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一看到库洛洛，阿莱塔就想到刚才小酒窝说库洛洛给小孩读原版童话。

        她当即就有些火大，想问他都灌输给小孩什么内容。

        然而，这时不是起内讧的好场合。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没怎么哭了，看到爸爸来，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库洛洛先是朝校长和老师打了招呼，之后走到女孩们身旁，按住两人的肩膀，，蹲下身：“没受伤吧。”

        “没有。”阿莱塔回道。

        两个女孩身上都没有伤，她不用看就知道。

        房间里，只有男孩的身上有血味。

        库洛洛想教菜菜子和美美子体术，她只让他教她们基本的防身术。

        看来还是有些用，在远野市足够了。

        两个孩子也摇了摇头，垂下头。

        美美子小声说：“爸爸，小兔子……死了……”

        小酒窝晃晃悠悠地飘进来，看到阿莱塔还别过脸去，默默蹲到了一边。

        “我知道情况了。”库洛洛对女孩们说：“你们没有做错，知道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点了下头。

        “我来处理。”库洛洛问：“你们可以乖乖听着，只回答我的问题吗？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反驳。”

        女孩们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

        “好。”库洛洛说着起身，转向老师和校长，语气严肃：“给学校添麻烦了。”

        总算有存在感了，校长连忙说了几句客套话。

        “我大概知道了情况，”库洛洛问，“学校这边有什么想法？”

        校长要开口，男孩妈妈将话接了过去：“不过是一只兔子，我们可以再给学校买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

        库洛洛扫过男孩一家，没有说话。

        妇人好似又想到有趣的事，满是嘲讽：“兔子可特别能生，说不定四只就够了？什么颜色的兔子都能生出来。”

        库洛洛的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

        毫无疑问，妇人指的是阿莱塔和菜菜子。

        在这片地区，除非是染的，不然绝不会见到年迈者外的人留有浅发。纵使染色，也不多见，而且会被堪称不良。

        入学时，老师也是看过阿莱塔的发色，才肯定菜菜子的金发是天生的。

        但是，老师依旧建议两人带菜菜子染成黑色。

        菜菜子拒绝了。

        作为父母，阿莱塔和库洛洛告知了菜菜子可能发生会发生的情况，比如被同学排斥。

        菜菜子依旧说不染，两人也就尊重了孩子的意见。

        “你讨厌丰富的色彩？”库洛洛笑着开口：“拥有颜色的世界比没有颜色的世界美妙，就像彩色电视比黑白电视销量更高。你不这么认为？”

        妇人没接上话，大概是在想这人在说什么。

        为了两个孩子，阿莱塔决定配合。

        “别这样，”她按住女儿们的肩膀，起身转向对面，视线在男孩的父母间转圜，却是对库洛洛说，“让没脑袋的人回答问题是很失礼的事。”

        空气一阵安静，大家都还没品过来。

        “四只兔子就能繁殖出全部颜色？”阿莱塔继续说到：“从我进门起，您就不听别人说话，只顾自己叫喊，现在又以为，可以靠钱和贫乏的大脑轻易控制动物繁殖，真是自大狂。”

        “什——”妇人抬手掩嘴，抽了口气，好似要倾吐出什么。

        但她从未听过如此直接的话，因而没能立刻将脑袋里的想法转换成语言。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阿莱塔声音冷肃，“您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找到很多自大狂同伴，就像您沉默不语的丈夫。”

        megalomania这个词超出了小学一年级生的理解，但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几个孩子都瞪圆了眼睛，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微微张开了嘴。

        虽然不管怎么对爸爸撒娇，他都不会生气，但沉默不说话的时候，她们还是会觉得怕。而对妈妈撒娇，要看她是不是在状态，不过妈妈总是笑着和她们说话。

        这样的妈妈，她们都是第一次见。

        简明的话语显然比一昧发泄情绪更有力，妇人没说出话，她的丈夫也缓慢坐直了身体，好似没回过神来。

        校长已经暂时放弃劝说，老师更是呆立在一边。

        “这些本来和我们没有关系。”阿莱塔说：“孩子生下来是张白纸，作为父母应该引导他，让他对世间的生命充满好奇与善意，现在我们只能庆幸您和您的丈夫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不好意思，”男孩的父亲在这时终于起身，“我儿子伤成这样，妻子实在没法冷静。我是想大家都到齐了，才更好沟通。”

        他似是克制着怒意，语气虽显谦虚，字斟句酌后的话语中却透露出傲慢。

        “我们这边的要求，刚才也和校长说过了。”男孩的父亲要将话题扯回，回到他的主场：“毕竟我儿子伤成这样，你们女儿必须道歉，两个都要道歉，医药费就不用了。至于学校的损失，就以捐款的形式打入学校的账户。校长先生，可以吧？”

        校长当然能接受捐款，只是女孩子虽先出手打了人，而且下手不轻，也是为了保护兔子。

        她们没有任何坏心，不如说男孩才是错的那个。

        然而男孩的爷爷在府里的政界任职，在场的父亲又在竞选市长，女孩们的父亲又是现任市长的幕僚，能在山里建一座别墅，实力不可小觑……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方的孩子都能向对方道歉，握手言和，兔子就当不存在，

        校长琢磨着，女孩们的父母更能说通。

        阿莱塔缓缓开口，并没看着男孩的父母，而是望着男孩。

        “菜菜子和美美子打了你，我和她们都不会否认。但菜菜子打你是为了保护兔子，美美子打你是为了保护她的姐姐，你呢？”她问：“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要摔兔子？”

        母亲站在旁边，男孩视线游移，最后朝阿莱塔叫道：“就，就是一只兔子！”

        他话音落下，阿莱塔即刻放弃再继续下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不会，也不需要道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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