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命如草芥
洛长生不明白眼前的贵人为何突然发火，他扯起嘴角，这是他做表情的最大弧度，“贵人，我也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若是贵人瞧不上就算了”。
“唉……”，七七深叹一口气，“不是瞧不上，是这样的果子我收了心里有愧，之前只是听闻金果采摘难，没想到会要人性命，你说我如何能要？”
听完程七七的话，小兵眼前一亮，“贵人当真心善！”
洛长生嘴角泛起苦涩，“性命……，我们这些人的命，压根就不值钱，整个金果村只有水，夏日捕鱼冬日采果，以此为生计，整个村能走的都走了，剩下我们这些走不了的”。
洛长生一番话说完，和小兵两人皆落寞起来，洛长生至多就二十四五年纪，小兵也才十五六岁，年纪轻轻的二人面上写满灰败。
七七还欲说些什么，村长朝这边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打量三人的神色。
小兵年纪小还是藏不住话，对着村长就是一顿呛，村长估计是看见七七在这，没回他的话，只是喝退两人，“你们没事就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
洛长生抿着嘴，脸崩成一条线，没有答话也没看村长，只是对七七点点头，便转头跨步走了。
“诶！长生哥，你等等我！”小兵跟在身后追。
村长继续对程七七笑着，只是此时的程七七再也不能直视村长的笑脸。
“客官，毛头小子不懂规矩，说话没轻没重，没有冲撞客官吧？”
这是在套她的话，七七越来越肯定这个村长有猫腻，她也想套对方的话。
“你说他们呀？他们同我说了金果的事，他们说……”
程七七故意停下来。
“金果？他们那是胡说八道！”村长眼里迸射出寒意。
“哦？我都还没说他们说了什么，村长就说他们胡说八道，难道村长你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村长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了，立马转了脸色，“我不知，我怎么会知道呢？刚是我失言了”。
村长的话真的经不起推敲，七七也不欲再同他扯下去，村长想起来这的意图，“客官，金果齐了，要不要验货？”
齐了？没想到还挺快的，七七本想着齐不了也返程，同常太尉府好好说说，现如今齐了就收了吧。
“好，去看看”，七七跟着村长去看金果。
洛长生这边出事了，村长又去找了几个人，加了钱打早去照云湖采的，果子比不得黑水潭，但是也能看，好交了货让他们赶紧回去。
七七见到金果时，一眼就看出有好有歹，好也好歹也好，她如今都没有心思去计较，见数量齐了，就付了尾银将果子打包好坐上马车，准备返程。
出了村后，行了二里地时，七七让小六子停下马车，撩开车帘招手，护卫走上前来，“夫人！”
“纪游，村里摸清了吗？”
被唤作纪游的护卫点点头，“回夫人，摸清了！”
“那好，你悄悄返回村里，将洛长生带来，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是！”纪游领命，快步往回奔去。
七七总觉得村长不同寻常，整个金果村也是，她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这一个个金果好看是好看，可是它带着刺呀！
没等多久纪游就回来了，七七心下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不过，看过去只有纪游和洛长生两人，后面再无其他人。
正在七七不解怎么如此之快的时候，纪游替她解了惑，“夫人，小的往回没走多久，便碰到洛公子，洛公子也正好在寻夫人”。
程七七看着洛长生，“你找我？”
“是”，洛长生捧出怀里的包袱递给七七，“贵人，我是来送这个的”。
七七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金果，她一时心里百感交集，甚是恼怒，“不是说让你不要摘了吗！”
洛长生不明白她为何会发火，面色失落，“贵人不喜欢就将它扔了吧，我能拿的出来的只有这个而已”。
七七无奈至极，“我不是不喜，而且比起果子，我更看中人命，别说这果子八两一个，就算八百两一个，我都认为不值得拿命去博！”
“八两？”洛长生顿时既惊讶又愤怒。
从洛长生的表情里，七七嗅出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立马反应过来，“村长给你们多少钱？”
洛长生握紧拳头，“二十文，昨日说加急，抬到二十五文”。
“太过分了！”七七瞬间感觉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只知道村长昧了一些，没想到昧了如此之多！”
七七竟比洛长生还生气，“你们竟一直不知吗？为何不自己去卖？”
“我不知”，洛长生答到，“村里的金果一直是由村长家收集卖的，一直都是如此，说来也怪，之前文大叔去金龙镇卖过金果，后来就不见人了，村头洛三叔也是”。
这是村长把金果垄断了，切断了他们与买主的接触，而且到这来的买主少之又少，村长遮天蔽日，一人说了算。
七七看了眼洛长生指节变形的手，“你以后还是不要采金果，危险又伤身”。
洛长生感觉到久违的善意，心头一酸，“不采拿什么吃饭？上有老下有小，出了村连生计都是问题”。
程七七稍作沉吟，“如果你信的过我，就来朝州七裕万家找我，我给你安排份活计，多的没有，糊个口还是不成问题”。
“可是”，洛长生心动了，不过他的顾虑太多，“可是我还有个病父，和两个小的，拖累太多”。
“嗯，我们那住处倒是可以解决，至于其他的，能帮我帮帮看，不过一切在于你自己，毕竟金果村是你们的根”。
苦过来的程七七见到这种情况做不到熟视无睹，她知道铺子里的工人，有许多都是困苦人家，所以她给工人们都安排住所，这样解决了工人的顾虑，更好的干活。
“你考虑下吧”，七七说完让小六子递给洛长生一包银子。
“这个金果，就当我买的！”
洛长生死活不肯收，七七一句话就让他不再推脱了，“你不收银子，我就不收果子，这些银子低于金果的市价，我已经占到便宜了”。
洛长生这才收下银子，七七几人继续驾着马车朝金龙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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