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前世②献祭，缔造书中世界！

她这一剑挥下去，她所有的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失去了这满身功德，她也将失去证道成神的资格！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气急了，不顾一切的朝她狂奔而去，可是……
  她手中的长剑，还是挥了下去！
  近乎证道的修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的一剑！
  一剑封喉！
  一剑灭世！
  她……
  亲手杀了她苦苦守护多年的末世遗族！
  全部！
  所有！
  看着地上跪着的所有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接连成片，甚至就连那些徘徊在安全区外的丧尸也在剑气的涤荡之下，摧枯拉朽的倒下……
  他……
  僵在了原地，一时间都忘了靠近她！
  “吾以吾名敬天地……”
  “吾以吾骨塑山川……”
  “吾以吾血孕湖海……”
  “吾以吾魂赋其灵……”
  “……”
  身后，暗哑的吟唱传来，他猛然回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在干什么？
  她献祭骨血神魂，到底想干什么？
  “殷七你疯了！停下来！”
  “快停下来！”
  “……”
  他不管不顾的奔向那个满身罪孽的纤细身影，终是……
  迟了一步！
  末世阴霾弥漫的空气，随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清澈透亮，蓝天再现晴空万里。
  以她为中心，金色的光芒逐渐散开，所过之处……
  末世的满目疮痍被尽数覆盖，山川平地起，湖海脚下生，光秃秃的树干逐渐长出枝桠，地上也开始焕发出生机，花草萌芽……
  这……
  不是末世！
  这是她按照那本书，幻想出来的世界！
  她献祭了自己，赋予了那书中世界生命，让书中架构的世界，活了！
  奔腾的流水冲刷而过，将末世那些遗族的尸体尽数带走，徒留他们呆滞懵懂的魂魄……
  他呆愣愣的看着末世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后撤，被书中世界覆盖，取代……
  呆愣愣的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女子，然后……
  看到她身形摇晃着坠落，下意识的飞身而起，接住了她。
  “殷七！你个……”
  疯子！
  她就是个疯子！
  她竟然献祭了自己，换来这书中世界！
  她知不知道这么做了，她会死的，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身死道消！
  “丰都……”
  落入他怀中的女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衫，声音虚弱却急切的道，“帮我，帮我撑起此间，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说着，女子伸手，将那些散落的魂魄凝聚在掌心，托举到了他的面前。
  “不！本尊帮不了你！”
  他看着怀中虚弱的她，摇头，“本尊主掌杀戮，不主生机！本尊……”
  “你可以的！”
  不等他说完，怀中女子就打断了他的话，焦急的道，“丰都你可以的！你是神！只要你想，你肯定可以的！”
  “帮帮我，求你……”
  “……”
  他沉默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声音都带了微不可见的颤抖，“如果我帮了你，你会回来吗？”
  回答她的，是她的沉默，和她……
  逐渐化为光点消散的身体！
  她这副肉身，早已献祭给了这崭新的世界，剩下的，不过是一抹执念……
  一抹没能完成复生末世遗族的执念而已！
  她死了！
  就这样，在他的怀中，化为星光点点，消弭在天地之间……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废墟中痛哭流涕的蠢姑娘，看到了那个为末世奔走的蠢姑娘，看到了那个给一条狗取了他的名字，把那条狗幻化成他的样子，笑眯眯的唤着他“丰都”的蠢姑娘……
  他的蠢姑娘，不在了！
  她再也不会因为他劝她，阻拦她，和他打架了！
  再也不会误把自己当成她的狗，不会慵懒的窝在他怀中了……
  她……
  “殷七！”
  “回来！”
  “啊！”
  “……”
  脑海中两人相处的点滴翻江倒海，心底蚀骨伐髓的疼痛和迷茫，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战栗！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从今以后，浮世三千，芸芸众生中，再也没有她了！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我会找回你的！七七，我一定会找回你的……”
  “就算逆转轮回，万物为祭，我也会找回你的……”
  “你不是说，你要打败我吗？你还没有打败我，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丢了……”
  “……”
  “……”
  是谁，告诉他大道无情，神明无心的？
  他明明是神，可他为什么会心痛？
  好痛好痛！
  痛的仿佛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他孤独的走在她缔造出的崭新世界中，踏过高山流水，看着万物葱郁，想要从中寻觅到她的点滴气息，可是……
  他失望了！
  没有！
  她的肉身早已和这世界融为一体，这一方世界，处处有她，可也处处无她！

  他……
  再也找不到那个让他频频回眸的蠢姑娘了。
  “你就这么爱这书中的世界，爱那些人吗？”
  “那我如你所愿，可好？”
  “我如你所愿，让他们重获新生，你，回到我身边，可好？”
  “……”
  “就这么说定了，天道契约，不可更改！”
  “你若毁约，此间覆灭！”
  “殷七，让一个杀神帮你撑起一方世界不难，让一个杀神帮你复生那些人类，你是怎么想的？你会害死我的！”
  “……”
  山间微风拂过，恍惚间仿佛带着她的气息。
  他翻开了她留下的那本书……
  逆转自己的煞气，开始在这崭新的世界中，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的人……
  女娲造人是怎么造的，他不知道，可是他造人，很难！
  因为他以前……只会杀人！
  他主掌的是杀戮，并非生机！
  他可以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的活死人，宛如牵线布偶一般的活死人，可是，却无法给他们生机，因为……
  他没有那玩意！
  塑造出了书中那些人，耗尽了他的修为，让他如墨的长发逐渐变得雪白……
  可是，他却不能停下！
  那蠢姑娘，要的是所有末世遗民的死而复生，末世……
  有好多好多人！
  活人和丧尸的魂魄，她竟然都收了起来，交给了他，这真的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
  时间从他的指缝间流逝，一个个宛如木偶的人，在他的指尖缓缓成型……
  及至……
  他把书中提到的人物都塑造好了，又给末世的那些魂魄塑造出了对应数目的人，他这才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千年，或许万年……
  反正，他这些年，一直就在做一件事，那就是造人！
  为她造人！
  让那些她在乎的人，可以在这个世界重生！
  “打个商量吧，本尊知道你还在！”
  他抬头仰望天空，缓缓开口，“你是祖神的残念，若是可以，你也不想消失的，对吧？”
  回答他的，是天空死一般的沉寂。
  “她缔造出了这一方世界，只要本尊能赋予这一方世界生命，你就可以一如以前一般存在，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俯瞰众生！”
  天道：“……”
  你做不到！
  你根本做不到！
  你一杀神，你使不出悯生术，你怎么赋予这世界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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