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扑克牌
套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瘫坐在地，双手环膝，露背装露着光洁瘦瘪的背脊骨。
听到皮鞋声渐近，她抬起头，仰着哭花了的黑糊糊面庞，宛若艳丽女鬼。
男人脚步未停，绕过她。
阿j跟上来，替向七煦开门前，先轻声劝道：“成小姐，你先回你房间吧，假如剧组的人看到又会炒作啦……”
成橙吐一口酒气，直接伸手抱住向七煦的腿，泣声道：“难道，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配不上你？我火遍东南亚，我是影后，多少富商追我，我身价多少你知不知？”
向七煦给阿j使个眼色开门。
然后，他蹲下来。
他单手缓缓而用力地扯开女人的双手，与她平视。
“成橙——”
这次，他的眉眼很平静，却比海更冷，“其实，你一定明白，金钱于我而言是多容易得来的东西。但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在追逐金币。总有人在找点别的什么。”
“那我是哪里不够魅力？”
成橙抹掉脸上黏腻的酒渍，那双电晕无数影迷的大眼被睫毛膏染污，眼巴巴望着他：“我是一路凭自己奋战到这一地步的，我不像什么赌神千金，随随便便坐拥财富名声……你知道，从87年我出道经过多少风风雨雨？我都通通扛下来……”
向七煦起身正要走，听到这话，低头瞥一眼。
他蹙起眉，手还搭在门把上，一字一句冷如游刃：“你以为你真是全凭自己？七年前，如果不是跟你同风格的女星碰巧退圈，你会在这条星途走上巅峰？十年前我初遇你，那时你是个普通新人，没我支持，公司又会照顾你？”
成橙怔住，真相的雷电劈闪在她脸上，泪水滴下来，她磕磕巴巴道：“你、你……凭什么这样说？”
他重重关了门，“清醒点。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室内光线昏暗。
男人坐在沙发上揉额头，抿一口红酒，闭眼问一句：“人还没来？”
阿j上前一步，“呃，向小姐还在赌场内上夜班……”
“你不懂找赌场经理放人？”他一个斜眼看过来。
“……是。”
十分钟后。
有人在敲门。
门立即开了，门内，一个高大人影单手撑门框等着：“……”
阿渔挤身进去，“要是被发现船员进乘客房间，一定出事。”
“出事又如何？你本来就要离开这破船了。还想一辈子漂在海上？”
阿渔坐到沙发上，翘腿，盯着他，“要同我说什么计划？”
他坐到对面，“到下一个港口，就跟我乘飞机回澳门……”
“我不能再回去。”她打断他的话，垂眸，“我现在是一个通缉犯。那晚，我握过的枪击中周律师……你忘了？”
“那是向泷发的枪。”
“阿sir们不这么认为。”
房间寂静片刻。
“都是蓝东干的。他现在跟葡萄牙人混，呼风唤雨。”向七煦拿起酒杯抿一口，又重重放下杯子，“我会有办法处理。”
“不，你没办法处理——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因为……”
“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起身，嗓音变冷，长腿逼近，每句话都充满危险意味，“不想跟我在一起？”
落地灯从他斜后方照过来，身形完全遮住她眼睛，往她脸上投下暗影。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
阿渔一怔，“我没说……”
他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扯起来，甩到一旁床上。然后，他就站在床缘正中间，开始解衬衫扣。
他的肤色较当年深了点，昏黄灯光下，更显出小麦色泽。
阿渔曲腿，往后缩，“你不是说，有、有个计划要告诉我？”
“会讲的，不急。”
她伸手在床边胡乱摸，摸到一副扑克牌，即刻挡住眼睛，“喂，你有话好好讲，不要脱衣。”
大床凹陷一块。
他伸手，抓住她脚踝一拖，人就躺在了身下。
他拿开纸牌，直视她双眼，指尖再一挑，抽走蔚蓝色风衣的腰带，见里面还穿着红裙工作服，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赌场是什么样。
她这么美，人们会为她投去缠绵的目光。她是清纯的、性感的，也是贫穷的、富有的。她像一座飘渺神秘的孤岛，但她更是一艘若即若离的航船。
“你听好，这次你没法再离开我。”他俯首，唇瓣贴着她耳朵低语，干哑嗓音浸透到心上，“你知不知……吃素七年是什么感觉？嗯？”
当她脸一红，他就知道，她仍然同七年前一样。
阿渔奋力推开他，趁他侧身一个不注意，溜下床。
他起身跟来，一手拦在玻璃门上，挡她去路。她只可后退。
人退到玻璃门外，一脚踩空，直接落进套房露台上的无边泳池里。哗，冰凉凉水花。
他没有拉她，
这次，他也一起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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