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Day.49 醉酒
醉酒
“这张照片照得很好，不是吗？”杰克望着金纹雕花壁炉上悬挂着的全家福，眉眼含笑，显得他越发风姿俊朗。
“住口！你没有资格评价它！”普可莱西眼中迷离的向往在听见杰克声音后消失殆尽，她不顾任何形象地尖叫起来，发疯似的把玻璃酒瓶朝杰克头上扔去。
杰克扯起精致的嘴角，微微一闪躲开了袭来的酒瓶。
“你竟然敢躲开！你凭什么........”普可莱西见状脸色越发惨白，流水般的冷汗源源不断流下，浸透她精心打扮的发髻，头发如杂草般胡乱翘起，宛如伦敦街头叫骂的泼妇。
普可莱西踉踉跄跄地起身，朝杰克狂奔而去，没两下又重新跌倒，好像在原地打转般，滞留在痛苦的圆盘上。
她华丽的裙摆垂死地盛开，手指间苟延残喘的钻石珠宝散落一地，她突然哭了，声音凄惨像个无助的孩子，她惊慌失措的跪下，两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索着，嘴里念念有词:“我的........都是我的。”
全然不顾精心保养的长指甲被划出道道裂痕。
“母亲，你不觉得这张照片还少了点什么吗？”杰克铅灰色的瞳孔弥漫笑意，他俯瞰着匍匐在地上的普可莱西。
“我的........我的！”普可莱西置若罔闻，她抓起一大把散落的璀璨钻石，不顾上面沾染了灰尘，如同瘾君子般把它们放到鼻尖着迷地深吸一口，脸上洋溢着梦幻的幸福。
“你知道凯特琳为什么要取消婚姻吗，母亲？”杰克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径直走向普可莱西，对方见他靠近，整个人就像受了惊的孩子般，死命护住怀里的金银珠宝。
“哦。母亲，不要害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感觉的吧？”杰克温文尔雅，声音缠眷甜腻。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普可莱西极为痛苦地抱住头，她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随后猛地抬眼，目光凶狠:“酒呢？给我酒！”
她怎么能不知道呢？为什么非要戳破精心编织的梦？
只要谎言不被揭穿就是真的。
痛苦的真相就是到头来她一无所有，她无刀可横，无爱可夺。唯有伤痛和麻痹了的心，痛苦让她疲倦，疲倦让她痛苦。
杰克轻笑着逼近普可莱西，普可莱西节节败退，她猩红的瞳孔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杰克，杰克目光虔诚，在自己母亲额上印下浅浅一吻:“真可惜。凯特琳还是你最疼爱的妹妹。”
被自己亲生骨肉触碰过的地方一片灼热，仿佛来着地狱的业火焚烧着普可莱西为数不多的理智，她死死攥着打磨尖锐的装饰宝石，猩红血液不断滴答而下，滑落在地板上。
明月般清隽的少年铅灰色的眼眸微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身后响起野兽般的狂暴哭叫声，充斥着绝望，刺穿苍穹直达天顶。
金碧辉煌的华丽囚笼二楼溢出袅袅白烟，那是抽离的生命之色，那是他的姐姐在抽鸦片。
杰克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他应该去找海伦娜还是留在这痛苦的地狱中？
光芒之中会有吗？——破碎者生存之地。
他迷茫地望向前路，雾都的夜色浓稠到化不开，夜幕最尽的边缘幽幽泛着血红色的迷雾,像一头张牙舞爪的怪物，寒风的呼啸像野兽仰头咆哮。
日不落帝国的中心，不过是繁华陷落的废墟，充斥着无家可归的叹息和贪婪的笑。那徘徊于苍白的月光坠入杰克最后一抹倒影里。
他独自于黑暗中仰望黎明的光芒，他独自于绝境中找寻曾经的向往，时间总是连接着绝望，期望不断带来失望。
若没有办法做出改变，他只能停留在这永恒的黑暗中，若他设法迈进光芒，迎来的会是什么审判？
他想要的不过是海伦娜，却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阻止。
众人面前温润如玉的赫伯特少爷，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赫伯特少爷，在浓雾中面露残忍的笑，想着怎么把那些人挫骨扬灰。
杰克的欲#望向来直白简单，他实在控制不住对海伦娜病态的索求。如果海伦娜对他施舍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他内心汹涌而上的可怕狂喜就能淹没他，那种热度会炙烤得他不知所措，仿佛要幸福得死掉一般。
映在银月下的赫伯特庄园中，美好如天使般的俊美少年，眯着那双幽如黑潭的灰眸，显露出了修罗本性。
海伦娜对此是一无所知的，她的认知只停留在杰克要与劳伦斯小姐订婚，还是女王亲赐的。想到这里她有些难过，皱着一张嫩白小脸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口黑啤酒。
“唔！好辣.......”海伦娜刚想吐出来就在卢卡斯鄙视的眼神下咽了回去，她一张凝脂小脸泛起粉红，如同幼嫩的花苞。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很能喝的.......”海伦娜不满地盯着卢卡斯，那张玫瑰花色的小嘴一张一合，上面散发着晶莹光泽，可能是啤酒镀上去的水汽。
“是是是。”卢卡斯僵硬地别过头，在海伦娜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捂住鼻子，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了.........
“我靠！”
卢卡斯一回头就看见海伦娜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这黑啤酒的度数非常低，他也不知道海伦娜怎么会喝一口就醉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海伦娜带去安全的地方，卢卡斯左顾右盼，警惕地望着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魁梧大汉。
少女醉酒以后红唇晶莹，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整张小脸都泛起绯红，小巧的琼鼻上也点缀着嫩粉，简直就像童话中沉睡不醒的公主，等待英俊王子的拯救。
“要不今天先去我那休息一会吧........”卢卡斯碧眼亮晶晶地小声询问海伦娜，后者已经进入甜美梦乡一言不发，卢卡斯咬着嘴唇道:“那姐姐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背起少女，少女如瀑般的青丝有一些散落在他的脸庞，如羽毛般搔动着他的心弦。
“老爹.......家，我想回家.......”神志不清的少女撅起嫣红的小嘴嘟嘟囔囔起来，她蝶翼般的睫羽扫过卢卡斯的后颈，惹得男孩一阵颤抖。
“行行行，睡着了还让人不省心！”卢卡斯想要和姐姐独处一个晚上的计划失败，他有一些烦躁，不过作为正人君子，他理所当然会把海伦娜送回亚当斯老爹的铁匠铺。
背着轻飘飘的少女穿过伦敦外区大街小巷，卢卡斯越来越焦躁，少女甜美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边让他难以思考，他不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他只觉得他是想要好好照顾海伦娜姐姐而已。
为了转移注意力，卢卡斯开始盯着周围维多利亚时期特色建筑，这些平民的石头房需要靠的很近才能仔细看见，浓雾驱散了视线，使人看东西很不真切。
沥青路上黑压压一片，到处都看不见人头，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刺骨的寒风剐蹭着卢卡斯，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远处偶尔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更是使夜晚的雾都笼罩着诡异。
“呼.......终于到了。”卢卡斯长舒一口气，急切的扣响了亚当斯老爹铁匠铺的门，这沉重的响声在黑夜中分外使人毛骨悚然。
“来了！来了！”里面传出中年人雄壮的吼声，紧接着是一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亚当斯老爹不耐烦地推门，嘴里不停骂骂咧咧道:“你就不能明天再来吗？没看见我的铁匠铺关门.......”
灰胡子的中年男人在看见海伦娜的一刻立马闭嘴，恭恭敬敬地请卢卡斯进去，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麻烦你了.......我的小海伦娜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说来很不好意思......姐姐喝了一口黑啤酒以后就醉倒在桌子上。”卢卡斯把海伦娜交给亚当斯老爹，然后羞涩地挠了挠头发。
“.........这孩子，不是在赫伯特侯爵家工作吗？怎么还能喝酒？”亚当斯老爹有些疑惑，他把女儿轻柔地放在小床上，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
半晌亚当斯老爹一脸惊悚地回头，凝视了一会卢卡斯，立即弯下身子:“不好意思赫伯特少爷，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
“操！”卢卡斯正在喝水，一不小心全部喷了出来，他幽怨地回过头:“我哪里像赫伯特少爷了？”
“哦.......”亚当斯老爹讪笑着摸摸胡子，他目光跟随着卢卡斯，见这个小男孩不安分地四处乱动他的东西，赶忙去阻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卢卡斯抓起一个铁质牌匾，朝着亚当斯老爹挥了挥，狂笑道:“你叫亚当·亚当斯？你父母怎么给你取的名字，哈哈哈哈......”
“.......还给我，你这个臭小子！”亚当斯老爹正准备好好给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上一节课，教育他如何尊重长辈时，门再次被敲响了。
“怪了。今天客人怎么这么多？”亚当斯老爹挠挠头发，疑惑地朝门口走去。
他一大开门，就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
门外的少年披星戴月，满天繁星之光为他编织羽翼，银色皎月与他为眸，闪耀璀璨星辰，薄唇紧抿，俊美到不可方物。
“你.......你是谁？”亚当斯老爹吞吞吐吐，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操！”卢卡斯往门口一看，咬牙切齿地说:“这才是赫伯特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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