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各自的晚餐

　　当晚，吉安娜院内的晚餐，在一个压抑的气氛下进行。餐桌上只有三个人，普罗德摩尔、吉安娜、凯特。

　　普罗德摩尔感觉自己失败了，在魔法的面前，只有这该死的魔法让他又一次受到挫折。他痛恨魔法，和泰瑞纳斯一样。但是他和泰瑞纳斯不同的是，他知道没有魔法，他不能治理好一个国家。不借助魔法的帮助，无法处理一些特异的情况。即使圣骑士和牧师也不行，他们的知识太片面了，这也是他把最喜爱的女儿送到达拉然的原因。

　　吉安娜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挫败，她的内心或多或少受到一定的打击，因为父亲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不败的神话。这让吉安娜有些沮丧，却又有有些欣喜的成分在里面，具体什么原因，她也说不清楚。

　　凯特感到恐惧！萨希拉是达拉然真正实权的统治者之一，大领主和她的关系闹僵，这会对她日后的工作造成很大的不便。在她看来，一个罗伊根本不算什么，交给高等精灵又如何。

　　普罗德摩尔问了吉安娜几个关于洛丹伦的问题，不到一刻钟，他就吃好了。对他的女儿和情人打了个招呼，带着他的侍卫们离开了。不多时，凯特也同吉安娜交流了几句，同样离开了。餐桌上只剩下吉安娜一人，她懊恼地装了一些烤海兽肉，毫无淑女风范地咬了一口。

　　“凯万，坐下来，陪我吃些东西。”吉安娜命令道。

　　“主人，这不符合礼仪。”这张桌子上的食物是大领主和主人的晚餐，在所有人没有离席前，它依然是上位者的餐桌。

　　吉安娜更加懊恼，她丢下餐具，“不要浪费粮食。”她离席上楼。他们的晚餐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回到楼上，吉安娜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开始有了烦恼。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哥哥？为什么父亲和哥哥会发生冲突？为什么他们不能各退一步和平相处？

　　因为他们都不能退后，各自的计划中都没有后退这一步。

　　......

　　黑暗中，罗伊紧紧地抓着女士温润的手。他们所处在一个黑暗之中，只有依稀昏暗的反射进来，看到周围的轮廓，这是在萨希拉女士高塔的宴会厅。

　　他身旁是萨希拉女士迷人的曲线，并且空气中弥漫着散发着香味，萨希拉身体的魔法体香，令人迷醉。有那么一瞬间，罗伊甚至觉得她在诱惑他。这黑，这香，这怡人的气息。

　　“啪嚓！”女士打了个响指。灯光被打开了。天花板上三盏吊灯，餐桌中央一盏明灯，墙上的兽角烛台，同时放出光芒。他们站在宴会厅的餐桌的旁边。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整个宴会厅只有他们两个人。意味着晚宴只有两个人，高塔的主人萨希拉女士和客人罗伊。

　　女士再次打了个响指，“啪嚓！”隐形魔仆为他们的酒杯斟酒。周围响起了优雅的轻音乐，让暧昧的气息得到缓和。

　　女王大人放开他的手，“坐。”她坐到主位，而罗伊坐在她左手边的侧位第一张椅子上。

　　她放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脚放在椅子上，两脚张开，双手分别放在两膝上。一头金色长发，形成一个高高的发髻，足有半英尺高，让她显得更加高傲。火红的法师长袍不知是什么制材，罗伊甚至怀疑那只是一个火焰护盾形成的长袍虚影。

　　她托起酒杯，向罗伊邀杯：“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她指的是罗伊面对普罗德摩尔的表现。罗伊彻底断绝了投归普罗德摩尔家族的道路。

　　罗伊说道：“我依仗的是我的奎尔多雷血脉，才敢面对王家的愤怒。”他举起酒杯，回应女王的邀杯。一口干完。

　　隐形仆从重新为他们斟满酒杯。

　　“作为奖励，我就不追究你把我的魔法书借给巨魔看的事情了。”她轻轻笑道，然后转而严肃，“记住，巨魔都不可信任。”

　　罗伊只得点头附应。

　　周围响起了罗伊在‘再来一杯’中弹奏的《当时的月亮》，和他弹唱的音调一模一样。

　　“很美妙的音乐，我很喜欢。”她伸出左手，一把吉他出现在她的手中，“能为我重新演奏一次吗？”

　　罗伊接过吉他，“很荣幸，女王大人。”对于罗伊对她的称呼，萨希拉女士大笑起来。当罗伊的音乐响起后，她停止了笑声，闭目倾听。一个安静优雅的高等精灵美人。

　　周围的魔法长笛、竖琴，响应着他的演奏，为他的音乐增添余韵；

　　灯光昏暗起来，变成银白色的光，仿佛月光一般，魔法星光在两人身旁流动；

　　罗伊同样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中，他仿佛与环境融合一体，他能感觉到环境中蕴含的思想。

　　他甚至能轻微体会萨希拉心中所想，她高傲而孤独，需要抚慰！

　　曲毕，罗伊手中的吉他自动消失。萨希拉女士依然闭目，吉他重归魔法乐器的队列，回响着音乐的余音。

　　她右脚踩在凳子上，右手搭在脸上，靠着腿膝部支撑。散发着宁静的奥秘。

　　罗伊终于忍不住了，“您在诱惑我！”

　　她睁开风暴汇聚的双眼，盯着罗伊，然后，她发出肆意的狂笑，“我的心思那么容易就被你勘破了吗？”她身体前倾，脸贴近罗伊，奎尔多雷细致精巧的身体如蛇一般妖娆。

　　罗伊眼神微微下移，并不算大，对于她这样高挑的身材来说，但是很精妙。

　　她的唇在罗伊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人坐回位置。她看似平静，但脸上火红的纹路模糊扭曲，把她的心情出卖了。罗伊没有力量，因此没有发言权。

　　萨希拉终于一笑，看着罗伊的眼睛说道：“你很自信，总是胸有成竹，虽然你很弱小。你的欲望非常强烈，野心无比巨大。欲望大的，往往愚蠢，你却很理智。”

　　“野心大的人，我见过无数，包括普罗德摩尔那个混蛋。他们都迷茫地探索他们的道路，道路总是建立在虚幻的想象之中，轻易就被其他人的道路冲垮。”

　　她的眼中带着迷惑，“然而你，却不同。你有目标，庞大的目标。你有方向，好像你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道路。不为任何世俗诱惑所动。”

　　被如此伟大的人夸赞，罗伊并没有膨胀，“我也会迷茫，为自己弱小的实力哀叹。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寸步难行。并且，像您说的那些，很多法师都具备。克尔苏加德、克拉苏斯、洛里安，他们都有。”

　　萨希拉摇头道：“不不不，他们的眼睛没有你的纯净，你仿佛知道未来世界的格局。你虽然弱小，却让我感到一种掌控世界的自信。我的星光之力将你指出，绝不是凭空乱点。”

　　“你居然熟悉克尔苏加德和克拉苏斯？你果然有一种奇怪的自信。”

　　罗伊却不知如何回答，他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萨希拉女士喜欢高高在上的理性者的视角。因为罗伊看其他人的眼神很少带着色彩，从来都是平视或者无视，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萨希拉拍拍罗伊的脸，就像罗伊拍玛琳莎的脸一样。她欣赏地看着罗伊，说道：“你终究还是太弱了，不然我说不定真的会爱上你。小可爱。”

　　此时无声胜有声。

　　“用餐！”萨希拉下令道。终于可以开吃了。

　　大概一刻钟，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享用美食。

　　“我的命星绘得怎么样了？”萨希拉丢下餐具，擦了擦她红艳的双唇。

　　她说的是上次交给罗伊的任务，让罗伊将自己命星绘入星盘之中。此时半年期限只差几天。

　　罗伊也放下餐具，“毫无进展。”

　　出奇的是，萨希拉没有生气，只是叹了一声，点点头。

　　“去吧。”萨希拉发出了逐客令，“记得我的吊坠随身携带。”

　　罗伊鞠躬后退，然后离开了萨希拉高塔。

　　回想刚才的场景，罗伊有些迷糊。萨希拉对他表示爱意？他不是盲目自大的人，他清楚知道这个世界的弱者是如何潦倒。很明显，他就是一个弱者，离开母亲的庇护，他很无价值。

　　难道她能看到自己未来的命运？

　　罗伊没有急着回家，离十点达拉然关闭城门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在城市商业区的许愿喷泉那里坐一会儿，他此前有一个想法，关于喷泉的。

　　这个时间段正是城内人员最多的时候，人们用完晚餐后，都出来找乐子。城市商业区这一环内，人来人往。罗伊还碰到几个同班学员，双方相互招呼一下就此别过。

　　许愿喷泉处所在的广场人也不少，中心喷泉处坐着一对情侣，正相拥取暖。还有三个熊孩子在捞取喷泉里面的硬币。

　　他们在罗伊眼中，不过是虚幻的影子，罗伊旁若无人地站在他们身旁。一身绛红色的魔法袍，让他们感到不适，情侣和熊孩子们有些敬畏地离开了。

　　就是这个时候了。罗伊开始回忆那个魔法--卡德加版的‘鹰眼术’。

　　掏出施法材料的玻璃球，法术必须足够快，才能避免被巡视的肯瑞托成员发现。

　　念动咒语，做出相应的手势，体内的魔力汇入手中的玻璃球体，魔网中的能量也响应了罗伊的号召。

　　他的咒语正确，他的手势精准，他的法师袍增加他施放的成功率，很快玻璃球的感应场逐渐成型。接下来就是要等待感应场成型，这是一个漫长的十分钟。

　　这不是一个正规的法术，虽然它很像普通的‘鹰眼术’。所幸它仅仅是一个探测型的法术。

　　此时正是广场人员最多的时候，巡逻者反而会放松警惕，如果是半夜，他很轻易的就会被抓住，因为太过醒目。

　　感应场成型了，它的表面散发着能量的魔纹，那是卡德加特有的魔纹。喷泉在能量场的影响下也变得朦胧起来。

　　罗伊心中命令道：给我回现阿尔萨斯许愿时的场景！他和阿尔萨斯如此熟悉，以至于感应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颤动，他的意识飘忽起来，进入能量场。

　　月光，当晚皎洁的月光重新出现，照在身旁四人的身上。魔法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图像中的吉安娜、罗伊、派克都没有动作，好像木头一样。只有手中拿着金币的阿尔萨斯在行动并且发出声音。

　　他将金币投入喷泉之后，金币击打在水面，产生一道道波纹。那是魔法的波纹，罗伊明锐地意识到，并且金币沉入底部，很快就隐藏起来。

　　粉红的魔法结界把天空也染成粉红色，星光透过结界给予罗伊奇异的探查能量，罗伊甚至能听到阿尔萨斯内心有趣的许愿：

　　“好罢。我将来肯定会得到一个王国。都要当一方霸主了还需要什么呢？要么来份冰镇烤饼……？”

　　“嘿，伙计，你在干嘛？”一个执法者的声音。风云变幻，幻象逐渐消失。

　　执法者穿着蓝紫相间的执法袍，外套一件肯瑞托徽记战袍。他警惕地看着罗伊手中的能量，那能量正在逐渐消散，他慢慢轻松起来。

　　“啊，我在尝试数喷泉里面有多少个硬币，打扰到你们工作吗？”罗伊解释道。

　　执法者被罗伊的话逗笑了，他哈哈大笑：“您可真是悠闲啊。我们还以为你在施放什么危险的魔法。”他有警告道，“按规矩，这里不能随意施法，念你初犯，就算了吧。”

　　罗伊微微鞠躬，略带惶恐地说道：“我很抱歉，感谢您的宽恕。”

　　执法者点点头，接受了罗伊的道歉。他转身离开，对着他的同伴笑道：“一个半精灵傻子，半精灵大多如此。”他和他的同伴大声地嘲笑着离开。

　　罗伊同样微笑看着他们离开，张开右手，原本握着的玻璃球被消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币。阿尔萨斯的许愿金币。

　　体内的魔力已经耗尽，他休息了一会儿。他心中想着一些东西。

　　喷泉内是另一个世界，并非表面看上去的样子。里面承载了所有许愿者的梦想或希翼抑或者嘲弄，等等。

　　难怪他能在整个达拉然被毁灭后，毫发无损地存留下来。

　　手中的金币同样只是一个碎片，如果有人同样施法，发出同样的命令，他同样能获得一枚金币，和罗伊手中的金币一模一样的金币。

　　这不是金币，而是时间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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