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碧空之上，一叶小舟在云层间悠然飘荡。
船头坐着四五个少男少女，清风吹着他们的长发，好似一幅青春美丽的画。
“卫恒，你真不认识那位姐姐吗？”
少女不舍地收回落在船尾的目光，压着声音开口。
她这一问，倒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卫恒身上。
卫恒，也就是先前和苏格一起出现的少年，挠着头憨笑道：“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连名字都不曾知晓。”
少女脸上显出一抹失望，不死心地开口：“那你们觉得，那位姐姐和师兄，会是什么关系啊？”
她似乎只是好奇，可言语中却藏着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忐忑。
“可能是…好友？”
船尾
“好友”苏格同男人迎面而立，目光在他身上几番逡巡，似要盯出个洞来才肯罢休。
良久，她忍不住动了手。
平的，也不像是穿了束胸的样子…
不过腹肌倒是挺好摸的…
苏格分神地想。
额上青筋狂跳，被“骚扰”的男人忍耐度终于告罄，他一把撕开苏格的“咸猪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摸够了吗？”
“够了够了。”
苏格匆忙收手，讨好地笑着，但依旧不肯相信现实：“涂灵，你真不是吃了什么丹药，或是用了什么仙法，故意改变自己的性别？”
不然她那么大一个宿舍长，怎么就从女生变成男人了？！
回应她的，是涂灵跳得更欢的青筋。他强忍着把人扔下船的冲动，决定换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和卫恒在一起？”
“那孩子叫卫恒啊？”
苏格使了个隔音术，随后将自己穿书后的经历一一道来，“…到了青城，然后就遇到了他…”
“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会变成…”
男人。
苏格自觉咽下最后两个字。
“我比你早几天…”
事实上，涂灵穿书的时间节点比苏格早了半个月，甚至一来就撞上了魔族的屠杀现场。
原身为了保护师弟师妹丧命，没多久掌门也死于魔族之手。临死前，他将整个宗门以及仅剩的十几名弟子，全部托付给了涂灵。
简单几句话，概括了涂灵一个月的经历，苏格却听得眉头紧锁。
“阿灵，你的宗门是不是叫清欢宗？”
涂灵不疑有他，点头。
苏格神色凝重了几分：“你原身的姓名，叫沈林。”
“没错。”
“你的丹田…被魔族毁了！”
涂灵瞳仁紧缩，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思忖片刻，他明白过来：“…书里面，我是什么结局？”
苏格坦言：“不是被虐，就在被虐的路上，最后为保护圣器而死。”
在原著中，沈林是和陆旭白一样的修仙好苗子，可他却没有陆旭白的好运气。自小父母双亡、临街乞讨求生不说，好容易拜入清欢宗，宗门却遭到魔族屠杀，整个宗门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代价就是丹田被毁，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而后没多久，他又被女魔修抓回去当了鼎炉，九死一生之际，男主把他救了下来，与其结为兄弟并帮他修复丹田，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结果魔族大肆进攻人界，他在大战中为保护圣器，当场嗝屁。
总而言之，沈林的一生，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涂灵静静听着，神情未明，似乎并未被原身悲惨的一生触动。
沉默许久，他淡淡开口：“…书里可说了丹田怎么修复？”
只要丹田能修复，他就能修炼变强，惨就绝对不可能追上他！
原书上千万字，苏格看得囫囵吞枣，不可能每个细节都记得。
她努力回想半天，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男主在东海一个渡劫修士遗留下来的秘境里，找到了一株可治愈万物的仙草。不过那秘境并不好闯，陆旭白在里面都差点没回来。”
涂灵：“……”
变强之路被掐死，涂灵再次陷入沉默。
苏格讪笑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卫恒一脸慌张地跑到了船尾：“大师兄，适才收到林师弟的传音符，落雁门给我们下战书了。”
涂灵暂时从原身悲惨的命运中抽出，神情中多了几分凝重：“到底还是来了。”
“大师兄，我们要应战吗？”
其它几名弟子不知何时也到了船尾，满面担忧。
整个小舟上，只有苏格还在状况外：“阿灵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战书？为什么要应战？”
卫恒闻言贴心解释道：“这都要从仙盟大会说起。”
几百年前，魔族进攻人间，所过之处皆是炼狱。为对抗魔族，修仙界以玄天宗和法华寺为首，并其它各大宗门，共同成立了仙盟。
经过多年的努力以及无数修士的流血牺牲，魔族终于被打退，但仙盟并没有就此解散，而是成为修仙界的象征，如今还是约束管理各大宗门的重要机构。
现在的仙盟主要由玄天宗、法华寺、寒烟谷以及神峰山庄四大宗门派人坐镇。
他们将修仙界的所有宗门登记在册，并将其分为九个等级，同时每年举办一次仙盟大会，低等级的宗门可以通过此会向高等级宗门挑战，只要将其击败，就可以取而代之。
除此之外，仙盟每年还会向各宗门提供一定的支持，或是功法秘籍、或是成为四大宗门的附属。总之等级越高，得到的支持也就越丰厚。
落雁门的战书，就是为此而下。
清欢宗是六等宗门。在修仙界，这种等级的小宗门一抓一大把，可隔壁山头的七等宗门落雁门，似乎铁了心想把清欢宗拉下来，年年挑战年年落败。
不过今年，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清欢宗被魔族屠宗在西南不是秘密，何况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落雁门。
得知对手现今只剩下十几个孩子，修为最高的沈林也才金丹一层后，落雁门便迅速写下战书，生怕被别人抢先占了这个大便宜。
“不能拒绝吗？”苏格问道。
“拒绝就意味着认输，会直接降级。”涂灵沉声回道。
这是仙盟为了防止有些宗门不思进取，特意定下的规矩。
“何况我也没打算拒绝！”
涂灵道，“我曾答应过掌门要重建清欢宗，更立下目标，要把清欢宗建设成超过玄天宗的第一大宗门！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落雁门，怎可不战而降？”
他说得掷地有声，先前还心怀胆怯的少男少女们，在这一番话后，各个捏紧拳头，齐声道：“应战，我们不怕落雁门！”
被迫沦为围观群众的苏格：“……”
不过该说不说，这才是她熟悉的宿舍长，永远不会区区挫折打倒，一直往前冲！
当然，冲的时候不要带上她就更好了！
许是听见了苏格的心声，吩咐卫恒送孩子们回船头，涂灵就扭头看向她，打量了一番后，道：“正好你来了，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建设清欢宗，登上人生巅峰。”
别看苏格总是心心念念地想躺平，涂灵却清楚的知道，这人一旦认真起来有多强，再大的问题到她这儿都能迎刃而解。
以为找到舍友，就能快乐躺平的苏格：“？？？”
她试图挣扎：“这不好吧？我什么都不懂，别给你帮了倒忙。”
话音刚落，苏格脸色兀的一变，紧接着便是一声比一声重的咳嗽，似要将肺都咳出来才肯罢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看向涂灵：“咳咳…阿灵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虚得很，走一步就要喘三回，你要我帮忙，怕是要提前送我走。”
涂灵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关心，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口老血猝不及防地从嘴里喷出，染红了船板。
苏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像没事儿人似的，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渍，淡然道：“放心，我不会允许你比我先走！”
淦，忘了他身体也不好了！
苏格气得直咬牙。
正巧回来围观了两人飙戏全过程的卫恒：“……”
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涂灵先看到了他：“还有什么事？”
卫恒正色道：“大师兄，我来是想问，这位姑娘今后是否要长住清欢宗？她的住处我又该如何安排？”
涂灵：“我隔壁房间不是空着吗？让她住那儿。”
苏格听得眼睛都直了：“我反对！”
住在涂灵眼皮子底下，她以后还怎么快乐摸鱼！
涂灵暴力镇压：“反对无效。”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僵住，让从旁围观的卫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刚好小舟飞过一片山脉，他忙指着下面的某座山道：“姑娘，那里就是我们清欢宗了。”
苏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片绿色倏地撞进她的视野，烟雾缭绕间，隐约可窥见几道人影在穿梭在其中，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感。
虽比不上玄天宗，但也不算差。
苏格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等帮完涂灵的忙，在环境这么好的地方躺平养老，好像也不赖。
“不错不错，有山有水，宜居度满分！”
“你在说什么胡话？”
涂灵奇怪地看向苏格，随即带着她脸轻轻挪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别看岔了，那里才是清欢宗。”
只是一个小小的角度，苏格眼里的风景就大变了模样。
郁郁葱葱的绿色变成黑黢黢的一片，什么烟雾缭绕，什么世外桃源，通通化成光秃秃的山头。
涂灵瞪着杏眼，不愿意接受现实：“你说的才是胡话，这绝对不是我们清欢宗！”
说着，她扭头就要去看先前那座山，奈何小脸被涂灵钳制着，不能动作半分。
“阿格，你要接受现实。”涂灵劝道。
“不被我接受的现实，都不叫现实！”
苏格挣扎着，然而对方就算病弱也是男子，气力不是她能比得了的。
涂灵：“主观唯心主义要不得，我们要尊重客观事实。”
“那你的客观事实就是这？！”
苏格指着下面的山头瞪他。
涂灵摸着鼻子，略有些心虚：“我承认，现在清欢宗的确不怎么样，但我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未来一定会有改善，而且你不觉得从零开始建设一座大厦，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苏格掀了掀眼皮，连开口都已经懒得。
涂灵可能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和现世那些尽会画饼的黑心老板，可以说毫无差别。
自觉安慰到位，涂灵清了清嗓音，重新正色道：“如今宗门的基本情况你已经了解，工作环境也看了，就此制定一下长中短期目标以及kpi考核标准，你觉得怎么样？”
苏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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