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古川久弥沙说完这句话, 就听到门内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像是门边的人往旁边挪了挪。
她等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看到了正沉着脸站在门边的降谷零。
古川久弥沙当做没看见, 神色如常地走进房间，坐到桌边，倒水、喝水。
一直到她喝完一杯水, 降谷零都没说话。
古川久弥沙终于抬头：“……你大晚上跑来我房间, 应该不是想看着我发呆的吧？”
降谷零听到她开了口，这才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 似乎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却被古川久弥沙微微一闪, 借着倒水的姿势避开了。
降谷零手指一僵，随即“啪”地一下, 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拒绝我。”他话里有些低沉。
古川久弥沙只好放下杯子。
降谷零将她的手握进掌心细细地抓着，她的指尖尚有些没有散去的药味，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松田的伤……以后可以我去给他上药。”
古川久弥沙一点都不惊讶降谷零没有误会。
毕竟当时她手上拿着药膏, 松田阵平身上的淤青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只要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那你应该去和他说，不是和我说。”
降谷零被她软绵绵地怼了回来，脸色更加低沉, 开口间竟有些委屈：“……你都没给我上过药。”
古川久弥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那你也要先被我打伤才行。”
降谷零这回接的很快：“打我一顿你就能消气了？”
这下轮到古川久弥沙不知道回什么了：“……那倒也不至于。”
降谷零追问道：“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
古川久弥沙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觉得，我对琴酒是真心的吗？”
降谷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想了想, 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不知道。”他有些犹豫, 但还是实话实说，“有时候我觉得是假的，但有时候……”
“有时候你又觉得是真的？”
古川久弥沙“唰”地一下抽回自己的手，简直被气笑了，“你宁可相信我对琴酒都是有感情的，却唯独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她一时竟不知道这人是在看不起自己还是在看不起她。
古川久弥沙觉得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沉着脸站起身，准备送客。
却见降谷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是在生这个气？”
古川久弥沙：？？搞了半天他连她气什么都不知道？？
她好笑地回过头去看他，“……不然呢？你以为我在生什么气？”
但问归问，她却已经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了，直接走到门边去开门，想把他赶出去。
降谷零赶忙站起身，追上她，从后面一把将她圈在了怀中。
古川久弥沙被这一下撞得有点疼，伸手握住了他环着她的手臂，似乎想把他拉开。
“对不起，我不该……”降谷零不让她挣开，似乎想解释，但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你……”
到了关键时刻，他却什么都辩驳不出来了一样，只知道紧紧抱着她。
看着他这幅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古川久弥沙压抑许久的火气一下子蒸腾而起。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情绪都激动起来：“降谷零，我骗过、利用过那么多人，却从没利用过你！”
说起来竟也算可笑，那些她利用伪装接近他们刷好感的人，从没有怀疑过她的真心，哪怕她有意摆出冷漠的模样拒绝，他们也都从没质疑过她的感情。
唯独降谷零……
“你觉得我图你什么？我要接近组织核心我去利用琴酒不香吗？我要寻找助力颠覆组织我找谁不行一定要找你？警视厅、公安厅甚至FBI的那些高层……哪个不比你有用？我瞎了眼了来利用你吗？甚至……”
甚至连系统的事，她都一度将“真相”置于了“刷好感”之上，宁可保全他们之间唯一难得的那份真诚，都不愿意以作戏的面具，去刷满他最后的10点好感。
“我扪心自问，我或许对不起任何人，但从没有对不起你！”
结果到最后，唯独是她唯一一个从头到尾真诚以待的人，来质疑她的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激动的情绪压下，强自冷静道：“……你可以走了。”
降谷零从她开口的那一刻心中便很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也知道今晚如果真的顺着她的意思走出这道房门，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他死死抱着她：“我不走。”
古川久弥沙也不废话，直接就去开门，却被他紧紧按住，不让她动。
她气急：“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那你喊吧。”
大概是没想到他也会这么无耻，古川久弥沙僵了一下，一瞬间倒也没有了应对之法。
见古川久弥沙的挣扎停了下来，降谷零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顿了一下，大概是想开口解释，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承认，如果说我从没有怀疑过……是不可能的。”
他第一句话就差点又把古川久弥沙点炸，却被他死死按住，“我见过你和琴酒在一起的样子，我也见过你和其他人……”说道这里，他苦笑了一声，“你的演技太好了，我分辨不出。”
古川久弥沙觉得难以理解——这人怎么做到明明在和她解释，却每一句话都在自己的爆点蹦迪的？
她已经克制不住想要动手了。
“那天在医院里……我试探过你，你的呼吸、脉搏、心跳，让我觉得，你对我不是无动于衷的。”
古川久弥沙愣了一下，想到他陪自己去复查的那天，他一反常态的强势告白。
“我怀疑过……甚至我可能现在都不敢确定。”
在投入过深的感情中患得患失，甚至疑窦横生是人的本能，降谷零坦率地承认，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
“但没关系……就像我说的，我愿意等，愿意等到你全心全意接受我的那天，又或者……”
他将怀中的她转了过来，抬起她的头，让她无法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你是在骗我，就一直骗下去吧。”他的脸上似乎在苦笑，却又似乎十分释怀，“骗我一辈子，让我一辈子都沉浸在这场骗局之中。”
古川久弥沙狠狠一震，豁然抬头，似乎不敢置信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伸手，在她震颤的目光中，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我不怕你骗我、利用我，我只怕……有朝一日你抽身而去。”
我只怕我会失去你，连同你的利用与欺骗，都无从寻觅。
古川久弥沙被他深深搂在怀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是察觉到她在轻颤，降谷零的怀抱再度收紧。
他的怀抱炽热，带着一种融化坚冰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一般。
消融的冰雪流淌出拖尾的水渍，古川久弥沙抬眼，看着他坚毅的面容在满目荡漾的水色中破碎。
降谷零见到她的泪痕顿时又慌了：“你怎么……”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了，只好手忙脚乱地道着歉：“抱歉，我……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古川久弥沙埋在他怀中一个劲地摇着头，满目的泪水都蹭到了他的衣襟上，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间剧震，只能手足无措地去桌子上拿纸巾。
等他回头的时候，她已经抹干了眼泪，吸着鼻子，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
降谷零有意想问些什么，但却又怕再刺激到她。
古川久弥沙擦干脸上的泪水，转瞬就抬起眼，语调凶凶地开始赶人：“这么晚了，你不去睡吗？”
这刹那间的转变让降谷零怔了一下，下意识道：“还有工作没做完。”
她瞪他：“那去工作啊。”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泪痕还未干透，连眼框都是红的，他犹豫了一下。
“……我能把电脑搬到你的房间来吗？”
古川久弥沙直接回绝：“不行，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只是想……陪着你。”
她推搡着他往外走，“不需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去去，回去干活去。”
降谷零被她推到门口，还是不放心她，“你真的没事吗？”
“有，今晚我需要整理一下明天我们要去处理的据点信息，我需要独处的空间。”古川久弥沙一边装傻，一边答得毫不留情。
既然她都已经拿正事出来压他了，降谷零也只好放弃，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回头间还是踟躇了一会儿。
“那你早点……”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降谷零摸了摸鼻子，却也知道这已经不同于她先前的拒绝。
她现在没有了先前那副生气的模样，现在把他推出来也只是单纯有要事要处理……吧？
降谷·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消气了·零看了看古川久弥沙紧闭的房门，顿了一下，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古川久弥沙听着降谷零回房的脚步声，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
系统看着她，不解道：“你不干活了？”
古川久弥沙直接被子一卷，蒙住自己的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干什么干！我现在只想睡觉！！”
没有什么烦心事是睡一觉没法解决的，如果有，那就睡一天。
*
于是差不多二十小时后，东京城郊的夜色中，古川久弥沙吹着夜风，靠在车门上打哈欠。
旁边的冲矢昴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她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做了噩梦。”
冲矢昴点起一根烟，借着打火机的光亮，在夜色中看她：“和你们昨晚半夜在楼下的吵闹有关？”
古川久弥沙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她摇摇头：“没有，昨天是……额，我去帮松田上药，然后和零出现了一些……冲突？”
颇为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冲矢昴却似乎听懂了，他咬着烟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古川久弥沙又打了个哈欠。
刚刚她说的还真不是在诓冲矢昴，她一向是再激烈的情绪都不会过夜的类型。
昨天和降谷零还有松田阵平的两场谈话，即使确实在她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此刻她已经选择性抛之脑后了——她不会允许自己的思绪被感情主宰，她的生命与工作中都需要绝对的理智。
这一点其实他们几人都差不多，或许某些时候会有点恋爱脑，但却绝不至于耽误正事。
她一整晚没睡好单纯是因为……
想到这里，她突然看了一眼冲矢昴。
“秀一，你……有遇到过什么无法遗忘的阴影吗？”
话音出口其实她就有点后悔了——毕竟对于赤井秀一的阴影，她再清楚不过了。
果然，冲矢昴夹着烟的指尖一顿，只是微微低了低头：“有。”
她犹豫了一下，追问道：“你是怎么克服的？”
绝不是她有意揭赤井秀一的伤口，实在是……她自己现在就在经历这一切。
自从前天开始，她整晚整晚做着同一个噩梦，甚至渐渐发展到只要一闭上眼浅眠，都会被噩梦占据思绪的地步。
纵使系统可以使用外力帮助她进行深度睡眠，但比起这样的搁置与逃避，她更想从根本上解决一切。
冲矢昴大概也意识到这个梦对她真的产生了很大影响，他想了想，认真答道。
“一般来说，我会建议直接采用专业心理医师的意见——你们公安里应该和FBI一样，有相关部门吧？”
古川久弥沙叹了口气：“……不太方便。”
即使她知道心理医师拥有绝对不会泄露隐私的职业道德，但事实还是听着太荒唐了。
对方或许不会泄露她的隐私，但难保不会觉得她有更严重的心理疾病。
冲矢昴笑了一下，笑声中多了几分“赤井秀一”的意味，“那没办法了，无法外力解决，无法自我疏导，只能想办法解开心结，将‘阴影’变成‘美梦’了。”
古川久弥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抖了抖：“……那我还是去找心理医生吧。”
冲矢昴拿出随身烟灰缸，将烟头在里面掐灭：“其实我没法给你什么专业意见，毕竟我自己……”他摇摇头，“……我也走不出来。”
古川久弥沙知道他又想到了当年的事，抿了抿唇，还是低声开了口：“……我还活着，秀一。”
她只能这么安慰他——至少此刻，她还活着。
冲矢昴朝她笑笑，“所以，我至少每晚能睡着了。”
古川久弥沙叹了口气，那她呢？
一片静默中，两人的耳麦中传来了稚嫩的男声。
江户川柯南远程指挥着他们的行动：“10:59了，工厂的红外线设备马上就要关闭了。”
古川久弥沙和冲矢昴两人不再闲聊，打开车门拿了枪|械，准备朝远处的工厂走去。
这是位于东京郊外的一个组织据点，一向以化学物品仓库做掩护，而实际里面却是远比化学物品危险百倍的存货。
每月的今天，是那座工厂的红外线设备关闭半小时进行月度调试的时间。
半夜11:00准时关闭，三十分钟后准时开启。
这是一个几乎摆在明面上的弱点，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甚至颇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了。
降谷零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这座仓库毗邻东京，又有明显的半小时空档，如果我是琴酒，我会优先在这里设下埋伏——古川，你确定要从这里下手？”
其实队友都已经到了门口准备破门而入了，这个时候再问这个问题显然不太合适。
但降谷零仍旧不放心，又或是他不理解古川久弥沙对这个仓库执着的原因。
古川久弥沙想了想，今天早上她制定计划的时候降谷零好像已经走了，她于是再重复了一遍。
“这间仓库是组织的一些药品存放点，而且有他们药物研发与实验的备份资料，我们在总攻前时间有限，肯定要挑更关键的据点动手。”
“药物研发”与“实验资料”这几个关键词一出，降谷零便明白了她的意图，不再多言。
“你们小心。”
他现在仍是组织中的人，哪怕带上人|皮|面|具和他们一起都并不完全保险，只能场外支援。
正在他们结束讨论，准备掐掉频道时，另一个稚嫩的女声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是灰原哀的声音：“优先人体试验的资料，药物研发的资料能全部导出最好，如果时间不够，纳塔菲，按我之前给的关键词搜索导出。”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古川久弥沙叹了口气，“你们什么时候一个个这么操心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插了进来：“你别再给自己立flag了，你和赤井速战速决，你们导完资料马上离开，剩下的交给我们和防暴队。”
古川久弥沙想了想，还是给他泼了盆凉水：“老实说，我觉得按照组织的风格，可能轮不到你们进去抓人取货，整个仓库就……boom——”
松田阵平“嘶”了一声，“都叫你别瞎立flag了！”
冲矢昴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直在看表，此时打了个手势示意道，“二十秒，准备了。”
古川久弥沙点点头，伏低了身体。
冲矢昴已经拿出了破窗工具，三下五除二在玻璃上开出了一个供人进出的圆洞，在最后一秒中，接住了落下的玻璃碎片，无声地放到了地上。
“我先进去。”古川久弥沙拦了他一下，比了个口型。
今天其实她本来想自己一个人来的，毕竟这算是她自己的计划，她也知道这个工厂中的凶险，她自己仗着系统傍身无所畏惧，但是不想拖累其他人。
但想也知道这个提议被他们否掉了，最后还是跟来了一个赤井秀一。
两人毫无声息地翻入了仓库第一层，古川久弥沙听着系统的警报声，心中有了盘算。
他们先前便看过仓库的平面图，转眼便摸到了一楼中心，即将通往二楼的长梯旁。
突然，冲矢昴的脚步一顿。
古川久弥沙已经沉声开了口：“掩体！”
话落之际二人已朝相反方向扑开，各自闪入掩护物后，几乎同一时刻响起的，是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声。
砰——
烟雾弹砸在地上炸开刺鼻熏人的迷烟，接踵而至的是尚未停歇的弹雨，“乒乒乓乓”地砸在水泥地上，“嗤嗤”的火花在迷雾中擦除细小的金光，朦胧却显眼。
二人方才站的地方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面，坑坑洼洼的一大片弹洞，满目疮痍。
“看着都觉得好疼。”冲矢昴的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古川久弥沙抬头，看到对面铁皮箱后靠着的冲矢昴。
冲矢昴却没有看她，随手拿起弹落在脚边的一个子弹，拿在手中翻转一圈，“M1216。”口中报出枪|支型号，冲矢昴复又轻笑，“果然好疼。”
只有在这种时候，古川久弥沙才会强烈地觉得，对面的人是她熟悉的赤井秀一。
——能将枪林弹雨视作儿戏，边拿着子弹边开冷笑话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身上有一种因绝对实力傍身而形成的自信，这个世界上能让他露出慌张神色的人不多，将这范围缩减到战场上的时候，便几乎没有。
古川久弥沙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赤井秀一了，她几乎已经快忘了从前的他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收回视线，在周围地面上扫过一圈，终于在一堆子弹中找到了不同的型号，她伸手拿起，目光渐渐沉了下来，“M870。”
“呵，”冲矢昴闻言发出了一声近似冷笑的声音，“十六发的霰|弹再加上M国国|防专用枪，一上来就是如此大餐，也不怕我们吃撑了。”
“看样子，琴酒打定主意，让我们有来无回。”古川久弥沙倒很冷静。
“但恐怕他要失望了。”古川久弥沙挑了挑唇角，“一楼两点钟方向三个，两百米内，二楼十点钟方向楼梯口两个，三百米外，”
她视线扫过那些掩着狙击手的障碍物，回忆起刚刚电光火石瞬间确定的目标，口中报道，末了问了一句，“你那里呢？”
“两点钟方向一个，射程之内，我这里二楼刚刚没有子弹射出，不排除有埋伏的可能性，”冲矢昴指了指二楼那几间合着的房门。
与古川久弥沙从系统处得知的人数相仿。
“你有闪|光|弹吗？”古川久弥沙目光盯着二楼栏杆的把手上，问道。
“你是想……”冲矢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那个方向的话，只有两个人在射程之内，四点钟方向。”
“我在他们的射程之内？”古川久弥沙挑眉。
“他们也在我的射程之内。”冲矢昴轻笑。
古川久弥沙便不再说话，她从口袋里拿出弹性腰带，扣在腰上，扯了扯拖下的一段，回头看了冲矢昴一眼。
冲矢昴挑了挑眉作为应和，古川久弥沙收到了他的确定，不再迟疑。
她声音冷肃道：“上吧。”
冲矢昴毫不犹豫地抛出闪|光|弹，朝着刚才二人目光胶着的二楼扶杆方向。
随着刺目的白光闪起，又是一轮密集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散弹向二人藏身的地方袭来。
由于这次子弹的目标是空中，二人不得不将自己更紧密地掩护在障碍物下，以免被不长眼的子弹乱弹击中。
“12，13，14……”古川久弥沙听着M1216子弹射击的声音，默数道。
“6，7，8！”冲矢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M870的子弹用完了。”
“15，16。”M1216的子弹也用完了。
随着第16发子弹落地的最后一声，古川久弥沙一按腰带上收缩的按钮，那根跟随着刚才□□几乎同一时刻抛出的长带猛地收起，拉动着古川久弥沙朝二楼飞去。
跟随古川久弥沙跃出的身影一同响起的，是冲矢昴的子弹声。
砰砰——
冲矢昴毫不拖泥带水的两颗子弹瞬息之间解决了正在换弹的两个狙击手——古川久弥沙在射程范围之内的两个狙击手。
他脚下却未停，快速闪到方才古川久弥沙掩身的障碍物后，矮身躲掉一轮射击，探头，“砰砰”又是两枪。
解决了两点钟方向两百米内的两人，他复又闪入铁皮箱后，看着方才被子弹擦过微微泛出红色的左臂，心中叹了口气。
这女人每次都把最麻烦的事情交给他。
——和他记忆中的曾经分毫不差。
另一边，猛力的冲击力扯得古川久弥沙腰间一紧，连带着整个人都微微后仰，高速的移动带动迎面而来的凉风割刺在脸上，古川久弥沙不得不微微眯眼。
……就这么点距离她都觉得难受了，也不知道平时江户川柯南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用得如臂指使的。
趁着第一轮狙击换弹匣的片刻，古川久弥沙瞬息之间已到了二楼。
眼看着就要撞向楼梯扶杆上，古川久弥沙左手解开腰带，右手按住楼梯扶杆，借力一跃，卸去冲力顺利跳上二楼，就力一滚，掩入早已物色好的障碍物后。
古川久弥沙方一落地，便又是一阵密集的“乒乒乓乓”声，打在掩护铁箱上的子弹擦出的火花几乎是擦着古川久弥沙的头发而过，她都能闻到发丝烧焦的声音。
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子弹，古川久弥沙没有对冲矢昴的能力产生任何怀疑，躲掉一轮射击后探头打出两枪，解决了楼梯口的两人。
与此同时，冲矢昴已迅速的清理完一楼所有狙击手，跑上楼梯。
古川久弥沙见一楼已肃清完毕，起身挪到了障碍物后方，靠着栏杆，听着冲矢昴哒哒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
古川久弥沙猛然惊醒，声音不对！这里面绝对不止冲矢昴一个人的脚步声！
“别上来！”古川久弥沙全神戒备，对着冲矢昴猛地喊道，探手摸到刚才将自己拉上来的腰带，按下按钮。
乒乒乓乓——
话音刚落，密集的子弹从二楼掩合的房间内乱射而出，密集地打在铁皮箱上，古川久弥沙蜷紧身体掩在铁皮箱后，感觉到身后的箱子被子弹击打地甚至在微微地震动。
哐哐——
与此同时，两扇千疮百孔的房门被猛力地打开，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内“哒哒哒”地跑到门外。
古川久弥沙心中微沉，听着密集的脚步声。
每扇门内掩了起码四个人，四扇门内就是16个人。
再加上刚才的六个狙|击手，22人，再往后去不知还会有多少埋伏。
为了他们两个人，出动了不下三十人来围剿，如冲矢昴所言，倒真是大手笔。
古川久弥沙唇角勾起一个略带血腥的笑容。
——她可真是快吃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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