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绿桔·暗流
一路上,宋青澄和班长聊了几句学习有关的话题,很快就到了地方。
她正要道别,听见程穆远问:“你也参加了物理竞赛对吧?”
她在前段时间报了名,应声说:“对,你也参加了?”
程穆远挠了下头,说:“嗯,想问问你没有物理奥赛指导书,我那本找不到了,能不能暂时借你的的看一下,周一还你。”
宋青澄想起他妈妈脸上严肃的神色,顿时感觉班长过得挺不容易。
她点头:“行,那麻烦你在这等会儿,我马上给你拿下来。”
天边滚动的雷鸣夹杂在风里,宋青澄心说得快点,于是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中途碰到从厨房出来的岑心,她大呼小叫地喊:“跑什么!鞋都没换——”
“有急事儿!”宋青澄边说着,飞快地上了楼。
“什么事怎么急,赶着投胎啊?”岑心说完,下意识朝没关的门外望了一眼。
院门口,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男生在等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好学生。
岑心又疑惑地朝楼上看了一眼,宋青澄早没影了。
宋准是搞化学科研的,别墅二楼设了一间很大的书房,那是他的日常办公地点。
最近他在外出差,好长时间没回来过,宋青澄推门进去,窗户被遮得很实,深色窗帘严丝合缝,透不出一点光的痕迹,屋子里很暗。
她正要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突然脚下被一个硬物绊了一下。
摔倒的瞬间,感知稍微有些延迟,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就往沙发上栽过去,手下意识撑住椅背边缘,回神的时候已经跌进了一个触感不太像沙发的地方——
貌似是谁的腿上……
她紧张地一抬眼,看到少年近在咫尺的脸,距离很近,险些要碰到他的鼻尖。
宋青澄屏住呼吸,不敢动,因为这人好像在睡觉。
借着门口一星半点的自然光线,她看见周扉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吸很轻,似乎已经补了很久的觉。因为受到惊动,他微微抬眼,眼皮半耷着,眸光中的倦意没有褪去。
看得出来他很困,且不爽。
宋青澄正要起身,他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臂突然圈过来,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然后,居然无事发生一样阖上了眼皮,又睡了过去。
这是睡懵了把她当抱枕?
宋青澄还坐在他腿上,书房里吹着冷气,他穿了一件很薄的t恤,衣料和皮肤上沾着空调气流的凉意,但她却觉得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触感坚实,透着微热体温。
那份微热逐渐在她的腰间蔓延,她的后背不自在地渗出了点汗。内心几番挣扎后,她只能尝试着掰开他的手腕。
结果箍得太紧,并没有成功。
她不敢乱动,只好静了一会儿,打算叫醒他:“周扉。”
大概是太小声,他没听见,岿然不动。
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宋青澄凑近了些,提高音量:“周仙女!”
周扉眼皮动了动,谢天谢地,终于醒了。
他皱眉,眼神不太聚焦,微哑着低沉的嗓音:“怎么在这?”
幸亏没有灯,宋青澄脸热得不行,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很红,她保持平静说:“这是我家。”
周扉不咸不淡地“噢。”了一声。
噢你个头!
宋青澄瞪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地盘。
“哪有人大白天在书房补觉的,是在书籍的海洋里更能助眠吗?”
“嗯。”周扉笑了一声。
宋青澄说:“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把书包放地上,害我摔了。”
不长眼的周扉半天没吭声,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声音:“我有个问题。”
宋青澄:“?”
周扉:“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身上起来。”
“不好意思,忘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松手的,宋青澄连忙起身,用手扇了扇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往楼下看。
班长还在院门口等着。
宋青澄走到书架旁边找书,随口问:“你怎么会在书房里。”
周扉:“守株待兔。”
“那你守吧。”宋青澄拿了竞赛书就要出门,“我要下楼了。”
周扉先一步堵住门,单手插兜,问:“去哪儿?”
宋青澄忙着下楼,敷衍道:“你管不着。”
周扉懒散地往门框上一靠,语调懒散:“不说清楚不让走。”
外边隐约又传来一声闷雷。
她有点急了:“快让开。”
“不行。”
她没多想,只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这人一向不都是很好说话的吗?
在她面前就像块硬骨头。
看他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宋青澄只好老实招了:“班长叫我借书给他,他在楼下等我。”
“哦。”周扉重复那两个字,“班长。”
“让人等久了不好,你快让开。”
“这么着急?”周扉垂眼看她,没什么表情,“我跟你一起去。”
宋青澄一口回绝:“不可以,要是——”
“让别人误会了不太好。”周扉接话。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我想想。”周扉又说,“这个‘别人’是谁。”
“你别瞎说行不行。”宋青澄皱眉。
周扉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某人还要告诉我妈我早恋,这是贼喊捉贼么?”
“你什么意思?”
周扉说:“就是提醒你,别早恋的意思。”
宋青澄心底那股叛逆的劲忽然就上来了。
“我就算是早恋也跟你没关系,你又不是我爸。”
周扉笑了一下,“我不介意是。”
有病啊?
宋青澄不打算跟他计较,“我可以走了吗?”
周扉无动于衷,像是故意找她麻烦,油盐不进地说:“不可以。”
宋青澄说:“快下雨了,你能换个时间跟我开玩笑吗?”
周扉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但是这个神情,宋青澄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果然下一秒,他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宋青澄送完书,又给在这片区迷路的程穆远带了一小段路,才回到家。
岑心一见到她就奇怪地问:“吵架了?”
宋青澄没看见周扉的人影,只说:“他没睡醒,吃错药了。”
“他不是在书房学习吗?”岑心问。
岑心对周扉厌学的情况一无所知,可能是李姝没给她讲过,她心里正疑惑,岑心跟她商量:“哦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你李阿姨这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了,为了避免周扉在家饿死,他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住呗。”宋青澄说。
岑心:“可是他刚跑了,说‘可以点外卖,不用麻烦’,你要不要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宋青澄:“……”
周一出周考成绩,年级上没有特地排名,只在班里打印出名单供学生传阅,周考题很基础,没什么参考价值。
只是题再基础,都有人不会写。
成绩刚出来,周扉就被请进办公室轮流接受“照顾”,同学们对这个暂未融入的编外人员有着浓厚的好奇心,纷纷猜测他考得有多惨不忍睹。
谁知周扉被照顾了快一上午,除数学课回来上过一节,其他时间都没现过身。
而唯一回来的那节数学课,他一脸低气压,周围人虽然好奇,也没人敢问他成绩的事。
侯天玉进办公室刺探军情,回来就疯了:“我草,听说扉哥数学考了满分!但是——”
话没说完,就有人同样吃惊地说:“谁跟我说他是差生的?”
重点在侯天玉的“但是”上,他摆摆手,接着说:“他其他科目都凉了,直接没写!”
“够有个性的,他考试还看心情呢?”
“……”
众人一阵唏嘘,宋青澄默默旁听,突然回忆起自己那天对他说的“数学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最后一节课,周扉终于从办公室回来,往后座上一坐,侯天玉大喊着“小的救驾来迟——”扑过去问:
“哥,你数学真的满分啊?”
“嗯。”
“怎么考这么高的?”
“我想想。”周扉顿了顿,“你需要被打击。”
侯天玉有点懵:“我每天都被打击啊。”他坐在余安荷的座位上,大拇指冲旁边一指,“宋青澄,就是真学霸,我记得数学基本没下过140吧。”
周扉听了这话,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侯天玉摸摸脑袋,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不爽是怎么回事,以他对周扉不深的了解,这哥平常对什么都一脸无所谓,这么差的脸色有点罕见,还以为他不待见宋青澄。
毕竟她这类女生,说好听点是高岭之花,说难听点,那是假清高,即便在最本分老实的实验班,对她的的评价都很两极分化。
他和宋青澄看上去交集不多,实在想不通两个人为什么会有摩擦。
侯天玉正想问周扉怎么了,这时候余安荷进了教室,她坐下后先是给了宋青澄一张纸条,接着拍了下侯天玉,说:“起来,我要搬到讲台旁边。”
“啊?你考砸了?要去当护法了?”侯天玉问。
“不是,就是近视了,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余安荷说。
宋青澄想说点什么,但没等她想好,余安荷就和侯天玉一人抬着桌子的一边,挪到了讲台边。
今天一上午,她俩交流几乎为零,起初她还以为是余安荷心情不好,但她的状态一直不太对,像是故意疏远她。
她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青澄,不好意思,以后我们就不一起吃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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