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理事

沈长安离朝后，七七同沈母去看望秋娘。

        秋娘正在听管事婆子报备近日的账务，七七远远瞧着，秋娘打着手势，茜草就同管事婆子说几句。

        走近了听才知道，原开厨房采买的嫌菜都是七裕万家定的，他们捞不到油水，就以次充好，想方设法赚点。

        若是菜色只差个一成两成的也就罢了，胆子都养肥的，瞧着秋娘是个口不能言的，性子又软，慢慢将菜色换差了四成不止。

        秋娘这会在传管事婆子问话。

        沈母生怕秋娘受欺负，加快脚步就欲冲进去，七七拉住她，用气声劝说沈母，“娘，我们先瞧着，看看秋娘如何处理”。

        沈母被七七拉住了，这才做罢。

        管事婆子陪着笑脸，笑意却不达眼底，七七在时还能震慑一时，七七一走，这府里的婆子又开始散漫起来，只不过没有之前明显而已。

        “夫人，这菜吴婆子是克扣了些，可是只是一点，都是有一大家子要养，难免起了心思，夫人菩萨心肠，回头我罚她三个月月银，定不会再犯了！”

        管事婆子姓年，是采买吴婆子的远房表姐，两人又是儿女亲家，关系匪浅，要说这里面她没拿，不说七七，就连盖茨都不信。

        茜草气鼓鼓的，秋娘抬手制止茜草，这一通比划有点久，另外又写了两个数字递给茜草。

        茜草点表示会意了，转过面来，很是气愤。

        “年妈妈，吴妈妈三个月月银也就二两银子，夫人因为有了身子要补，在菜钱上是加重了的，加上府中下人所有菜钱，每日少说也有二两，这还不算瓜果的，你们中饱私囊这么久，罚三个月月银就想了事？”

        年婆子极力否认，“茜草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吴婆子是她媳妇有了身子，才起心思，还不是想着未出世的孙子，她拿的都是夫人吃剩的，倒了不也是浪费”。

        茜草被年婆子的厚脸皮气笑了，“吴婆子的媳妇，没记错的话不是年妈妈的女儿？”

        “嫁出去了，就不归老奴我管了”，年婆子干笑着。

        年婆子说着说着就把话说到一边去了。

        秋娘紧蹙眉头，有些不耐，茜草边看秋娘的手势，一边试探着问，年婆子听的脸都黑了。

        茜草给了年婆子活该的眼神，“年妈妈，夫人自第一日发现菜不对时，就让官家拿来菜单来对，到今日已有二十三日，照着一日差过一日的菜色，不说每日一两，就按八百文算，你们也没了有二十两吧！”

        茜草说完拿着每日定的菜单，以后对应吃的菜色，都摆在年婆子面前。

        年婆子一看单子，虽然看不太懂，但是看到行行列列都记得清清楚楚，立刻就换了姿态。

        “噗通”一声跪下，说来也神奇，用手抹了下眼睛，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起来。

        “夫人，老婆子冤枉，吴婆子是吴婆子，老奴是老奴，她的事老奴真不知，也没吃过一分一毫”。

        秋娘很淡定，对茜草点点头，茜草吩咐小丫鬟，颇有狐假虎威的架势，“去把吴婆子叫来！”

        看到这，七七忍不住偷笑，这主仆两个都有点架势了。

        秋娘看向门外时才发现沈母与七七二人，连忙起身去迎。

        七七扶着沈母，“秋娘，不错嘛！有几分官太太的架势了！”

        秋娘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现如今面色已经好多了，不仅红润，还挂了点肉，就是肚子月份还小，不怎么显怀。

        沈母早就嚷着来看秋娘，七七怕她看到秋娘的病态，总以有事，以忙的抽不开身为借口搪塞了。

        现在看见秋娘明显好起来，也是喜不自胜。

        秋娘扶着沈母坐下，让茜草上茶来，七七看到桌上茜草说的那张单子，是她教秋娘画的表格，字也是刚学不久，歪歪扭扭的还好多错字，唬下婆子是绰绰有余了。

        年婆子看到程七七来了，更加觉得不妙。

        吴婆子听到夫人传她就知道是什么事，一路上就在想说辞，年婆子说过，夫人年轻，性子软，很好哄的，想到这，倒没这么不安。

        审吴婆子时，秋娘看向七七，七七眼不观，耳不听，“你不要看我，之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沈母也对秋娘点点头。

        秋娘更加有勇气了，与茜草两人合作几句话就诈的吴婆子倒个干净。

        起意是年婆子，行事是吴婆子，开始换菜，秋娘没作声，以为夫人不知晓，时日一长标就变本加厉。

        殊不知秋娘何等的细心，看账本发现不对，走去核对时才找到原因，于是，秋娘学会按兵不动，一笔一笔记着。

        这是程七七教她的，不能说，就写，不会写就学，审人就要摆出证据。

        在证据面前，年婆子和吴婆子相互攀咬，狗咬狗一嘴毛，两人狼狈为奸，短短二十三日竟贪得十五两之多，差不多赶上吴婆子一年的例钱。

        这两人也是太贪了，但凡懂的细水长流这个理，也不至于这么快被发现。

        两人吵也吵了，认也认了，轮到处罚。

        茜草尊秋娘的意思，宣告结果，“年婆子，吴婆子将贪的月银补上，赶出府上”。

        这下年婆子和吴婆子都不吵了，齐声求饶，“夫人，老奴知错了，怎么罚都可以，就是不要赶老奴出府”。

        一般下人是最怕被赶的，再寻活干，一听为何被赶，哪还有下家敢要。

        秋娘几次鲜写些动摇了，被七七眼神扫的坚定下来。

        年，吴两人被拖走后，七七忍不住为秋娘鼓掌。

        “秋娘，你做的很好！”

        秋娘开心的笑起来，像个得了奖的孩子。

        七七终于放下心，秋娘可算是上道了。

        不过也不忘补充两句，“秋娘，既然你罚了就不要动摇，让其他下人觉得你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就是无形的威力”。

        秋娘满脸认真的记下了。

        程七七接着道，“而且要拿她们开刀，就要重些罚，杀鸡儆猴，只要罚的重了，他们才会怕，管家也讲究分寸，恩威并施，张弛有度，方能自成一套章法”。

        秋娘不仅听的认真，看眼神七七就知道秋娘在夸她。

        “你只要摸索到方法，也能很厉害”。

        这次的头，秋娘点的很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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