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乞巧节
沈明朝正在倒酒的手顿住，思虑片刻，将酒杯放在沈南星面前，“整日困于牢笼的人，何苦再添一人。”
言外之意，他喜欢她！
沈南星没有想到他会承认的这般干脆利落，他只以为他是一时新鲜罢了，却不想他连她以后的处境都考虑了。
他的身份怎会配不上她？
可看到他的神情又不免心软，劝慰道：“你想的过于多了，若是她也钟情于你，你舍得她伤心难过，还是舍得她与旁人恩恩爱爱？”
见他神情开始晃动，沈南星抬起酒杯，“来，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日是与非。”
是夜，两人喝的酩酊大醉，沈明朝还保持着一丝世家公子的修养，在张叔的搀扶下进入寝室。
张叔看着眉骨紧缩的沈明朝，心疼不已。
待人走后，他才睁开怅然的眼眸，或许真是美酒壮胆，他第一次就这样直白的将心里的话说出给别人听，却觉得心情畅快很多。
听着窗外沙沙的树叶声很快便睡着了。
一转眼便是乞巧节，白离做好早饭，便马不停蹄的将保存在生长空间里的花取出，一一修剪根茎，和白柳昨天采摘回来的衬叶，分类放置在地上。
花瓣形花篮配上一大簇粉色玫瑰，周围点缀一圈的白色满天星，犹如梦幻的爱情。
心形花篮中心用红色玫瑰花摆放成心形形状，周围点缀紫色玛格丽特小菊花和粉色满天星，热情真挚。
花瓶形状的花篮，白离用几束向日葵插扦成高低错落的样子，将白柳采摘的衬叶填补空缺位置，简单热烈！
又将各色玫瑰花交叉插好，宽叶衬叶在四周衬托，华丽热闹。
做好满满一地的花束，花材都使用完毕，白离才取过一旁单独放置的粉色玫瑰花，和粉色满天星，用花艺币兑换的粉色花艺纸将这些包裹起来，点缀粉色蝴蝶结，单独放在一边。
看着一切准备妥当，才长舒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
乞巧节是在晚上，傍晚她便需要早早的去镇上街市，是以沈明朝的晚饭需要提前进行。
白离悄悄寻了张叔来询问：“张叔，公子今日可有要事，不知晚食可以提前至申时三刻吗？”
“白姑娘可是有要事？”
白离也不想隐瞒他，“今日是一年一次的乞巧节，我与白柳相约了去逛逛，去太晚了人就散了。”
“哦，我去问了公子。”
“行，张叔我先备菜了。”白离冲着他的背影打招呼。
反正我是按照礼数跟你讲了，吃不吃就是你的事了！
白离麻利的准备菜食，张叔这边却在门口犹豫着怎么开口。
他倒不是怕公子不同意，他是存着私心。
昨夜公子醉酒后说的话，他送白离回来刚好听到了。
公子向来决断，独独对感情优柔寡断，尚且年幼，若放了白姑娘，日后必定追悔莫及。
他探头看到沈南星也在，装作为难的进门，“公子，白姑娘今晚有事，想要提前开饭。”
沈明朝翻书的手并未停顿，随意的问道：“提前到几时？”
“申时。”
他手下停顿还未说话，沈南星便已跳脚，“午饭还未消化呢，这就又要吃晚饭，她何事这么着急？”
张叔慢慢蹙起眉头，“今日是乞巧节，白姑娘与人约了去镇上街市看热闹，说是太晚了不太好。”
看了看沈明朝接着说道：“乞巧节一年一次，况且白姑娘并非咱家仆从，不好阻拦。”
沈南星当下变得暴躁，“约人？可知道她约的是谁？”
“姑娘家的私事不便相问，想来乞巧节自是约的情郎吧。”
沈明朝听完回话，面上已一副掩不住的怅然模样，心里莫名的冷一阵，热一阵，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南星转头看到他的神情，拉着张叔走出门外，“去，告诉她同意了，今晚我倒要去瞧瞧是哪个小子色胆包天敢觊觎白离。”
这话的意思是今晚他会去集市，既然他去了，少不得要拖着公子去。
张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忙不迭去厨房通知白离。
白离自是不知后院发生的事情，全以为是沈明朝通情达理，体恤她的原因。
做好饭，张叔也没让她带到后院，便打发她走了。
白二赶着马车带着白离和白柳到达镇上街市已经入夜，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群。
白离特意选了桥边与白柳支起摊位，一一将花篮取出摆放。
“柳儿，离丫头，我还有事，晚会街市散了我再来接你们。”
“嗯，阿爹你去忙吧。”
白柳见白二走后，才凑近白离询问道：“离姐姐，为什么要选在桥边呀？我看这边人好像不多的样子。”
白离将手里花束放在摊位上，环顾四周信心满满的说道：“乞巧节，姑娘们必定是要放花灯的，姑娘们都在这里，郎君公子们必定也是要来的，你说是吧！”
白柳害羞的笑着接过白离手里的花束摆放在花摊上。
人群渐渐多起来，不时有年轻的女子和少年朝这么走来。
“咦，这是什么，好漂亮呀！”
顿时便有衣着华贵的少女看到花束吸引过来。
因着她的高呼和花香，不一会功夫白离的摊位便站满了人群。
白离看着围聚越来越多的人，喜上眉梢。
原本她还打算一会鼓励下自己，吆喝几声，不想这人这么多。
“小姐们，公子们，今天呢是乞巧节，最适合许愿求郎君了。”说着拿起一束红色玫瑰花，“这束是红色玫瑰，最是能表达真挚的爱意了，有哪位公子有心上人，平日里不便开口，今日就是好机会呀！”
“你将这花束送给心上人，不用说话，她立马便知道你的心意，你说方便不方便。”
立刻便有人窃窃私语，“这花不仅香气扑鼻，竟还有这妙用。”
“这花平日里倒是没见过，即使不送人，放在自己房里也是好看的。”
白离见人群情绪起来了，站在高处喊道：“乞巧节素来有女子送男子香囊的习俗，可若是对方并未心属于你，岂不是尴尬。若是男子手捧一束鲜花朝你走来，那郎情妾意，岂不是和和美美。”
立刻便有胆大的人高呼：“这主意好，姑娘花怎么卖的？”
“不多300文一束，一年仅此一次，过去了就没有了。”白离朝身后看了一眼，“做好的花束不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人群沉默了片刻，便有少年走上前，“给，我要一束。”
顿时看热闹的开始沸腾起来，少年公子们争抢着上前购买，还有些胆大的女子也上前购买。
白离不停的打包花束，白柳不停的接收银钱，不一会花束卖的差不多了。
“柳儿，你在这里照看下摊位，刘老夫人今日大寿，我去打个照面。”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若是我回来的时辰太晚，有人来接你，你就先回家，不用等我。”
“可是你一个人回家”
“放心，我很安全。”白离讳莫如深的笑了一下，便走了。
白柳心想，刘绣小姐与她关系那么好，自会派人送她的，便安心卖起花来。
白离向行人打听到，今日刘财主为老夫人庆寿宴，特意在春月楼连叫三天戏文，此时刘家众人皆在此地。
因着春月楼是半闭合酒楼，位置又在廊桥附近，所以此时很多人朝那边赶。
白离赶到时，戏台正唱的热闹。
刘老夫人正端坐在戏台对面最好的位置，身边陪伴着刘财主和刘绣。
左侧一名身穿藏青衣袍的男子，有些眼生，但与刘老夫人有三分相像。
俊眉修目，目光炯炯有神，即便是坐在椅座上，也是脖颈挺直，目视前方。
想必是刘府的贵客吧！
白离收回视线在人群中查看，最后在后排找到了看热闹的杜明。
她拿着粉色玫瑰花束，穿梭在人群中走向杜明。
“杜明。”
正看得聚精会神的杜明听到声响，四下环顾看到了向他走来的白离，下一瞬便看到了她手里的花，有些茫然，“白小姐。”
白离看了下他身后的人，“你能离开吗？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帮忙。”
杜明眼神落在花束上又收回，吞吞吐吐道：“可以，我家掌柜有事提前离开了。”
白离听到他的话，开心的笑道：“是这样，我要去见刘老夫人，时间来不及了，能不能麻烦你将这束花送去给买主？”
“可以的，不知买主的位置在哪里？”
白离见计谋得逞，急忙将花束放进杜明的怀里，“街市中间的桥边，就是花灯那边，那人叫白柳，记住啊，叫白柳。”
白柳，这是个姑娘吧？
“哎”杜明手足无措的喊道，却早已没了白离的人影，无奈的带着花，挤出人群朝街市小桥的方向走去。
白离躲在人后看着他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果然够听话，事情已经办妥了，她想顺便转一转买些吃的，带回去给阿爹。
沈明朝被两人硬拖来闹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愣神，“张叔，那丫头可有说去哪里约会？”
“不知。”
沈南星面对这场景，哑口无言，“这么多人，等找到怕是约会早结束了。”
沈明朝盯着他看了一瞬，笑道：“还是不要打扰她了，我们先回吧。”
沈南星不死心的喊道：“别呀，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前边看看，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又回去吧！”说完，像是怕沈明朝拒绝快步朝人潮中走去。
张叔低头俯身说道：“公子，既然来了，不然等大公子找到白姑娘，也一起转转吧。”
沈明朝侧头看着他，有些微怒，“他胡闹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起哄，眼下我这般情形，值得她托付终生吗？”
“公子，”张叔想要劝解却不知该说什么，转而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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