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粉丝
第二天八点半，李鸣准时送季望舒到达会场，见面会分明是上午十点举行，但是现在会场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挤得李鸣的小黑车慢如龟速。
季望舒打眼一看，身边大多都是些十多岁的少女，他们不少人身上都穿着应援服，手上拿着花花绿绿的灯牌和应援棒，神色激动，聚在一起互相聊着什么，显然非常的开心期待。
“听说这次见面会会有粉丝上台的环节！”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要是能抽到我就好了！”
“我的号码牌是666，听起来就非常的大吉大利！呜呜呜！要是我能抽到上台跟小太阳拥抱的机会…信女愿一生吃素！”
季望舒从又哭又笑的女孩们身边经过，震惊地将车窗缝给合上。
作为一个每顿都无肉不欢的人来说，这种愿望真是恐怖如斯。
低调的小黑车终于进入了会场，李鸣带着季望舒一路往后台走，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舞台和观众席，李鸣跟其进行交流以后，来了几个爱豆公司的工作人员跟季望舒介绍流程。
介绍完毕，季望舒接过对方给的号码牌和应援棒等装备，看着会发光的应援棒，她有点新奇地按了按开关，应援棒一下发出了红色的光，像是一柄锐利的光剑，季望舒挥了挥，手感还挺好。
上辈子肖明耀不让她来参加他的活动，或者出席他的演出，季望舒本身又不追爱豆，所以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置身这种场合，多少有点新奇。
李鸣将季望舒送到位，又再叮嘱了一番季望舒，就有事先走了。
季望舒看着工作人员彩排了一次流程以后，四个爱豆终于姗姗来迟。
众星捧月般走在中间的男人一身黑白棒球服配浅色宽松牛仔，身量高挑，穿在矮子身上极其压身高的裤子在他身上有种洒脱的肆意，头上的蓝色棒球帽和脸上的黑色口罩将脸挡的结结实实，亲妈不认，但这也不妨碍身后的粉丝为他疯狂的尖叫。
“肖明耀！肖——明——耀！妈妈爱你！”
“呜呜呜肖明耀是我老公！”
“欧巴！欧巴看过来——！”
铛地一声，关闭的大门隔绝了身后的所有声音，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终于将帽子和口罩全都丢给身边的助理，露出俊挺的五官，不耐地撩了把头发，张口。
“啧，能不能把那个叫欧巴的给叉出去？不会叫哥哥叫爸爸也行啊，真是晦气。”
他前几天才在网上被泡菜国的粉丝碰瓷，说他是照着他们家欧巴整的容——放他妈的狗屁，就他们家欧巴的下巴，往田里撒把泡菜，一个村子都不用锄头耕地了！
他肖明耀从小到大别的可能不行，这张脸货真价实，不然也不至于在街上走走都能被星探发掘。把他跟泡菜家经过千刀万剐的欧巴放在一起，那些傻逼黑子怎么敢的啊？
他气不打一处来，上线就微博配图九宫格自拍内涵，张张自拍必展示他不透光、不僵硬、不错位、形状良好也很帅气的下巴。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看在粉丝眼里就是一个解气，也凭此举又吸了一大波的粉丝。
助理一看他生气了忙劝，身边的几个队友也是一阵劝，言辞间满是小心翼翼。
按理来说他们都是一个队里面的，没必要这么哄着一个肖明耀，但是没办法，现在他们这个男团的情况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肖明耀火了以后，连带着他们这个团都流量大增，地位也跟之前天壤之别。
所以，就算有些看不惯肖明耀嚣张的作风，他们也还是得捧着他，免得他一个不开心了吵着要单飞，到时候谁都捞不着好处。
肖明耀听他们的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本来还想说什么，却隔着好几排观众席遥遥跟对面一个拿着他颜色应援棒的白衣女人对上了视线。
他没戴眼镜及隐形，按理来说，三米开外理应人畜不分，现在也不过只是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和身侧一根红色的长条状。
可是一股熟悉感让他浑身奇异地发麻，他瞬间像是触了电，话卡在嗓子半截，助理在边上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扯了扯他的衣角，肖明耀猛地回神，语气不太对劲地问那是谁。
助理确认了一下，跟肖明耀说这是抽奖环节的粉丝。
于此同时，季望舒也逐渐朝这边走过来。
一边走，她就一边确认：如今的肖明耀，看起来跟半年前几乎天差地别。
当时肖明耀不过只是一个没人在乎的糊爱豆，人没名气，团也没名气，天天只能伏低做小。团里的人也都是些糊咖，还天天学着后宫的那群娘们儿一样勾心斗角，他不厌其烦，但是无能为力，只能在休息的时候跟她吐槽吐槽，梦想自己有朝一日要是火了，要开多少多少场巡球演出，到时候带着季望舒天南地北到处游玩。
彼时季望舒虽然也不红，但是好歹她是单干的演员，公司里还有楚怜星处处维护她，所以她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还能有心情去安慰安慰肖明耀，并且陪着肖明耀一起做白日梦。
温和的笑容浮上她的脸颊，朝着肖明耀伸出手。
“你好，我是季望舒。”
肖明耀的神色恍惚了一下，他半眯起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女人的脸，确认这张脸跟他记忆中的人确实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女人撑死不过二十五岁，而纪斐燃今年都已经三十三了，保养得再好也抵不过岁月的痕迹，而且纪斐燃左脸上有一道疤痕，虽然做过好几次手术，现实中乍一看几乎看不太出来，但是纪斐燃作为演员，日日对着镜头，所以她总觉得自己的疤痕相当明显，因此老是留着长发，挡住左侧小半张脸。
甚至她的遗照都是如此。
肖明耀的心情忽然有些烦躁起来，他拧着眉撇了一眼眼前女人双双勾到耳后的长发，视线划过左脸颊光洁的皮肤，转脸直接进了后台。
季望舒的手孤零零地垂在半空，又慢悠悠地收回，她不是很明白肖明耀为什么看见她会是这副状态，在她印象中的肖明耀，虽然脾气有时候确实炸了一点，但是并不是一个乱发脾气的人。
或者是因为现在红了，所以无所谓了。
助理苍白地跟她解释了一下，便也转身去后台查看肖明耀。
肖明耀没什么大事，还能中气十足地发脾气，一把丢掉助理送上来的剧本。
“你们有没有脑子啊？让我做这种蠢事？你觉得这样拙劣的剧本粉丝会喜欢？找人来演粉丝规避风险我能理解，也可以配合，但是连一举一动都安排好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以为我还是原来那个可以任人掌控的‘阳光男孩’吗？”
他在不火的时候没少被安排做假人设，可是有作用吗？完全没有，泯然众人，他演得别扭，粉丝也不买账。现在他已经火了，他们竟然还妄想掌控他？
助理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明耀臭着脸搞完妆发，走完流程再次回到后台，前场粉丝已经逐渐入场，随着导演的倒计时，主持人的寒暄，满场粉丝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呼唤的声音从前场传到后台，无一不在喊着一个名字。
“肖—明—耀！”
肖明耀的脸色逐渐舒缓，从幕后走到台前的每一步都踏在粉丝的呼喊声中，一步一声，直至他光影绰约、英姿焕发地站在舞台正中间。
所有灯光刷地都照在他的身上，就像台下所有人聚焦的目光，如影随形，万众瞩目。
肖明耀勾起一抹肆意的笑，高高地将单只手举起，对着寂静台下的所有目光沉声道。
“欢迎光临我们的舞台，我亲爱的粉丝们！”
话音落下的同时，肖明耀高高举起的单手利落地打响响指，璀璨的烟花在舞台一圈绽放出星光，一瞬间，踊跃的音乐响起，点燃全场！
场下随着音乐和尖叫声爆发出一片绚丽的红海！
季望舒被淹没在红海中，从台下自下而上地注视着台上那个在舞台上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男人。
周遭的粉丝发疯一样地尖叫，季望舒混迹在其中，也挥舞起自己手上的应援棒，双眼却一派清明。
她忽然想起曾经肖明耀说过的话。
他说：“总有一天，我要让每一个观众都臣服在我肖明耀的舞台之下！”
显然，他现在做到了！他就是舞台上最耀眼的一颗星！
周遭的人无一不被肖明耀带动着情绪澎湃，季望舒本来也应该或多或少有些波动，但是她坐在人群里，只是嘴角含着她寻常的温和笑容，友善而又毫无涟漪。
流程按照计划进行，当肖明耀喊出那个约定的数字时，季望舒在万众瞩目之中走向舞台，站在肖明耀身边。
虽然肖明耀并不按照剧本来，但她依旧完美地表现出一个粉丝该有的状态，脸红、害羞、激动，当在面对肖明耀帅气的笑容时，她还忍不住可爱地捂住自己的脸，引来台下一些善意中又带着嫉妒的笑意。
主持人cue流程：“好的，现在轮到队员们为了我们可爱的粉丝‘互相残杀’啦！”
台下响起激动的尖叫，季望舒乖巧按照流程对各个队员用他们的应援语进行鼓励。
这本来是常规操作，目的是创造泪点，激起粉丝们的凝聚力，比如当最后说肖明耀的应援语时，全场数万粉丝齐声动情地跟着一起大喊。
这本该是一个无比动人的画面，肖明耀也应该很开心，毕竟这是他曾经梦想的一切。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季望舒说完肖明耀的应援语后，她清楚地看见肖明耀的脸色变了一秒。
随即他的眼中出现巨大的恍惚，但这是在舞台上，肖明耀勉强控制住脸色，却忍不住开始频频走神，最后，他甚至在游戏里输了！
台下粉丝露出又失望又激动的尖叫，失望的是看不到肖明耀如何表白，激动的是肖明耀不用对其他个体表白！
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小太阳还是他们大家的！
赢的队员要对粉丝进行表白。不小心竟然赢了的队员一脑袋懵，他压根就没有准备，此时左右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身上，他又窃喜，又忍不住惊慌。
场子尬了两秒，他的窃喜逐渐也要全转化成惊慌，满脑子都在思索要该如何说，他也看过剧本，只是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要更加惊慌之际，身边的粉丝开口，就着他紧张的模样说了句玩笑话。
本来有点紧张的场子一下就轻松活跃起来，队员也福至心灵，从季望舒的玩笑话中，听到了一句剧本的提示。
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将台词说出口，说完结尾，场子安静了两秒，肖明耀第一个带头鼓掌叫好，雷鸣般的掌声随之如同瓢泼大雨一般响彻整个会场。
主持人偷偷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季望舒挨个地抱了一下四个队员，最后抱到肖明耀的时候，她如同抱前三个一样，绕到肖明耀背后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她松手想要结束这个拥抱，但却被肖明耀的手按住了两秒，直到下面粉丝快要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肖明耀这才松开手。
主持人庆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场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和掌声，绚丽的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
季望舒半眯着眼，抬头看向半张脸逆光藏在黑暗中的肖明耀，却见他……眼睛竟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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