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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几个大男人听了这话,都更加沉默了。他们是亲眼看见了大牛身上的伤口的。不是一刀,而是四刀。而且都是拿菜刀砍的,虽然不致命,但伤口都很大,很深。可见砍的人是吓了狠心的。

  可他们又说不出责怪田小菲的话,田家这几年的情况他们都很清楚,小菲一个半大孩子,却要撑起一个家的艰难,他们作为男人,再清楚不过了。而且这次也是田大牛先动的手,要不是把小菲逼到了这个份上,这孩子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村长和顾大伯,对视了一眼,对彼此眼中的为难和无奈很十分的了解。

  “这件事先不要传扬出去了,虽说我们都知道田家闺女很是不易,可毕竟孝道大过天,她这么做要出传出去了,名声就坏了,以后在村里咋做人!咋嫁人!

  大牛这几年确实过分了些,这家里也没个长辈管着,越发的不像样子,这次就算给他个教训,让他清醒清醒也好。”村长那一向挂着和蔼微笑的脸,此刻确崩的紧紧的,很是有些村长的威严在,而且他是长辈,这话说的又是为了田家好,在场的人都应下。

  “来福,以前田老爷子在的时候,没少照顾你们家,现在田家遭了难了,你也得帮一把才是。大牛这边我会骂他的,你也多看着点他,不能让他再这么混蛋下去了。你看看这个家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来福是顾大伯的名字,听了村长这话,顾大伯连连应是,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其实顾大伯早几年的时候没少约束田大牛,对他沉迷赌博的行为很是不满,开始的时候田大牛还是听的,可是架不住成日被那些狐朋狗友挑唆。等他第一次把家里的地卖掉,拿去赌的时候,顾大伯和他大打了一架,田大牛当时说很很多不好听的话,这才让顾大伯寒了心再也不管他们家的事了。

  可现在村长提起,看着原来田老爷子在的时候被打理的风风火火的家,现在这样家徒四壁,四处破败的样子,顾大伯觉得自己真是愧对老爷子。

  当初田老爷子弥留之际,最放心不下自己这个独子,生怕他日后一念之差,走上了歪路,拉着顾大伯的手,将田大牛托付给他。想想自己这几年的不闻不问,顾大伯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叔,你放心,之前都是我想差了,以后我肯定会看着大牛的,您老放心吧。”顾大伯诚恳的向村长保证。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天也快大亮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眯一会,晚点还得张罗着给田家闺女请大夫呢,银钱方面有又凑手的地方,就去找我,现在看病要紧,千万别给耽误了。”

  顾大伯连连应是,将村长送了出去。

  见村长走了,顾大娘也让几个儿子带着石头回自己家去休息去,自己和丈夫留下来帮着善后。

  待大家都走了,看着还呆愣愣坐在那里,只会哭的贞娘,顾大娘再也忍不住了

  “贞娘,不是做嫂子的说你,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连石头都知道出了事情要去我们家求救,你要就只会哭!”

  “究竟你是娘,还是菲儿是娘,平日里你担不起来,什么都是菲儿帮你担着的,现在为了不让你挨打,菲儿用自己身子,自己的命护着你,你看看你那个躺在炕上的女儿,你亏不亏心。”

  “当时你就算救不了菲儿,哪怕立时去我们家叫人,我们家这么多大老爷们还能放着不管吗?菲儿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你说说你这个当娘的,都做了什么!”

  “大牛身上的伤,我看就是菲儿觉得自己撑不住了,怕他出来打你和石头,所以才用尽力气拼命的把他手脚都砍伤了,让他动弹不得,才敢晕过去的。”

  “你说你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啊,才得这么个女儿,菲儿也是倒了八辈子了,才摊上你们这么对爹娘!”顾大娘也是气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把心底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听了顾大娘的指责,贞娘开始还愣愣的听着,倒后来终于忍不住扑到顾大娘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委屈、懊恼、自责统统都倒出来,贞娘这次真是哭了好久。直倒情绪渐渐平复,才哽咽的说:

  “嫂子,是我的不是,都是我太没用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振作起来,不再那么没用了,要好好的,活出个人样来!”

  “对,这样就对了,我常听人讲为母则强,你也是做娘的人,你自己一定要立起来,否则怎么能护的住孩子啊。”

  “你听嫂子一句劝,大牛已经这样了,不拖累你们都是好的,你要是再拖累孩子,那菲儿和石头迟早都得被你们夫妻俩给拖死,知道吗!”

  “我知道了,嫂子,我会努力改的。”贞娘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做孩子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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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大夫的问题也因为莫景骥的到来而顺利的解决了。莫景骥还带来了不少的粳米,蛋,还有几只鸡,说是要给小菲养伤吃的。走的时候还留了十两银子,解了他们家两个病人吃药的燃眉之急。

  东西倒算了,这钱贞娘本是不想收的,后来还是田小菲做主,让她收下的。现在家里的情况确实需要,她也就不矫情了,以后有钱了再还就是。外祖母留下的钱是他们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的。况且现在自己内忧外患的,实在不适合有来路不明的钱出现。不然自己真的要被这些人给抽干血的。所以莫景骥的这个钱,现在还是借用下的好。而且估计为了解决那群放债的,莫景骥这县令公子的虎皮肯定是要借来用用了。

  就这样,田家总算过了几天的清静日子,田大牛因为伤躺在了炕上,贞娘也不搭理他,小石头对他更是避之不及,不管他怎么大呼小叫的,也任由他去。

  这期间村长特意来和田大牛长谈了一次,至于他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倒是自那之后,正房就安静了很多。

  而顾大伯也来了两次,每次和田大牛之间沟通的似乎不太顺畅,都会有争执声传出。后来顾大伯也不来了,只是让顾大柱经常来照顾下他。

  上次家里被扫荡的时候,正好贞娘将家里的棉花都带到顾大娘家缝被子了,所以逃过了一节。出事之后贞娘也抽空去顾家,在顾大娘的帮住下订好了两床被子。

  这被子田大牛自然是没份的,天真的开始下雪了,为了不把他冻死,贞娘还是把正房的炕烧上了,两床旧被子也都给了他。

  为了让小菲的伤快点好,贞娘三天两头的给她开小灶,莫景骥送来的鸡,之前小菲买的肉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同样是伤患的田大牛可就没有这待遇了,每日跟着贞娘石头吃粗粮都是抬举他了。

  经过了这次事件,田大牛在这个家的低位彻底的跌倒了谷底。石头更是拿他当仇人一样。这个从来都没给他带来什么好事的爹爹,差点就把最疼他,他最心爱的姐姐的打死了,在他小小的心灵里,田大牛就是这个世上最坏的人了,比那群来自己家里捣乱的人还要坏十倍。

  而贞娘也不再觉得这个是自己的丈夫了。不仅不回正房睡,连平时给他擦身之类的事情也不再做了,还是大柱看他实在可怜,会经常来帮他下。要不是怕他再炕上大小便实在太劳累大柱了,贞娘恨不得这都不管他。

  也正因为照顾的不够周到,他的伤口好的很慢,也不算好,周大夫来换药的时候都说了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伤口肯定更糟。

  反倒是田小菲在石头和贞娘悉心的照顾下,好的很快,十天后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可那该死的十日之期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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