我老？你确定？”
钟情柏笑够了，擦擦眼角，决定给眼前的小白一点指导，“我都说过了，这年纪也该青春期了，有些心事，有些心思，都是很正常的。”
邵瑞念更无解了，秋蕾的青春期，为什么要对着她？
钟情柏看邵瑞念依旧一脸“为什么”，彻底觉得孺子不可教也，摇摇头走了，放任邵瑞念继续不断怀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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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的路上，秋蕾和邵河星一道。
两个人刚走到小区门口，李响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身高腿长的，几步赶上，站到了秋蕾旁边，和邵河星形成了夹击之势。
秋蕾个子长是长起来了，但对着两个正在发育的小男孩，还是不免显得娇小。
她偏过头看向李响，打了个招呼，“早。”
李响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摸出个粉色盒子来，递给秋蕾，“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肯定比邵河星送的好。”
邵河星听完就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还比我好，我送的是限量版的娃娃，总共也就几百个，你能送个啥？”
李响被他一呛，急忙冲他眨了几下眼睛。
邵河星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贼心不死，还想着追秋蕾，自己作为僚机，确实不该呛他。
邵河星轻轻嗓子，“秋蕾，你不打开看看？”
秋蕾把盒子放进包里，“回家再看吧，谢谢你。”
她是对李响说的，说完还微微笑了一下，说不上的动人明媚，比大清早的阳光还耀眼。
李响有些失神，傻了一般走了一段路，还想再说什么，就听秋蕾说：“附小到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快进去吧。”
说完，秋蕾背着书包，一个人继续往前走了。
李响看了看附小的校门口，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我当初没跳个级？”
邵河星很想问问他“大哥就您这脑子，确定吗”，但鉴于是亲兄弟，还是没能问出口，“快点走吧，等会儿迟到又要被罚抄了。”
秋蕾沿着人行道走着，步伐不快不慢，简单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衬得气质很干净，长长的马尾在背后轻轻晃荡着，米色的书包挂了个小小的娃娃吊坠，是邵瑞念以前送给她的。
她向来安静惯了，送完了邵河星之后，自己去学校的路上，很少会有人再陪着她。
但这些秋蕾都不是很在意。
就好像，她眼下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考上直升班。
同样的，她眼下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邵瑞念。
进了教室，刚坐下，早自习的铃响了。
秋蕾从书包里摸出课本来，开始预习今天要学的课文。
周围乱糟糟的，有人在聊天，有人躲在书后吃早餐。
面容清秀漂亮的女孩却恍若世界只剩下自己，还有眼前的书，神情专注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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