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呃……怎么躲在这里？”两人走出了科技楼，许诚一回看了一眼说道。
“人太多，而且这里你不是刚好能看到？”艾则拎着一塑料袋生活用品，脚步飞快。
“说的也是……不过，我不是看到的。”许诚一大病刚愈，走不快，就慢了一步。
“哦？那……”艾则回头，不着痕迹地停下了脚步。
许诚一跟着他狂走了几步，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气息不稳，是他大意了，忘记了学神现在是个病人，还当昨天在操场上跑步呢。
“我闻到了青椒味。是不是8号食堂的套餐？”许诚一的胸膛略有些起伏，借着说话悄悄平息自己的呼吸。
“嗯。”艾则承认，再次转头朝前走时，他放慢了步速，让许诚一能够跟得上。
许诚一感觉到能够跟上了，勾唇一笑，从袋里掏出那个被压得更扁的粉红兔头笔，拿在手上用拇指掐一掐，让它胖一点，轻声说：“呀，这家伙还没交上去……都压坏了……”
艾则侧目一看，不再说话。
学生会主席日理万机，去开会忘记将失物放回失物招领处，也很正常，正常。
只是，后面那句话打破了艾则为学生会主席想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不……就不交了吧？我代为保管，直到找到失主。”说完，那个粉红兔头笔又回到了某人的裤袋里，依旧鼓起一块。
“哦。”艾则看了一眼义正言辞的学生会主席。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以权谋私？
两人穿过教学区，朝净湖走去。
又一次走到这里，艾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挂在柳树稍的月亮，弧度又削了5度下去，湖水依旧清澈，只是他的心境产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世界因为有许诚一而开始有了色彩。
许诚一抬头看了眼月亮，在湖边驻足了一分钟。
“我背你吧。”艾则背对着许诚一缓缓蹲下来。
校门口走进来，许诚一消耗了太多力气，这人昨天还晕倒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抢救，现在却走了那么多路，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可是，越渐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艾则也不戳穿，直接用行动表示。
“不用。我走得动。”许诚一看了眼面前宽宽的背，眼神晦暗不明。
“别浪费时间。”半蹲着的艾则将行李放在地上，两手往后一伸，示意许诚一快点上来。
净湖旁边是休闲区，再到宿舍区里走到最里面的1号宿舍楼，路程比从校门口到这里还远。
艾则专心等了一会儿，就觉得背上一沉，一股药香味蹿进了鼻子，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耳边被吹了一阵热气：“行吧，那……麻烦你了？”
他抄起地上的行李，挂在许诚一手上，直起了身体，用双手托住许诚一的膝盖后面，迈步就朝前面走。
这个时候，天色渐暗下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宿舍、图书馆，或者其他地方赶往教学楼，一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即驻足观望起来。
“那不是学神吗？出院了！出院了！太好了！我要回去跟一下回帖，就说看到学神出院了。”
“咦，学神怎么还要人背啊？看他的脸色还不是很好……只是，背他的人是谁啊！背着人就不知道走慢一点吗？把学神颠死了……”
“那人是新生，前两天才转学，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分到了学神的重点班，你看他，拍马屁拍成了这样……还不是指望学神能传授一点经验给他？”
塑料袋在艾则胸前“卡嚓”作响，艾则背得很稳，很快就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走进了宿舍区。
“颠么？”于无人处，艾则轻声问道。
“很稳。那你是想传授一点经验吗？”背上的人反问。
“不用。”艾则学着许诚一的样子勾了勾唇，终究没能勾出一点笑意，只是脚下走得更快了。
熟门熟路地找到1号宿舍，艾则没将背上的人放下来，直接就跨上了楼梯，来到了101号宿舍，扶着门慢慢蹲下来：“到了。”
“你知道我住哪？”许诚一从艾则背上慢慢蹲下来，在裤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101嘛，一中no1，还能住哪？”艾则说道。
许诚一立在门边，对他说道：“不进去？”
“不了，你不是要上晚自习吗？一会儿食堂该关门了。”艾则倚门站着，似乎是说了风马牛不及的两件事，但他知道许诚一听得懂。
“那你稍等会，我整下书包……哦，对了，书包在教室呢。那我放下东西就走。”许诚一嘀咕完，人就已经出现在宿舍门口，可能是怕艾则久等，动作很快，连门都拉上了。
艾则又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没事了，就食堂一点距离，我没那么娇情。”许诚一拍了拍艾则的肩，率先就下了楼梯去。
艾则默默跟上，仔细盯着面前的人，生怕他脚一软就从楼梯上跌下去，然而许诚一走得很稳，依旧穿着他那双限量版的运动鞋。
“去楼下吧，我给你打份粥，再打一份清淡的小菜。”8号食堂的楼梯下，艾则扯住了正要上楼去买套餐节省时间的许诚一。
“哦。”艾则扯的力气太大，许诚一其实并没有其他选择。
已经快到晚自习时间了，食堂里就餐的人不多了，窗口已经空了，艾则没排多少时间队，就打了两份粥，三个清淡小菜，拔了两双筷子，端着来到许诚一面前。
“你也吃粥？”许诚一惊奇地问。
“嗯。”艾则将粥放了一碗到对面，拿起筷子挑了一点菜就扒了一口。
酱菜清脆可口，咬起来嘎嘣脆，艾则嚼了31下，咽下去的时候，看到许诚一用筷子搅伴着粥，并没有开吃。
“不合口味吗？我觉得挺好吃。”艾则说道。
事实上，他就是怕许诚一觉得吃粥太没味道，才陪他一起吃点，但他不善于表达。
许诚一挑了一块菜，扒了一口粥，咀嚼了两下，抬起头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吃青椒吗？”
艾则摇了摇头，将许诚一下筷的那碗菜往他面前挪了挪。
“因为……我的第一任继母很讨厌吃青椒，小的时候，她天天逼着我吃青椒……那个恶心的味道，我十里外就能闻到了。”许诚一的眼神有一瞬凝固，但很快就低头扒粥吃了。
“那我以后不吃青椒。”艾则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类，也低头盯着面前的菜。
“呵，是不是……有恶心到你了？对不起。”许诚一扬起头，眼里恢复了神采，嘴角甚至还嘲讽地笑了笑，只是梨涡没有舒展。
“你至少还有童年。我没有童年。”艾则在记忆芯片里能搜到的安慰方式就只有这种：用自己更悲惨的经历去安慰一个悲惨经历的伤心人。
“对不起。”许诚一的筷子在他手里一顿，挑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还有……谢谢。”艾则慢一拍地说道。
两人相对无言，将碗里的粥和三个小菜一扫而空。
“带药了吗？”艾则问。
“呃……忘了。”许诚一放下筷子，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没有带纸巾。
艾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餐巾纸，递了上去，自从上回看到许诚一吃饭带纸巾后，他也在超市买了点随身携带，只是自己平时不用，用在关键时刻而已。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怕麻烦？药一定要吃，医生开了半个月药吧？吃完这一个疗程，还得复查吧？”艾则盯着面前那人严肃地说道。
就知道他会躲懒，不吃药，胃病容易复发，昨天他中午黑医院网站的时候，已经看过许诚一的药单了。
“唉，真严格……洪校说的？”许诚一无奈，将擦过的纸巾捏在手上，站起来，收拾碗筷。
“嗯。”艾则点头。
当然，就算洪修然不说，他也会监督。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将餐具端起来时，许诚一的手上突然一空，转头看向艾则。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抢过托盘说道：“我去放餐具，你上楼去吃药，走得动吗？”
许诚一笑了笑，两碗梨涡明晃晃在艾则眼前一展，不管他回答走得动还是走不动，都陷入了艾则的语言陷阱里，他没问自己要不要吃药。
艾则贪婪地盯着这两个梨涡，端起盘子就走人，还不忘记嘱咐一声：“要喝热水。”
两人在1号宿舍楼楼下汇合，离晚自习上课的时间还剩下十分钟，还得走得快点。
“药吃了吗？”艾则走过去，劈头就问。
许诚一点头，但艾则却不信。
“别动。”艾则扳住他的双肩，将头凑了过去。
许诚一的心脏“别”的一跳！
啥？进度这么快？是他想的这样？
他悄悄抬起一手捂住了心脏，整个人却一动也不敢动，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覆过来，他闭上了眼睛。
艾则慢慢靠近，许诚一的双唇近在咫尺，喉节滚动了一下，有一秒钟空白，任凭脑中的警报连加了五个感叹号——警报！警报！血压异常！心跳异常！
他只是凑近用鼻子嗅了嗅学神的唇，又马上退开一大步：“嗯，闻到药味了，没有骗我。”
许诚一：“？”这人属狗的？这样也能闻出来？好吧，他确实没敢偷懒不吃药，他怕再晕倒一次，失去参加高考的机会。
只是刚才的情形……也太让人羞了……
他睁开眼的同时，颊间染了淡淡的红晕。
幸好是晚上，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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