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初临荒原
从多伦城向北一天行程之内属于烈阳王国的实际控制区域，有大大小小的人类聚居点分布，各方面状况尚好。
但要是再往北继续前进，逐渐脱离治安军日常巡逻范围，并且进入沦陷的明格行省与那几个被覆灭小国领土的内圈地带，一切就渐渐糟糕起来。
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分布着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兽人部落，既有最令人讨厌的哥布林，也有熊地精、豺狼人或者牛头人之类的。
他们或者它们平时靠放牧狩猎维持生活，一旦有机会也绝不介意客串一把强盗。也许对于这些处于半蒙昧状态的家伙来说，抢劫行人和狩猎麋鹿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其实想来也可笑，这些兽人明明占据了人类世界这边一大块地盘，但在迁移到这边之后，却无法利用和学习人类遗留下的各种设施和场地，仍旧还维持着这么古老和落后的生活方式。
但怎么说呢，庞大的数量和优越的身体素质偏偏赋予了它们不俗乃至强悍的战斗力，在冷兵器时代中甚是亮眼，以至于比起建造和耕种，掠夺和摧毁更令其着迷。
从第二天开始，车队后面就一直坠着一支“小尾巴”。
开始是零散几个荒野人跟在车队后面，想捡点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填肚子。
但很快，小尾巴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的胆量完全和人数成正比，三五个人的时候只想捡剩饭吃，大喝一声就能惊退。等膨胀到几十人时开始明目张胆地尾随车队，瞎子都能看出来意图不轨。
随行佣兵要求车队掉头，回到安全区域等待合适的时机，往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凯撒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只让佣兵和马夫离队返回科伦，自己带着皮亚斯伯爵派来的一百名精锐和自己的亲卫队继续向荒野深处前进。
队伍后面坠着的“小尾巴”继续膨胀，人数渐渐超过百人，最后已经要比凯撒这边的人数还要多，足有一百五十之多。
他们似乎已经认定车队是瓮中之鳖，开始明目张胆的前后串联。
这伙强盗很明显至少来自三个部落，人数最多的是豺狼人，足得有百来个。身高体壮但是纪律混乱，作为强盗是超标的合格，跟正规军对上就是找死。
其次是一伙大哥布林，四五十人左右。体格普遍相较豺狼人瘦小稍许，不过据说是哥布林里纪律性最好的军事种族，战斗力可能反而强些。
稍微有点让人意外的是，这帮草台班子不知从哪拉来三个巨怪入伙。这种身高三米，肌肉虬结，据说恢复能力还很强的怪物起码看起来很威风。
在人员组成虽然如此混杂的情况下，强盗们居然做到了着装统一，都是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布条缠身，配上木棍骨头烂铁片当武器，领先烈阳王国一百年做到了官兵一致。
“停车，把马车围成一圈，牲口都围在里面。”
凯撒决定了，再拖下去这帮强盗指不定能壮大到什么样，还是就地歼灭比较保险。
可是他们一停下来，原本十分活跃的强盗团也活跃了下来，似乎还没有做好心里建设。
不用想也知道，一旦启程他们就会又再次跟上来，一直维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但不能说没用。
凯撒让乌洛辛把克维博和卡尔特找来，三人来到车队的一边，开始商讨对策。
“凯撒，不能让这群家伙再跟下去了，我们得早做打算。”克维博皱着眉头说。
一旁的卡尔特也是颇为赞同，点头道：“是啊，再跟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数倍于自身的敌人给围困住。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解决掉，以免夜长梦多！”
他们这一行人也就一百二三十个，其中那一百人是皮亚斯伯爵从自己的直属团中挑选出来，一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蚂蚁多了能吞象，双拳亦难敌四手。
这里毕竟是兽人王国的地盘了，一呼百应兽人，而不是人类，卡尔特和克维博都担心再拖延下去会形成连锁反应，到时候想要处理就会变得十分麻烦。
“你们俩说得不错，第二天开始我就发现这个情况了，他们之所以能跟到现在，其实是我有意为之。”
凯撒没有在开玩笑，他还真是实话实说而已。
在其看来，出现这种情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从皮亚斯伯爵派来的直属队队长德恩克那一脸淡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只是如今他们成为了自己的麾下，德恩克不再是这一行人的最高领袖，而是对凯撒直接负责，没有凯撒的命令，他可不敢越俎代庖，私自指挥军队进行反击，那可是大忌。
“什么，你故意的？”克维博有些懵逼：“这是为什么啊？”
一旁的卡尔特先是露出了狐疑的目光，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对凯撒说道：“你是不是想要一劳永逸？”
“没错。”凯撒点了点头，道：“一开始就把只有几个或者十几个成员的小尾巴解决掉，固然十分简单和轻松，但是我们此行距离目的地还有数天的路程。这些家伙驱散一批又一批，何其麻烦？”
“所以，我才选择了放长线钓大鱼，等这些家伙人数多了再一网打尽。如此一来，这么大的动静足够让这一路上所遭遇的阻力小得多，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听闻凯撒的解释，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凯撒少爷倒是好计策。的确，这一群乌合之众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那三头巨怪你要如何解决？”
身后忽然想起了除三人以外的声音，凯撒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回头看去，发现十米开外正站立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是精锐营的长官德恩克。
“德恩克阁下，难道你不知道私下偷听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这个老大放在眼里。”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凯撒的语气颇为平淡，但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着的愤怒和冰冷。
其实故意放纵队伍后面的尾巴变大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考究和试探这名精锐营长官，凯撒想要知道对方的能力和忠心。
“凯撒少爷无需在我面前摆脸色，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化解迟早会爆发的危机。”德恩克眼见这位新主子如此硬气，连忙扯开了话题。
“三头巨怪而已，不过是我抬手便可灭杀的货色，用不着阁下如此担惊受怕。”凯撒呵呵一笑，又说道：“不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手吧。”
他转过身，将目光汇聚在车队后面百米左右同时在休整等候的兽人群之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现在？”
“不，今晚。”
少年淡淡说道。
………………
哈尔森是一名大哥布林长官，统帅着二十名左右的大哥布林战士。人数虽然不多，但大哥布林是天生的军事种族，极其擅长战争，所以在荒野中也是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实话实说，作为一名哥布林英雄，他瞧不上巨怪这样的傻大个，更瞧不上豺狼人这样的乌合之众。
哥布林分为小哥布林、大哥布林、哥布林卫士、哥布林英雄以及哥布林王。前三个分别对应初、中、高三阶的斗战士，哥布林英雄对应铜、银、金三阶的对战士，他们以头上的羽毛数量来分别。
一根最弱，三根最强，而从哈尔森头上的三根羽毛就可以看出，他足以和人类中的金阶斗战士相提并论。
在他看来，哪怕是拦路抢劫或者狩猎麋鹿，纪律和头脑也总是多多益善，而这两样东西在巨怪和豺狼人身上完全找不到踪影。
与其说这些蹩脚的家伙是盟友，哈尔森认为“工具"是一种更贴切的说法。
善于利用“工具”和不断模仿成长也是哥布林的优点，而人类往往是他们最好的学习对象。
就算愚蠢如巨怪或者豺狼人，在学习小有所成的哥布林的合理指挥下，也能发挥出恰当的作用。一旦行动成功，大批粮食和钢铁兵器都是可以预见的收获。
哈尔森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青铜双手长剑，这在荒野还算是件颇不错的装备，但青铜是怎么都比不上钢铁的。
一侧的豺狼人首领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然地留下涎水。
见此情况，哈尔森心中冷笑一声，豺狼人总是不懂得掩饰贪婪，不管是对人类车队，还是对自己手里珍惜的金属武器。
他们永远搞不明白，一名大剑突击手至少要五名合格长矛兵配合，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这种复杂战术是豺狼人贫瘠的大脑所无法理解的，即使给他们大剑也没什么用处，但他们就是毫不掩饰地渴望这把剑。
斥候说人类车队停了下来，哈尔森立刻要求豺狼人和巨怪一起停下。
他将整整二十名大哥布林战士，也就是自己近半数的嫡系都分散出去充当督战队，所以哈尔森的命令勉强可以得到贯彻。
双方开始静静对峙，哈尔森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已经感到胜券在握。
外来者不可能像荒原土著一样拥有充足的底气和情报，一旦陷入比拼耐心的竞赛，他们总会先沉不住气。
人类把马车围成一圈防御，这是他们面对进攻常用的防御手段。幸好有巨怪在，笨拙但是破坏力十足，就像传说里的攻城器械一样，不需要担心。
双方的对峙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日落西山，暗夜降临。凭借着种族天赋的夜视能力，哈尔森隐约看到有个人类登上马车，站在高高的货堆顶上，摆出投掷的姿势。
他把拇指竖在眼前，双眼轮流闭上用以测距，得出的结论是双方距离一百五十步左右。
这人疯了吗，在这个距离上投掷，能有什么威胁?
哈尔森如此想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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