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几年不见，伊路米变化不大。
脸的辨识度还是很高，贴在屏幕上。阿莱塔点击特效，立刻就给伊路米加上了一对耳朵。
“看到了吗？”伊路米问，耳朵随之动了动：“你怎么都没变？用了什么护肤品，我也要介绍给妈妈。”
“天生的。”也可能是视频分辨率太低，阿莱塔笑说：“最近怎么样？”
“一般。之前以为你死了，让糜稽做了一个纪念网站，竟然有人献花，钱我还留着哩。你活着的话，就当糜稽和我的劳务费好了。”
脸没变，对钱追求也没变。
“我的教子呢？”阿莱塔问。
“啊，去了天空竞技场。”屏幕晃动，伊路米推开房间门：“你这几年不现身，老是订这些书给他，是要做什么？”
屏幕转了个方向，满书柜的书，全是故事书，包括王子骑士共同踏上旅途、恶龙勇士成为朋友、公主跳下高塔战斗之类的内容。
“他让我给他讲，我拒绝了，他就去找梧桐。”伊路米拿出一本，看了眼开头就随手扔了：“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我对他的教育。”
“谁让我是教母，你是大哥。”阿莱塔笑得开心，还想聊会儿，伊路米却叫她直接说重点。
“啊，你终于决定了。”伊路米的眼睛立刻弯起。
他欠的“债”终于要抵消，这样一来，他就再也不欠阿莱塔的了。
“目标是谁？”伊路米问：“地点，时间，手法，都可以由你指定。”
“地点还不确定，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不会超过今年。”阿莱塔说出了目标的名字。
伊路米一下瞪大了眼睛，好似放空。
阿莱塔以为视频卡了，按了好几下鼠标，刚要取下耳机，叫老板来看看。
“真的？”伊路米说话了。
“嗯。”阿莱塔笑说：“希望是能一目了然看出来死了的手法。我以前看到悬赏，有一个人可以徒手摘心脏，你能做到吗？”
伊路米陷入沉默：“爸爸可以。我不是不能和他做交易。你确定吗？为什么？”
“你们还要问原因？”
伊路米又不说话了，眨了下眼睛，说：“好吧，五天后你再联系我。”
“我尽量。”
“尽量？”伊路米挑了下眉头：“你在哪里？是阿莱塔本人？”
阿莱塔说了一遍她和伊路米相遇的事，但二十岁青年似乎不太相信，总之先下了网络，五天后联系。
阿莱塔裹着头巾，到前台交还钥匙。
老板在柜台上听着广播：“……市长候选之一，在昨日车祸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回到家里，库洛洛不在，吃饭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摆上了三双碗筷，被菜菜子和美美子笑了。
多少不适应，但又感到如释重负。
睡前给菜菜子和美美子读故事，是和她送给奇犽同一套的故事书，以为库洛洛一直在给她们念，现在一看，基本都是新的。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依偎在她怀里，阿莱塔读着平和的冒险故事，心里安静极了。
就算她们终将知晓世界，现在也还太早。
况且，她也不会让她们有遇到伤害的可能。
五天后，约定的时间到了。
库洛洛在电话里说，他大概明天回来，阿莱塔说她要去采蘑菇，实际上还要去市里一趟，和伊路米敲定计划。
两个女孩跟着她走到门口，阿莱塔说：“我一个人更快。”
她吻了吻她们的脸颊，起身要走。
为方便车辆通行，屋前道路平坦，尽头处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出现在那儿。
身形高挑的青年拿着一个手机，停下脚步，显然看到了阿莱塔亲吻孩子们的一幕。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也能听见他发出“啊”的惊讶叹声。
“是谁？”菜菜子说。
美美子也探头看去。
市长的团队来过几次家里，除此之外，她们没见过什么客人。
“是迷了路吧，我去给他指路。”阿莱塔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要听话，妈妈晚些就回来。”
说完，她大步朝来人走去，几乎一把将人拽到转角这边，脱离大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阿莱塔克制着音量，脑中警铃大作。
当年和她差不多高的伊路米，如今已高过她半头，垂眼俯视她。
刚才看到他时，她的心脏差点儿要跳出来。
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她家门口，菜菜子和美美子这边还能糊弄过去，要是库洛洛在，一切就要泡汤了！
伊路米：“查到网络ip，再打听下金发女人——”
“之前不是说了这是秘密。”阿莱塔有几分气急败坏，抬起篮子，作势要往他身上砸去。
“这是工作。”伊路米抓住篮子，将它往下压：“我来是为了确认委托人的情况。如果有人冒充你下委托，我这边才会得不偿失。”
他说得有理有据，阿莱塔只能叹了口气，让他和自己走。
两人往山林里走去，郁郁葱葱的林间，中午刚下过雨，湿漉漉的气息，正是菌类冒头之时。
阿莱塔弯腰扒开草丛，用小刀割断蘑菇的根茎，将它放进篮子里。
“所以说，能确认了吗？”
“恩。”伊路米看了眼蘑菇，站在旁边，说：“枷场，这个姓氏有行刑场的意思呢。她们是你的小孩？看上去和奇犽差不多大。”
门口没贴名牌，伊路米却知道，可见他已查了一清二楚。
阿莱塔回头看他：“你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啊？当然没有，只是问候。”伊路米见她满脸警惕，说：“不过我懂，家庭生活就是会很苦闷吧，我经常听妈妈说不骂爸爸几句，就没法过下去。和爸爸吵架的时候，她就会去接任务，杀了人后心情就痛快了。”
阿莱塔：“……”
不，你没懂啦。
“只是你选择的方式，”伊路米问，“是不是太极端了？”
“我说，你是杀手吗？这算极端的话，每天都多少极端事件在上演？”阿莱塔站直身体，深吸了口气，又无奈笑说：“我深思熟虑过了，没有其他办法。”
“好吧。总之，还差最后一步，你有考虑时间。”伊路米歪了下脑袋：“当然，我是希望能尽快还清人情啦，已经和爸爸做了交易，你决定执行后，联系他就好。”
阿莱塔接过伊路米递来的纸条，看了眼号码，还给他。
“没事了？”她问。
“没事了。”伊路米说。
以为他要走，却站在旁边看，身穿扎了针的马甲，和监工大少爷一样。
感觉他又要对她的生活评头论足，阿莱塔拿出另一把小刀，贴到他身上：“你还要站在这儿，就帮忙做事。”
伊路米看着小刀，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手指摸过它的刀刃处。
“很钝，”他说，“你是要让我做白工吗？”
“你不觉得你要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
“总觉得你说的话，好像上了年纪的太太啊。”伊路米盯着阿莱塔，看她不快，他反而弯起眼睛。
伊路米蹲下身，开始割蘑菇。
他出任务经常睡土里，擅长刨土，采蘑菇还是第一回。
库洛洛做农活已得心应手，阿莱塔重新体验指点新手的感觉，脑袋里忽然传来小酒窝的声音。
“收到线报，他下大巴了。你在哪里？！”
阿莱塔：？！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小酒窝已统治旧远野村，只留了几个弱到不会引人注意，没有伤害性的灵。
阿莱塔一把按住伊路米的手，伊路米抬起头来，见她靠近，眼睛一眨不眨，阿莱塔从他手里拿回刀，将他拽起来。
“快走，”阿莱塔左右看了看。
“这么突然？怎么了？”
“他回来了。”阿莱塔：“走大道，不要走树林，一定要隐蔽气息，快快快！”
伊路米被她推得迈开脚步。
根据市政资料库，阿莱塔和名为枷场的男人结了婚，生了两个女儿，和父亲姓。
他们这一行走的是地下渠道，一下就能看出阿莱塔的身份是假，枷场却是真实存在的人。
从资料上看，怎么都是个普通人。
伊路米倒有些好奇，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生活，才想让阿莱塔下这种狠手。
他没听阿莱塔的走大路，而是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林。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就察觉到了念。
来人完全不打算隐藏气息，好似在对有可能察知到的人说：这里是他的地盘，谁靠近了就会死。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除非念能力者将念力施加在他们身上，不然最多会觉得他们特别。
作为杀手，伊路米的隐是顶级水平。
他停在林中观察，见一个青年鬼鬼祟祟的，要靠近阿莱塔家。
名为枷场的男人，几乎和伊路米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
心里作祟，对周遭也就更敏感，青年也注意到来人，慌忙假装在砍树。
伊路米细细打量枷场，心想可不能让妈妈知道，奇犽的养母现在结婚生子对象还和他差不多大，不然妈妈肯定会在骂爸爸的同时给他安排相亲事宜了。
两人接近，说了些伊路米听不懂的话。
枷场离开，青年竟好似鬼迷心窍，要用斧头去砍。
这下，他肯定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死掉吧，伊路米心想，准备离开。
却没料到，枷场没有躲闪，而是任斧头落在他肩上。
这样的攻击对念能力者，就是隔靴搔痒，枷场却解开了念——
咦？为什么？
伊路米心中震动，原本就显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枷场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立刻往这边看来。
……要是暴露了，他欠阿莱塔的又要加上一笔欸。
危急之时，揍敌客家大少爷发出了“喵”了一声。
男人好似放下警惕，往屋子走去，伊路米抬手拍了下胸口，松了口气般“呼”了一声，蹑手蹑脚地消失在了旧远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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