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眼下威胁没有了，汉王也被朱棣看在眼皮子底下，都也迁了，朱高炽被留守南京，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而由于纤依当初的封号没有领地，倒是被朱棣也带到北平去了，而锦衣卫因为纪纲被杀，倒是让朱棣又有些心里不安起来，而且朱允炆这么多年杳无消息，虽然自己水陆双管齐下，可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如何不让人担心，朱棣知道就算朱允炆出现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不过他心里仍然清楚自己这名位不正，所以他祈祷能有个结果，不管朱允炆你是死了还是活着，我都要找到你。

　　纪纲和顾羽柔死去的消息白喜只跟纤依说了，徐子明倒是确实跟他们缘分尽了，倒也没有让人继续追查他们的下落，若真是他们遇到不测，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了，纤依倒是知道后才算放心，命令这事谁也不许跟徐子明透露只言片语，不然就回岛上去。

　　道衍在北平又搬回庆寿寺去了，不过此时他已经八十多岁，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徐子明倒是常常带着纤依假借上香的机会去看他，不过道衍虽然不知道徐子明和纤依身份互换，却也渐渐跟徐子明说的多了，而纤依一般都是在旁边喝茶听着，不过每当说起两人当初相识，道衍都是不胜唏嘘，若不是遇见了当初的陈文静，恐怕他也不会有今天。

　　徐子明倒是清楚他心里也有遗憾，当初燕王刚刚夺位，他回乡却吃了一个闭门羹，连以前的好友都不肯见他，不过徐子明心知这是他的宿命，就算自己没有出现，他到时也会跟着燕王走上这条路的，不过今世却是跟自己有了因果，不由问道，

　　“大师可曾后悔，若是当初没有遇到静儿，恐怕也不会落到如今孤独终老的地步。”

　　纤依知道不是说她，不过仍然瞪了徐子明一眼，道衍看在眼里，冲纤依笑道，

　　“殿下莫怪侯爷，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贫僧没有见过死亡，不过毕竟一展心中所学，已无遗憾，要说凡事皆圆满，也不可能，不过贫僧却不会后悔。”

　　不过道衍终究忍不住问了这么多年心中的疑惑，就是纤依为何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因为就算相士也未必能尽窥天机，袁廷玉当初也说陈文静贵不可言，不过却也不会像她这样，把事情说的分毫不差，虽然后来的事纤依已经不知道了，不过那时道衍只当她是不担心燕王会失败，而如今他自知没有多少日子了，倒是把埋在心中多年的疑惑问了出来。

　　纤依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徐子明虽然相信大师不会乱说，不过他也是谨慎之人，闻言笑道，

　　“此刻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大师。”

　　道衍也知道多说无益，自然不会再问，谁知没多多久，寺中就传出道衍病重的消息，这下连朱棣都惊动了，亲来探望了许久，等他走了，徐子明才带着纤依悄悄过来探视，不过两人没问道衍跟皇上说了什么，徐子明见道衍确实恐怕不行了，便道，

　　“大师可是预知到了自己不久于人世，才会有上次一问？”

　　道衍笑道，

　　“贫僧本该无欲无求，可人生在世，谁又能真的逃过生老病死，但有一求一惧，皆会沦落俗尘凡心，但见侯爷和殿下十几年间恩爱如初，倒是让贫僧佩服，也知此生有些事强求不得。”

　　纤依闻言也有些动容，她一直都不知道这老和尚到底为什么要帮皇上起兵造反，而事后又推辞了所有赏赐，安心住在寺里吃斋念佛，就说是她当初喜欢燕王，也不是完全心甘情愿替人做事的，这老和尚在她眼里着实奇怪，不过如今见他坦然面对生死，倒是不由生出敬意，人这一生，未必所选的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对的，只要自己坚持，那就没什么遗憾。

　　徐子明道，

　　“这事，其实说出来可能大师不会相信，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怕大师知道，其实我才是当初遇见大师的那个孩子。”

　　道衍一时没反应过来，冷冷看着徐子明，不过凭他的聪明，很快就明白过来，不等徐子明继续，道衍道，

　　“你是说在你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难怪贫僧感觉跟侯爷更有话说，而殿下却有些难于启齿。”

　　纤依见徐子明说出真相，便道，

　　“不错，其实我和子明都去过地府一遭，所以才知道那些事的，后来发生的事，又让我俩变了回来，若不是亲身经历，恐怕我也不信。”

　　徐子明道，

　　“大师，其实这些事都是我有意为之，因为我前世冤死，所以这一世才不想重蹈覆辙，便精心计划了这许多事，还请大师原谅。”

　　道衍哈哈大笑，连声道好，

　　“总算了了贫僧心中一个挂念。”

　　徐子明见他笑过之后合上眼睛，不由心中默哀，拉着纤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纤依出来道，

　　“不跟大师打个招呼吗？”

　　徐子明头也不回，道，

　　“大师已经走了，我们回去。”

　　纤依见徐子明落落寡欢，倒是有些体贴他的心意，知道这些年他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尤其是跟自己在一起，已经又变回了前世那个书生，悲天悯人，而如今身边亲近之人却是越走越多，如何能不郁闷，先是大哥陈祖义横行海上，被皇上砍了，接下来又是外公失踪，纪纲叛变，马三保远赴海外寻找建文帝，这些事哪件不是跟他有关，而纤依也知道没法劝他，只能陪在他身边，不过这些时候纤依已经接管了很多事情，徐子明心情不好就不太愿意管事，所以都让纤依操持起来了，纤依倒是防着朱高炽上位就会对自己不利，毕竟人到了那个位置都是会变的，而且朱瞻基那小家伙也对自己很不友好，还是早些安排后路比较妥当，而这些事徐子明是不会考虑的，只能自己默默布置。

　　柳吟风虽然把家人都接到南京，不过皇上迁都他还是跟了过来，只不过他心里清楚太子朱高炽是喜欢南方的，等到皇上换了人，未必就不会再迁回来，而且他也在南京呆习惯了，倒是没有举家迁移，只是跟着徐子明一起做事，而纤依自从让他们知道两人的秘密之后，就一直不再把事情交给柳吟风去办了，有事都是吩咐沈浪、白喜他们，那麻三省跟柳吟风也过从甚密，被纤依安排在南京留守，没有带到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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