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亚摩接到米迪立的订单时的表情很是惊异。
米迪立浑身都觉得很不舒坦，退后了几步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亚摩抖开订单，开始认真地看着内容，内容是个店铺要求做个防止偷窃的高级密钥，这东西只有魔法师会，也只有精通的人会，问题是店铺的生意和魔法师沾不了关系，亚摩才会感到很惊异，说：“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和你说话。”米迪立坐在了桌子上，摆弄着一个木盒，被亚摩拿走后也没有生气：“那是你的事情，我们当时说好的，我需要的是城西的势力。”
“新领主有没有给你压力？”
“压力？”米迪立嗤笑了一声，“他巴不得财源滚滚，况且我替他增加了一成多的税收，行政官还打算将我引荐给贾里德呢。”
“你没去？”
米迪立说：“我让手下的人去了，我还是喜欢舔刀子的生活，打算过段时间跟着雇佣团去再西边的地方，开拓开拓大陆的地图。”
“多久？”
“超过半年，也有可能五六年，谁说得准呢？”
亚摩突然来了好奇心，从订单上将视线挪开：“这是你的真实性格，还是你装出来的？我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打扮得很绅士。”
“你是说道貌岸然的样子么。”米迪立翘起二郎腿，神色却一变，扬起的眉角松懈，目光里浮游的灵动慢慢消散，沉了下来，仿佛一杯经久不衰的美酒，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小姐，你这么看着我，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他的神色带着一股疏离感，却轻佻地说：“我以为你要爱上我了。”
亚摩啼笑皆非地摇摇头，米迪立漫不经心地说：“我的哥哥就是这么一副样子，老学究的样子，这种禁欲的风格总是受人喜欢，不过我怀疑他有点问题，性向方面的。”
亚摩咳嗽了几声，不可思议地说：“你在模仿他？他没你这样傲慢。”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真实的样子，就好像我，你总觉得我不着调，但其实我很牢靠，也很值得依靠，”米迪立放下长腿，附身下来，投下的阴影好像笼罩着亚摩，又带着一股逼迫的压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如果他总是一副好说话的老实巴交，你说，那么大的兰斯洛德，他还能管得了吗，整个城堡仆人就可以造他的反。”
亚摩伸出一根手指，将他推开：“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身上的烟味。”
米迪立直起身子，耸肩说：“我没吸那玩意，沾染上的。”
亚摩举着订单说：“这是你的店铺？”
米迪立很是惆怅地叹口气：“你看着办吧，这是雇主的要求，指明要你做的，给了我很大的好处，还说成品让他满意的话，还有额外的报酬。”
亚摩看着那些附加的条件，有些遗憾地说：“如果是波比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我只要帮他检查就行了。”
“年轻人，浮躁，没耐心。”米迪立捏住纸张的一角，抽出，扔在一旁，托起亚摩的下巴，将唇贴近。
米迪立沮丧地垂头，嘴巴上的那根手指好像不饶过他，直至让他退到安全的位置，亚摩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米迪立锤了下桌子：“喂，我是和厄菲摩斯多不一样，你也不用这么打击我的自尊心吧，我从没见过你看我有别的神色。”
“厄菲摩斯多？怎么又扯到了他？”
“难不成是那个叫斯德的家伙？”米迪立的沮丧来的快，走得也快，将头发往后一拨，“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及时行乐啊亚摩，你不愿意试试男女间快乐的事情吗，我也是洁身自好的男人，咱们要不试试？”
亚摩的手停了停，被米迪立眼疾手快地抓住，放在了他那结实而厚的胸膛上，温暖、形状凸起的胸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雄性气息，气氛古怪地燃烧着，好像慢慢将暧昧点燃，米迪立一边感受着那长手指慢慢滑动，而主人却波澜不惊，一副探究而好学的样子，夜幕屋里，冰蓝色的眸子慢慢转为平静。
亚摩站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将米迪立敞开的衣服合拢，拍拍他的胸膛：“好身材。”
“为什么不继续？”米迪立问道。
亚摩慢吞吞地拒绝他说：“我以为你只是想要一夜情。”
米迪立惊讶地说：“原来你不是？”
“为什么我是？”
“你看起来——”米迪立比划了下，“很需要排解的样子，很焦虑，很着急，总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你。”
“我当然很焦虑，”亚摩开始整理桌面，将木盒放到抽屉里，“我的两个弟弟，一个早夭，另一个做错了事情逃走了，我的两个哥哥，要么婚姻不美满，要么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我的姐姐被母亲关在城堡里，郁闷地简直发疯，我为什么不焦虑，我简直焦虑地要猝死。”
米迪立像是很震惊，没想到亚摩会这么说，神情|欲言又止，还是说：“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亚摩说：“我只是力所能及而已。”
米迪立连说了几个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说，那是麦斯洛耶和韦纳尔该操心的，他们一直在为兰斯洛德鞠躬尽瘁，再不济还有哥哥和伯爵夫妇……我的妹妹也在城堡里，万事都有他们操办，你离城堡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该关注的是眼下。”
“眼下？”亚摩笑了下，“你知道当地人怎么看待我的？”
米迪立一噎，有些反问道：“你想听哪个？冷漠，不近人情，还是孤傲的魔法师美人？”
“不，他们只会认为，一个没落贵族的小女儿，一个羽翼未丰的花瓶，可有可无，毫无根基，当一个人只有样貌可以值得拿出来说的时候，那就代表着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你的本领。”
米迪立立刻说：“那你这样的花瓶可太厉害了。”
亚摩说：“这么久以来，我一直研究你曾经给我的稿图，那是我不得不离开塔楼的罪魁祸首。但我发现我永远不可能复原它，为什么——因为里面需要个索亚堡才会有的矿晶，进贡皇室的稀有材料，但所有人熟视无睹，不觉得好笑吗，但他们认定我是小偷，所以怀特公爵才会借此女婿的伤势来污蔑我，因为兰斯洛德全力以赴，我被保了下来。”
“为什么我如今还是回不去塔楼，是因为我曾经的同学百般阻挠，他是爱慕我的朋友却胆小不敢现身的男人，将满身的怨气对准了我，还是因为兰斯洛德，我才能在若夫列耶苟延残喘，侥幸借着阿拉瑞的势力，当上了如今这个若夫列耶的魔法师首席职位。”
亚摩残酷地说：“就算我是个少校，又如何，只有在军队里的身份才能得到实权，一个自主权限极高的领地里的魔法师首席，你觉得在首都里，他们会卖给你一个面子吗？”
亚摩低声说：“况且，如今的兰斯洛德处在暴风雨的爆发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下山崖，粉身碎骨。”
过了很久，灯光下的米迪立阴沉地说：“兰斯洛德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在爆发中心。”
亚摩没有回答，反而牵起了原本要推开的米迪立的手，那个手掌很大，宽而长，带着温暖的温度，好像他的兄长，好像那时，曾经放在她肩膀带有安抚的手，真的有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或许是太过相近，亚摩有些觉得，米迪立似乎真的和厄菲摩斯多有很多相近之处。
或许是她有些想家了，然而她才从城堡离开不久，她所思念的人却都在那里。
米迪立不由自主地跟着走，亚摩将满脸疑惑的他推到门外，低声说：“你说我很焦虑，这才是我需要解压的方式，一个听我说话，然后又不会把秘密泄漏出去的人，订单的东西大概要做一年，你让那个顾客好好等着吧。”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当米迪立重新回到若夫列耶的时候，亚摩在窗前思索着改动稿子，羽毛笔蘸着黑墨汁，在划出一个又一个规整的圆圈，恒星化为一个个闪亮的点，笔触画出一道直尺才会拥有的线条，标出恒星的名字，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笔记，一只脚踩在了密密麻麻字迹的草稿上，将还没有干掉的钢笔水踩踏得模糊。
亚摩没好气地头也不抬，说：“有门不走，这么喜欢被人当贼？”
米迪立惊恐地叫了一声：“这里怎么会有一张桌子。”
亚摩放下笔，抱臂看着这个男人戏精：“你走了以后，我就把桌子摆在了这里。”
米迪立毫无愧疚之心，利索地跳了进来，扔下一个袋子，那袋子只有一个行囊大小，落在地上竟然砸出一个坑来，他勾起嘴角，看得亚摩眼角抽搐。
等了一会儿，亚摩示意他去看下巴：“你刚才在向我抛媚眼？”
米迪立点点头，低头看了下，疑惑地抬头。
亚摩拉伸桌子上的绳子，没一会儿聋哑老人推开门，亚摩手语比划了下，那老人眯眼看了一眼米迪立，回手比划了下，亚摩对着米迪立说：“这里还有你上次留的衣服，热水也有，你去洗澡下吧。”
她临空刮了下脸颊：“还有胡子，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自己有胡子看起来很性感？”
米迪立盯着自己衣服，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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