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休森托着下巴，点点头，认可亚摩的说辞：“两年前这种方案对于你一个新手来说，非常值得肯定，它甚至称得上新颖独特，但现在不是两年前的雅新基了。”他点点桌面，指头落在最初雅新基的建筑图上，那曾经只是一面木城墙而已。

        “你不觉得，这种半成品的魔法阵太依赖你个人了么，亚摩，这不是单打独斗，你保护的也不再是一百多人的基地，我不能寄托于敌袭来临之际才能启动的魔法阵，任何变故都是致命的，如果魔法阵启动后不能阻挡来袭呢，目前看来，我和瑞德姆都认为有必要改动它的局限。”

        “我也有设计了大型魔法阵启动的预备方案，我看到你保留的也正是这一部分，更何况现在我们都有值班——”

        “亚摩，现在我们的矿晶储蓄到达饱和，没必要为了一两块的损失而斤斤计较。原来发配出去给士兵用的武器不再收回，这是我的底线。”

        亚摩暗骂了一句瑞德姆，两手放在桌子上，和休森双目对视，毫不避让：“既然你已经和瑞德姆上校有过沟通，并已得到了他的认可，我在上面的设置的密钥是最基础的十年级课程内容，没必要再让我重复一遍基础教学吧。”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鲁斯塔曾经最亲密的同学不是么？”休森慢慢地说，“虽然瑞德姆给予你的职位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权限，我不能否认你对安定雅新基最初动荡局势的贡献，况且我也接受了瑞德姆的提议，过几日我就会把你的职位申请正式提交上去，有我的担保，你就是当之无愧的上尉，没人会对你的越级怀疑。

        还有你的同伴斯德，他在这里是受到瑞德姆的黑市雇佣聘请，这对于塔楼和政府来说，都不是合法的。我也可以将他登记在册，避免审核时给雅新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亚摩定定看着他两眼，俯身，将那新稿纸飞快地看一遍，写下了自己的密钥，递过去。

        “还有，你对法阵设计的筛选系统，并不是简单的记录基地士兵的信息，我发现它启动时也不会无差别攻击新来的士兵——”

        亚摩忍着甩笔就走的冲动，扯过一张白纸，将缩略图描绘上去，休森看了一眼就拽紧了它：“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做法的？”

        亚摩解释说：“鲁斯塔放学后的清扫法阵，我用了这个灵感。”

        “是的，你并没有登记士兵的信息，更不用经常对魔法阵图的改进，”休森已经看出了门道，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你是登记了巨人和魔精的信息。”

        “巨人的分类很多，我没有收集到全部，但是它们和魔精都有着共同的相似点，这和人类不一样。”

        休森目不转睛地看着亚摩：“你怎么找到的？”

        “我和斯德设计抓了一些实验。”

        亚摩只好简略地说了一下，她看着休森一副大有细致研究一番的样子，忍不住说：“这里原先驻扎的伯鲁魔法师因为平日耗费大量矿晶，关键时刻没法保护基地，使雅新基重创得几乎无法重建，我们现在也有每日值班，对于魔法阵的启动更为灵活方便，再者，士兵也需要和敌袭进行有效的实地对抗，如果一味躲在魔法阵里面，这才是太过依赖魔法的力量么？”

        休森已经在添加公式计算，一连串写了五六条，随口道：“基地内原有的一百七十人，在两年内已经死去五十人，瑞德姆替你抗下了质疑，亚摩，他们的性命在你眼里又算什么呢？”

        亚摩的眼睛慢慢睁大，几乎无法辨认这句话的意思，好久才找回声音，说：“大部分……是两年前巨人重创时留下的伤势，并不是因为魔法阵的原因，而且……两年来的袭击中，我也有积极地为受伤者治疗。”

        “可我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休森停下笔，露出疑惑的神情，“每一条生命都是国家的财富，为了训练他们的作战而牺牲，这有悖我们的理念了，亚摩，我很遗憾你甚至不能诚实承担自己的过错。”

        亚摩到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休森对改变魔法阵势在必得，她简短地说：“真是抱歉了，我确实无法为不属于自己的过错承当。”

        她走出房间，飞快爬上城墙，通过其他士兵的指引，发现瑞德姆转为在盆地内对士兵进行惯例的早操训练，五百多人方阵列队，不断地进行着基础操练，跑步、格斗等扬起半人高的灰尘，汗水从瑞德姆的身上不断滴落，而本人不断扯着嗓子大声训人。

        她转身走到瞭望台上，斯德和康伯坦分开而站，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巡视，她走到斯德身边，急促地说：“休森说死去的五十名士兵都是我的错。”

        亚摩回头看了一眼康伯坦，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愤怒和质疑。

        斯德斜靠的姿势摆正，放下望远镜露出一抹凝重的神态，亚摩忍无可忍地说：“他竟然说，这里有人和他举报——我的错，那些两年前就已经重伤的人都是我的错！”

        康伯坦耳朵动了动，诧异地转过头来，斯德抬高声音说了一句拜托，便带着亚摩走下瞭望台，亚摩的房间内，桌上还有最近一次为了雅新基维修的设计，这些都因为休森的新提议全部作废，亚摩感到自己的尊严被严重的践踏，说：“他甚至用我的官职威胁我。除了瑞德姆谁会这么说，前两天他还信誓旦旦站在我这边，现在是看到休森根本不会干涉他，便将我推了出来了？！”

        斯德耐心地说：“我很抱歉，瑞德姆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也许有其他什么人只是为了讨好他——”

        亚摩将桌上的稿纸全部扔到行李箱去：“他甚至警告我，威胁你在这里不合法！他和过去一样，总是高高在上，一副油盐不进、不知变通的死板模样！”

        屋子里只有亚摩充满愤怒的声音。

        斯德却没有太过的惊讶，过了一会儿，说：“这是事实，亚摩，我在这里的确不合法，甚至伯鲁也是，所以他死后并没有得到塔楼追授的荣誉徽章，也没有国家发布的抚恤金……你知道，激动只会使自己更加被动，如果你并不想真的任由休森摆布的话。”

        亚摩深吸气，呼气，再次深呼吸，翻了个白眼：“我没想和他争夺这里的权利，我只是认为雅新基更适合我的设计理念，他要重新开启全天的魔法保护阵，没错，是会大大降低士兵们的伤亡，但还需要那六百士兵干什么，就我们一百多人，启动他的魔法阵，照样可以过得平平稳稳，这两年塔楼和军队没有给予支援，到现在我们也不需要这种没有用处的安排。”

        继续等了一会儿，斯德说：“下半年……才过去三个月，你不觉得最近袭击多了么？”他看到亚摩没有刚才那么激动，慢慢说出自己的看法。

        “抛开对休森的看法。换个角度，因为你的魔法阵使用了两年，很多值得肯定和需要改进的地方有目共睹，毋庸置疑，这时候雅新基发生了任何意外，他都可能以此攻讦你。但休森初来乍到，他坚持的改动——我们所有人都没看到过效果，他甚至可以吹嘘自己的能力，与此同时大大贬低你在基地的名声，在雅新基树立自己的威信。”

        斯德反问道：“为什么不视为友好，交给他自己承担责任。”

        亚摩睁大眼睛：“你的意思——”

        “如果方案失败了，魔法师们会自然而然转向你效忠。”

        他将声音放低，带着无尽的诱引，说：“亚摩，如果你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用这个办法。”

        “你就能不废吹灰之力，将瑞德姆的信任重新争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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