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官员回朝

睿亲王府，翠微园的望月楼上，二人对着案桌而坐，其中一个年纪约四十，面容瘦黑，下颌蓄有微须的文士执壶将案几上的茶杯续上。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见那中年文士徐徐的品了几口才缓缓说道：“臣观殿下此番行事颇有些激进，不知缘何？”

        “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对面男子神情冷淡。

        中年文士笑而不语，也不做反驳，却另起话头：“臣听闻几日以来百官罢朝的事情，不知殿下作何感想？”

        却见睿亲王低垂着眉眼，双手捧着暖炉兀自沉思，在中年文士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之际，却见这人突然抬起了眼眸，那眼中仿佛尘封许久的利剑出匣，锋芒凌冽，夺人心魂：“若她秦嗣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我又何必争做那“恶人”？”

        那语气中的狂傲张扬另那文士一怔，许久才回过神，面上似颇有感叹：“到是许久未曾见殿下这般锋芒显露了。”

        睿亲王秦湛却只是懒懒的倚靠在坐榻上，丝毫不做理会。

        两人静默而坐，忽然听得匆匆的脚步声从外廊传来，片刻便有一下人进门禀告，

        “属下奉命探得消息，今日女帝下令，命群臣探望告病官员，亲下口谕：若告病诸人明日不能上朝，便派御医上门问诊，为其报时役之症。”

        听完探子所报，中年人士已是目瞪口呆，就连睿亲王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呆了许久，中年文士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啧啧道：“这招可真够损的，这女帝也太狠了吧。”这时疫一报，不光是自己，就连一府上的人都要跟着隔离，到时候怎么死还不是女帝说了算。

        旁边的睿亲王却是抚掌大笑，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跟着这笑意也一改鲜活了起来。

        笑够了的睿亲王见禀告完毕的探子却未退下，开口道：“可是还有什么事要报？”

        “属下从外面回来之时，看见禁军统领林大人领着左、右骁卫往东坊疾驰而去，属下急报消息，已派李三前去，但属下看方向应该是往户部尚书的府邸而去。”

        探子见主上与军师相对无言，悄然退下。

        此消息震惊的并非仅仅是睿亲王府，户部侍郎府上，蔡桓刚刚送走应帝令前来探望的同僚，心中正是惊疑不定，女帝朝堂上的举止着实悚然听闻，此事牵涉官员总多，按理说法不责众。但若女帝真正动怒，这般雷霆手段也并非使不出，户部侍郎蔡桓实在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蔡夫人王氏也是满脸踌躇，不由得问向丈夫：“可是咱们的坤儿怎么办啊？老爷你可不能放着坤儿不管啊？”说着便哭了起来。

        “我知道，行了别哭了。”蔡桓被王氏哭的愈加心烦，恼怒地斥责道，虽这般言语，却想不出办法，在地上不停的踱步。

        一边的王氏被丈夫一声呵斥也冷静了不少，红着眼睛却也不敢再掉眼泪，只是坐在床边诺诺言语：“罢朝的人如此之多，陛下难道真要为了几个死了的贱民寒了一干朝臣的心，按理说法不责众，陛下的话应该是在吓唬老爷吧！”

        见王氏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己，蔡桓的心里更加烦闷。

        那边的王氏却在一旁碎碎自语：“不过是几个攀附权势的贱婢，坤儿能看上他们是她们天大的福气，再说坤儿也不过牵根线，杀人的可是安乐侯他们，坤儿可是无辜的，老爷，你可要想想办法，赶紧把坤儿放出来，那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我可怜的孩子可真么受得了啊！”

        哭哭啼啼的王氏抬起眼却被蔡桓恶狠狠地目光吓得怔住。

        “你心疼你的孩子，难道那些受害女子的父母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吗？”

        王氏虽被吓的一愣，却还是硬着头皮喃喃道：“那些贱民怎么能和坤儿相比，老爷，您不是不知道，咱家坤儿多么孝顺，多么乖巧听话，”那王氏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容扭曲，神情疯狂，：“是那些贱人爱慕虚荣勾引坤儿，坤儿年纪少着了道，是那长公主为给自己儿子脱罪才将罪名栽赃到坤儿身上……”

        蔡坤冷冷的看着王氏在子那里污言秽语的咒骂这个，咒骂那个，脸上的神情麻木，面对这个无知妇人，不愿多言一句。

        此时外面匆忙进来一下人急促道：“老爷，不好了，半个时辰前禁军统帅林大人带领左右骁卫将兵部侍郎，户部尚书，吏部侍郎府查抄了。”

        这个消息彷如晴天霹雳般砸到了蔡桓，王氏头上，两人脸上瞬间惨白，蔡桓的身子晃了晃，头晕目眩的缓过神忙问道：“可有什么罪名？”

        “有，进军统领林啸当场宣布罪状，兵部侍郎，户部尚书，吏部侍郎分别以贪墨军饷，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等罪名抄没府邸。”

        下人每说一句，蔡桓的脸上变白一分，到最后已是血色全无，双眼涣散，嘴里只是不住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瘫坐在地上的王氏也是怔得呆滞了好一会，半天忙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忙拽住蔡桓的下摆，苍白着脸色哆哆嗦嗦道：“老爷，你可不能不管坤儿啊……”

        蔡桓低着头眼睛晦涩地看着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妇人：“那你让我整么办，难不成拖着全家人给那孽障陪葬。”

        王氏被丈突然暴起吓得一顿，却下意识道：“可，可是坤儿……”

        还未等王氏说完，蔡坤脸上已派厌恶，语气冷冷道：“慈母多败儿，如非你一味溺爱纵容，坤儿怎么回落到此间地步。”

        “我溺爱，你又好到哪里去，每天一下朝便是与后院那些妖精腻在一起，坤儿的教育你可关心过一次，儿子落到这步田地，你才是罪魁祸首。”王氏面上不再哭泣，一改哀泣的面容，脸上神情愤怒，目眦尽裂恨恨地瞪着蔡桓。

        直面王氏的指责，蔡桓脸上红了白，白了红，哆嗦着嘴角许久才神情恼怒地冷哼了一声：“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说着拂袖而去。

        不一会便听着内室传来妇人压抑的呜咽声，俄尔却又疯狂大笑，门外的人兢兢战战守着不敢一言。

        罢朝之事还未解决，女帝便以雷霆手段将兵部，户部，吏部的三位重臣抄家灭族，手段狠辣果决让一干罢朝的官员无不风声鹤唳。

        倘若这三位朝臣抄家若是帝王泄私欲还好，但可怕的是，禁军查抄之前，当场将这三人条条罪状述之于民，面对此番动荡京中百姓非但不感惊恐，还纷纷额手相庆。

        众多官员看到的却并非百姓欢喜的贪官落马那般简单，而是想到三位大臣抄家灭族之前那条条详尽，证据确凿的罪状，这哪是帝王的盛怒之下，分明是预谋已久。

        细思极恐的众臣第二日纷纷爬起去了朝堂，惶惶不安的低垂头颅准备迎接女帝的天子之怒。

        却听得座上的女帝施施然问道：“朕听闻刑部尚书刘大人旧疾刚犯，今日可是好全了，可还需要派御医替大人诊治一番？”

        刘易战战兢兢地出列，冷汗涔涔地答道：“多谢陛下关心，臣的病状已无大碍。”

        “那高大人呢”

        “臣已无恙。”

        几位要臣一一被点名出列，各各心惊胆战，冷汗直流地回答完女帝的“关爱”之言。

        却听得秦昭在帝座之上，冷哼了一声：“各位大人病好的可真够快的，朕还以为今日朕的御医能派上重用呢！”

        那些罢朝的臣子个个面红耳赤，面对秦昭的反讽之言心中苦不堪言，其他的臣子却是低着头强忍着笑意看坐上的女帝将一干臣子怼的哑口无言。

        秦昭冷眼扫了一圈，见底下的朝臣吓得宛如小鸡仔般瑟瑟发抖，只是冷哼了一声，倒也未再多言。

        停顿片刻，开口道：“诸位大人一旬不来朝，想必不知朝堂，如今政务堆积，政令不通的局面吧，既然这般，今日便不说政务，先来谈谈其他事情。”

        听的秦昭此言，众臣更是惶惶难安，这分明是女帝要秋后算账的架势。

        秦昭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如今兵部侍郎，户部尚书，吏部侍郎已相继伏法，爱卿们这几日病重，朝廷政令不通，追根揭底，乃是我朝可用之人少之又少，如今已是深秋之际，田粮税收一事皆以完成，想必这一年爱卿们的事务做的也差不多了。”秦昭停顿片刻

        众臣们的眼睛不由瞪大，女帝话里之意……

        果然听到秦昭朗声道：“故朕欲相仿□□、武帝之举，三日后朕于昭辰殿亲至进行官员吏治考核，选拔才干之人，填补职位空缺，还望众位大臣早做准备，三日后于朝堂文武百官之前述职。”

        “吏部尚书何在？”

        “臣在。”

        “你将京畿之地在册官员一应文书准备俱全，限你两日之后送到勤政殿”

        “臣遵旨。”吏部尚书出列应道。

        “太傅白正，左仆□□廷之，中书令斐松，于朕一同考核，中书舍人周宣，翰林学士纪文远执笔再录。”

        “臣遵旨。”被点到几人出列齐声领旨。

        后《大烨明帝本纪》记载：大业五年，于昭辰殿之上，帝躬亲主持，太傅，左仆射，中书令协同，京畿官员吏治考核，值严子谦，萧横，陆敬等人殿中拔出，后皆为朝中重臣，载于《大烨，贤臣列传》中。这一事件对大烨国政发展影响之深远，人才选拔之卓著，便是被史书广为颂称的“昭辰殿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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