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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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混蛋！”
这是张雨季再次见到哀时的第一句话，看到从一间手术室中走出来的哀。张雨季怒火中烧，杨羽帆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张雨季便已经跑到了哀的面前。
张雨季抓着哀的领子，将他狠狠的推在墙上。
“终于让我抓到你了，你这臭小子。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但是你害了东海，所以我要让你的死来谢罪。”
张雨季说着，一拳打向了哀的脸颊。哀在即将被打中的时候攻击了张雨季的侧肋。张雨季立刻缩回了手，捂住了肋骨。哀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抓着张雨季的头发将他撞在了墙面上。
“别这样啊，很没意思的，就算是想要杀我，也要有足够的本事才行吧。”哀拍了拍手，转身向着手术区外走去。“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不自量力的家伙。”
“你吗！”张雨季从地面站起，打算继续去追哀，然而却被杨羽帆拦了下来。
“停手吧，你打不过他的。就连我都打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你的朋友们疗伤，不是吗？”
听到杨羽帆的劝阻，张雨季痛恨的锤了一下墙面。明明该报仇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够打败他的实力。自己敌不过他，这一点从下午斗车技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只是不甘心，自己会输给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身上。
“你跟他是同伴吗？”认清自己不肯能赢过他，张雨季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杨羽帆看去。
“怎么可能，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们两个应该是合作关系。他想办法，我出力。毕竟如果只凭我自己的话，恐怕我早就死在地铁里面了。”
“这么说，你不是军人。”
“嗯，不是。这身铠甲，只是从一个人的身上卸下来的。她应该是军人，而我只是趁她受伤的时候穿上了。作为代价，我也要保护好她。”
“是吗，我原本以为军方已经出动了，看来是我想多了啊。我们依然被困在这座囚笼里。”
张雨季冷笑一声，叫起了一旁的乔千花。
“来吧，千花，我先看看你的腿。杨兄弟，请你帮忙照顾一下我们另外两个人。毕竟这里面就算没有了丧尸，也是有危险的生物存在着的。”杨羽帆能够听出来，他是在说哀。
“好，我明白。就算我现在和他是合作关系，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在眼里的。”杨羽帆对着张雨季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朱萱说道：“我先替你们清理一个休息的地方吧。”
“那么谢谢你了。”
说实话抱着宁小乐上了这么多的楼，朱萱已经很累了，虽有谨慎，但是并没有拒绝。于是跟着杨羽帆走出了手术区。
另一边，大楼的监控室中。哀看着这一幕，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奇怪。我和杨羽帆那家伙有哪里不一样的呢，不都是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吗？没想到那群家伙，对那个铁罐子就那么的信任。”
过了一会，他有笑出了声：“呵呵，这种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哀说着，摆弄起了监控台上零零散散的电子仪器。
此时，在离医院不远的购物广场中，其中一间厕所内的气氛十分的低沉。王天方抱着怀里的王怡怡，尽可能的忍住抽噎。
“爸爸，不要哭。怡怡不疼的。”小女孩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十分的难受，她用小手抚摸着父亲满是胡渣的侧脸，对他安慰道。
然而听着小女儿的话，王天方的抽噎声变得更大了。
在他们的对面，一男一女两个人正低着头，尽可能的压制住悲伤。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更痛苦一些。将自己缩在墙边，看着自己的父亲与妹妹，心如绞痛。
东海虽然不是他们这一家的一份子，可是看到这种悲伤的场景，两串泪痕也是无法忍住的滑下。被王天方抱在怀里的王怡怡，背后有着一处血腥恐怖的咬痕。在她这种如小花一般年纪的孩子身上，显得格外残忍。
那并不是一般的伤痕，这处伤痕代表着否定，代表着这个女孩的命运就此断送，代表着这个女孩无法再长成为她姐姐那样灿烂的模样。代表着这个女孩和外面的那群行尸走肉一样，走向一种悲惨的命运中。
自己这一天虽然被许多人类所害，也害了许多人，但是感受着最单纯的情绪，东海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
一旁的王雨婷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似乎在寻找着慰藉。东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他们一样的悲伤。
看着越来越贫弱的小女儿，王天方用着绝望的眼神看向了东海。
“东海兄弟，也许你当初的提议是对的。将怡怡害成这样的，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哪有这样的说法，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那么我又为什么会哭呢，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我绝对会替怡怡揍你的。”东海擦着眼泪，哽咽的说道。
虚弱的小女孩听到东海的话，用细小的手臂将父亲挡住。
“哥哥不要打爸爸，爸爸没错。”
最单纯的声音，却让他们的心情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对啊，你的父亲是个好父亲，直到最后也一直将你背负在身上，对与不对根本就不是他的原因。而是这该死的命运啊，如果这个城市不会变成这样，我们又怎么可能经历这么多的痛苦。一切的痛苦的开始，都是引发了这场灾难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他，让他得到惩罚。”
“谢谢你，东海兄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如果只是为了我们，请你不要那么做。这种该死的地方，能够见到你，我非常的开心，不管以后怎样，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王天方对东海笑着说道，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大女儿。
“东海兄弟，能给我和女儿们一点时间吗。”
听到他的话，东海赶紧站了起来。“是，我不打扰你们。”一想到自己这个外人还在这里面碍事，东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赶紧走出了卫生间，然而却在关门的时候突然的想起来，小女孩应该要变了。
“怎么办？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东海担心的，只是他们会怎样处理。”
王天方静静的望着王雨婷，用着温柔的声音说道：“女儿，你变的很漂亮了呢。”
“嗯。”王雨婷抽噎着，似懂非懂的听着父亲的话，不断的点头。
“对不起。自从怡怡出生后，我和妈妈对你的关心就少了。但是，那不代表我不爱你。爱一直是一样的，只是我们对你的期望更高了。你是大姐，我们将来势必要更早的放手，看到你变得成功，找到一个好的人家。而你也要为怡怡树立起一个好的形象。所以我们慢慢的对你严厉了起来。”
“我不怪爸爸妈妈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王雨婷一边痛哭，一边回答。
“呵呵，真是长大了呢。也该是腾飞的时候了。虽然离结婚的年纪还远了点，但是现在那些规矩已经不管用了。东海那小子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你要好好把握。”
“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雨婷看着王天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不起，不过你已经长大了，最起码和你妹妹比起来是这样。虽然还不忍心放手，但是我必须放手。婷婷，妹妹还小，真的太小了。我害怕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害怕，会哭泣。所以，爸爸这一次想偏心一回，请你原谅我。”
“不要啊爸爸，你该不会是想陪在怡怡身边吧。你这样做了还有谁能保护我。”
“门外的那个小子，绝对有资格成为你的依靠。”
“不要啊，我要爸爸陪在我身边。”
“女儿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父母的。只不过因为这场灾难，变得稍微提前了而已。”男人看了怀里的小女儿，面色变得严肃了不少。
“好了婷婷，爸爸不希望你能原谅我。爸爸只希望，你能够在以后的路上保护好自己，成为一个出色的人。”
“不要啊！不要！”
洗手间内，突然传来了王雨婷激动的声音，东海诧异的回过身，却发现王雨婷被推了出来，随后洗手间的门紧闭，王天方并没有出来。
“喂！不是吧。”一种难以置信的心情浮上心头，看着撕心裂肺拍打着木门的王雨婷。东海突然的感觉到了一股怒火。
他立刻冲到门前，用着比王雨婷还大的声音砸着门。
“喂！你想干什么？你该不会要留在里面吧。”
门的另一边，王天方抱着王怡怡靠在门板上，心痛的抚摸着怡怡可爱的脸颊：“怡怡实在太小了，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感受着孤独与寂寞。我不希望她在意识消逝的最后一刻也在因为找不到亲人而痛哭，我不希望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刻感受到的是悲伤。”
“那么你就要放弃另一个女儿吗？让么你就要让她无依无靠吗！”
“所以，就拜托你了，东海。”
“别开玩笑了。凭什么把这个累赘丢给我啊，我才不会理她啊。你要是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啊。”东海不顾王雨婷的哭声越来越大，使劲的敲打着门。
“呵呵，你不会的，不是吗。”
“他吗的，他吗的！太卑鄙了吧！”东海跪在门边，撑着门板同样哭了起来最终的卑鄙不知道是在说对自己还是对王雨婷。“我不理解啊，我他妈不理解啊。为什么要放弃一个没变的，而去陪一个要变的送死啊。我不理解啊，你他吗在想什么啊。”
“留下来的，是希望。手心手背都是肉。东海，如果有一天你成了父亲的话，也许你就知道了吧。”
“别在拿这种话当借口啊。我只看到你做了最愚蠢的事情啊。”
男人没有再回答他，而是静静的喘着气。不知等了多久，门的另一边突然的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那和他以往听到的丧尸叫声都不同，更加的尖锐。东海的胸口难以置信的疼痛。赶紧将身旁已经哭得虚脱的王雨婷抓了过来，两只手紧紧的按住她的耳朵。不管如何东海都不能让她听到门另一边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毒药，也像一份酷刑。东海仰着头，表情扭曲。
小丧尸啃咬肉体的声音不断的传过来，他虽然捂住了王雨婷的耳朵，但却无法再捂住自己的耳朵了。声音简直如梦魇，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大脑，崩溃着他的三观。
“我不懂啊，我不懂啊。为什么，你到最后，连一点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东海的泪已经干了，他看着怀里已经昏过去的王雨婷，张着嘴，似乎已经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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