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裴初宁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有些过了。
她缩回手指，继续猪的话题道：“夫君，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头猪若在出生半个月之内将其阉割，后续不仅能长得又肥又胖，肉质也会变得鲜美，且没有异味。”
萧珩默了默：“哪本？”
东宫的书，他都看过，怎么不记得有这本。
崔叔同样好奇，阉人他见过不少，皇宫里都是，可从未听说过给猪去势的。
“额”这下难住裴初宁了，她总不能说这些都是后世的经验之谈。
“我记不清了。”裴初宁打算直接糊弄过去，“反正给猪去势也没坏处，如果养到最后肉还不好吃，也不会又多大损失。”
牛肉羊肉虽然好，但她还是更喜欢吃猪肉！
红烧肉、干锅肥肠、蒸腊肠还有腊肉炒蒜叶，再配上一碗白米饭，光想想都馋。
“所以能阉吗？”裴初宁微仰头，盯着男人看。
萧珩：“你想做便做。”
阉猪就阉猪，盯着他说作甚。
咳咳，男人别扭地移过视线。
裴初宁眼睛一亮：“那得趁天还没冷，先抱十头公猪仔回来。”
“崔叔，一头公猪仔要多少文钱？”
“现在买猪仔要比春日贵些，估计二百二三十文一头。”
现在这个时间，没两个月就要入冬，届时天气冷了，条件一般的人家，很难把猪仔养活。
于是久而久之抱养猪仔的事，大都在开春四五月左右开始。
裴初宁又拿出两块碎银，大概有二两多，递出去：“崔叔，你买完羊肉，再去买十头猪仔回来，只要公猪仔。”
阉割公猪仔相较于母猪要简单许多，裴初宁以前就看过外公阉过。
她虽然记得过程，但说亲自阉，还得试试才知道。
崔叔接过银两，苦着脸：“王妃，猪仔抱回来，放哪养？”
裴初宁理所当然道：“当然放府里，府里院子这么多，你找一处离松竹院近的，方便我随时过去就行。”
谁家夫人王妃会在府里养十头猪啊。
崔叔犹犹豫豫看向萧珩，他希望自家王爷能够拒绝王妃的这个想法。
谁知萧珩压根没接收到他的想法，只言道：“去吧崔叔，再晚羊肉铺子要关门了。”
崔叔张了张嘴，最终轻叹口气妥协道：“我这就去。”
他手里攥着十头猪，额不是，是买十头猪的银钱。
唉，好端端的王府养什么猪啊，再不济，养几头羊也行啊。
不对不对，就应该什么都不养，顶多在池塘里养些金鱼什么的，再种上一池莲花。
说到这里，崔叔瞥了一眼塘里忙得热切的八个人，目光一顿。
他忽然觉得，金鱼什么的是不能想了，以王妃目前的性子，养鲫鱼还差不多。
崔叔边走边想，以前在东宫也不这样啊。
难不成是以前东宫规矩多的原因？
估计就是这样，崔叔思到此，心中叹道，或许还有之前路途艰苦的缘故。
等崔叔走后，池塘里挖藕的八人也陆续上来，每人怀里胳膊上挂着七八条藕。
“王妃，你看这些够不？”刘直的大哥刘刚抱着藕上前道。
裴初宁眼底露出赞许：“够了够了，你们把藕放厨房去，中午我们就吃藕。”
刘刚比弟弟刘直块头大不少，裴初宁瞧着牛二柱都没他壮。
“好嘞！”刘刚听了肉眼可见地高兴。
他都听牛二柱说了，他们王妃特别会做吃食，不比酒楼的差，一开始他还不信，直至吃到今早那盆简单的炒白菜。
普通的白菜，不知道怎么炒的，吃起来就是比别人炒的香。
刘刚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以后再也不用吃苦不拉几的老野菜了。
这么多人下池塘，上来后免不了弄得到处都是淤泥，裴初宁不觉得有什么，到时候找个工具铲干净就行。
萧珩却不这样想，他看到塘边的湿泥，眉头皱了皱。
他想了想道：“让崔叔去牙行买几个小厮丫鬟。”
裴初宁坚定不要：“府里这么多人够用了。”
多一个人就要多煮一碗饭，银子就这么点，要省着用。
“可——”
“你又没银子。”裴初宁打断他，顺道扬了扬手里装着全部家当的荷包道，“所以听我的！”
萧珩抿了抿唇：“不过百两而已。”
一百两在上京城，半个铺子都买不了。
裴初宁内心呵呵，面上不显道：“对啊，一百两而已，想必夫君兜里有不少个一百两吧？”
此时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的萧珩：“……”
裴初宁不和他继续贫嘴，她也算看出来了，他也就表面看着凶，不好相与。
人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中午的饭菜还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主食裴初宁蒸了几锅红薯饭。
菜嘛，有崔叔买回来的十斤羊肉，所以肉菜，她就打算做一锅萝卜烩羊肉。
素菜的花样多些，厨房里堆积了不少先前买的大白菜。
一大盆醋溜白菜，一大盆辣炒藕条，最后是一盘普通的韭菜炒鸡蛋。
烩羊肉的时候她又抽空用干辣椒碎，弄了一小坛油泼辣子。
裴初宁发现西北吃辣椒的花样比南边多些，或许是因为这里冬日要冷些，所以家家户户冬日都会囤不少干辣椒。
她在南郡一带就鲜少见过，那边家家户户几乎都是现摘现吃。
藕切成薄薄的一片，锅里水烧热，将切好的薄藕片倒进去焯水，半盏茶的时间都不用就可以捞出，然后过一遍凉水。
切好的葱段蒜瓣堆积在藕片上，最后浇上两勺她自制的油泼辣子，香味立马弥散开来。
裴初宁在谢家姐妹的帮助下，素菜每样盛了一盘，萝卜烩羊肉先前就用砂锅放在小炉子上煨着，现在吃刚刚好。
至于几个盆里剩下的就是府里其他人吃的了，裴初宁叫来崔叔，让他找两个人将几盆饭菜端到他们自个儿院子里去。
崔叔一直在外面候着，早就被厨房阵阵香气勾的不行，他叫来儿子崔吝和路常还有刘、李两家兄弟，几个人一趟就搬完了。
李渭等不及，率先夹了一筷凉拌藕片品尝，几乎每一片藕片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油泼辣子。
一筷子进嘴，辣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过了凉水的藕片带了一丝丝冰意，又凉又辣，吃起来很是酸爽。
最后再塞一大口红薯饭，满足极了。
其他人见他吃得如此香，纷纷迫不及待下筷。
主桌上，谢大夫人瞅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不禁道：“居然做了这么多菜，初宁你有没有累着？”
裴初宁摇头表示都是小意思：“清薇清若帮了不少忙呢。”
谢大夫人笑着帮她舀了一碗萝卜烩羊肉道：“来，好好补补。”
“谢谢大表婶。”裴初宁接过盛满羊肉萝卜的汤碗，低头抿了一口，真香！
很快，谢大夫人面前就放了一碗女儿盛的羊肉萝卜汤，她也跟着抿了一口汤，细细品尝后，眼眸一亮：“初宁这手艺，开间酒楼肯定客似云来。”
裴初宁先前确实有开酒楼的打算，但在知道府里一共只有一百多两银子后，她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旁已经默默干掉一碗羊肉萝卜外加几筷子凉拌藕片的萧珩放下筷子道：“日后回了上京倒是可以考虑。”
又听到熟悉的话，裴初宁极力忍着没有朝他翻白眼。
“日后的事现在说都是废话，如今最紧要的还是把那十头猪仔养出来。”
萧珩：“”
他怀疑她话里有话。
“初宁还会养猪？”谢二夫人好奇，她以前从未见过哪家名门贵女爱好是养猪的。
“会一点，以前在济州，附近刚好有一户人家每年都会养上一头。”裴初宁脸不红气不喘道。
“表嫂好厉害，不像我什么都不会。”谢清若叹气，在知道王府如今很穷后，她很想帮忙减轻负担，可是她厨艺不行，绣工也没有阿姐厉害。
“你认草药就比我厉害。”裴初宁道，“每个人的长处都不同，就比如你路上摘的那些草药我就一个都不识。”
谢清若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以后我就在家里种药草，多了还能拿出去卖钱补贴府中用度。”
裴初宁赞同：“好啊，不过种草药需要本钱吧？”
这世间药草种类多了去，总不可能每样都能在山上采到。
谢清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想问表嫂借几两银子。”
裴初宁很大方的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
“谢谢表嫂。”谢清若激动地接过银子，以前千两万两都拥有过，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激动。
“清薇呢，你想做什么？”裴初宁转了转视线，问向另一个姑娘。
清薇和母亲对视一眼后小声道：“表嫂，早间纪寅陪我去了趟街上的绣坊，发现里面的刺绣很一般。”
裴初宁大致明白了：“所以你是想接一些绣活？”
谢清薇嗯了一声：“我和娘的绣活都不错，我有信心。”
裴初宁边点头边掏银子，一样也是五两银子。
“现在家里银子也不多，只能给你们每人五两银子的本钱，你们自己看着花，我不过问。”
谢二夫人道：“五两银子能买不少草药种子，不如在后院再开一块药圃？清若屋外那点地方怕是种不下。”
裴初宁不了解这些，于是道：“那药圃的事就二表婶和清若负责，缺人干活就找崔叔。”
家里四十来个壮汉呢，不用白不用。
裴初宁记得谢二夫人出自虞州医药世家霍家，女主的父亲自幼便拜其父为师学医，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后来女主的父亲的娶了谢二夫人，谢二夫人的哥哥又娶了女主唯一的姑姑。
谢二夫人高兴道：“好。”
见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目标，裴初宁最后将目光转向萧珩：“夫君呢？”
萧珩眸色一顿：“我什么？”
裴初宁皱起眉：“大家都有了赚钱的活计，夫君打算做什么？”
她可不打算养闲人，还是个欠了她巨债的闲人。
萧珩努力想了想道：“不如开间书铺？或者武馆？”
他的武功文学都是父王亲自教导，自然是不差的。
裴初宁想了下如果开一间书铺或者武馆前期需要投入的银两。
算了，不能想，有那闲钱还不如再多养几头猪。
于是她拧眉道：“夫君还是和我一起养猪吧。”
萧珩：“？？？”
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让他去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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