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秦昭与燕城钺看日出

岸上的侍从们已经开始做中午的饭，他们分工有序，有的生火，有的插鱼，有的去林中猎好兔子，正在水边处理。众人手脚麻利，不一会便把鱼和兔子串到了烤火架上。（此处剧情需要，提醒大家不要吃野味。)

        看着小秦曜正在一边换衣服，宫人们围着给他擦头发。秦昭往燕城钺这边来，坐在他旁边问道：“你这几天心情好点没，看着都不怎么下来和我们玩？”

        燕城钺笑着道：“多谢陛下关心，只是我不会凫水的事情，陛下不记得了？”

        秦昭微微一愣，随即想到燕城钺生在长在边城，恐怕没有下水的机会。随即笑道：“无妨，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我的凫水技术可是很厉害的，哈哈哈。”

        见她笑得爽朗，心中坦荡澄澈，对他的试探之意半点没有察觉，燕城钺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想起很久以前，拥有着这张脸的人，故意叫人把他推到湖中，冷眼看着他在水中挣扎，直到窒息时，才叫人下来救他。

        后来他的腿脚被挑断，求医无数后终于能够行走，但到底落了病根，更不可能学泅水一事。

        这一世，他还是对下到水里有些阴影，但也不会去避讳，更何况是能够救命的技能，遂应声下来：“那就多谢陛下了。”

        “好说好说！”秦昭笑眯眯应道。

        几人吃过午饭，在树荫之下歇息了半个时辰。秦昭便开始教燕城钺泅水。见他下了水，身体虽有些僵硬，但却十分大胆地去尝试，倒是对自己有股狠劲。

        等呛过几口水，燕城钺也算找到了一点点感觉，秦昭在一旁指导，教他怎么放松身体，怎么拨水划动肢体，怎么换气等等。

        见她十分的耐心，但凡燕城钺有点进步，都会立刻夸赞鼓励。到是颇有几分对待小秦曜的样子。听得燕城钺有些失笑，尔后心中淡淡地叹息，但很快被秦昭的话声喊会神。他便专心地学习凫水，不再去多想。

        后面日子如是这般，轻松愉快的时光纵使过得飞快。转眼间，便进入了七月份。

        眼看着避暑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却见少主迟迟未动手，想着之前的计划，燕一有些犹豫地问道：“少主我们还要动手吗？”

        燕城钺沉默着，心中的犹豫挣扎许久最终化为平静，见他闭着的眼睛睁开，眸光凌厉摄入：“去安排吧！”

        “是！”燕一领命退了下来。

        夜晚，秦昭看着白天玩得太尽兴的小秦曜，吃完饭没过一个时辰，困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强撑着在书桌边陪着她批折子。

        小脑袋在桌子上一点点的，就是不肯睡觉，秦昭有些失笑：“小曜去睡吧。阿娘一会批完折子，就去睡觉，不会熬得很晚的。”

        “真的，阿娘不许骗人！”前先日子，秦昭陪着小秦曜玩得欢，便把折子攒在一起，等小秦曜睡下，便晚上起来工作。

        有一次被起夜的小家伙看见了，便不准带他晚上出去了。还要陪陪着秦昭处理完折子，看着她睡下。故而有了今天的一幕，

        看着小秦曜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秦昭也郑重地说道：“不骗人！”

        见小秦曜的神情松动，秦昭起身推着小秦曜去睡觉。

        到了屋里，小秦曜乖乖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眯着眼睛迷迷糊糊道：“阿娘我睡了！”还不忘叮嘱道：“你不许骗人。”一会便沉沉睡去了。

        秦昭笑着摇摇头，看来真是累坏了，都忘了洗漱了。秦昭让宫人打了水，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擦手，重新盖好被子，出去批折子去了。

        处理完政务后，秦昭却觉得异常精神，一时睡不着，便决定出去走走。

        今日正好是七月朔日（农历每月初一），虽然不见月亮，夏夜的星空却是明亮深远。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来，草丛中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声，显得夜色更加宁静。橘黄色的宫灯点缀着在这夏夜中，为幽深的道路增添一抹亮光。

        秦昭顺着宫道走了一会，抬眼看到凉亭里面坐了一个人影。有些好奇地走过去。

        见里面的人听到她的脚步声，抬眼看过来，原来是燕城钺。

        “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睡觉？”秦昭问道。

        “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走走，陛下也是？”燕城钺回道

        秦昭点点头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来：“可是有什么心事？”

        几日来，时常见他凝眉沉思，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故而秦昭这般问道。

        等了一会，见燕城钺苦笑了一下：“这几日来跟着陛下在山中游玩，不由想起了年少时在潭州的场景。”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惆怅思念。

        潭州地处烨朝北境，是辖属于燕家军驻守的燕云州境，听他这么一说恐怕是想家了。

        秦昭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倾听着他的思乡之情。

        “我还在边境的时候，大哥也时常带着我们兄弟几人去潭州的青山去摘果子，打野兔。”听他慢慢说道，“小六那时候最年幼，却最调皮，一放手便撒花往前跑，上串下调地爬树掏鸟。但最先累的也是他每次爬山到半路就累得趴下了。这臭小子却是最爱耍赖，但大哥严肃板正，便每次央着我背他。但这小子还不消停，背他的时候看到什么都欢快的伸腿乱动，每次爬上山顶都得把我累个半死……”

        听着他笑着说起几个兄弟间的趣事，嘴上骂着臭小子，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温柔。

        秦昭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扬起，想必他们几个兄弟之间十分和睦。另小时候家中只有一个孩子的秦昭颇有些羡慕。

        她不由感慨道：“这么久不见，你也很想他们了吧，也很想念边境那边吧。”

        “是啊，六七年了，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燕城钺也有些感慨。“只是长大后，我们几个兄弟都有自己的人生，也没办法时常相聚，”

        他长长叹了口气：“人生的境遇总是这么奇妙，不到下一刻谁也无法得知会发生什么。年少的时候，我还曾想着离别应该是很久的事情，想着自己可以一直跟在父亲兄长身边，和他们一起守卫潭州，想着即使长大了我们几个兄弟成了家，也能时常聚在一块，抑或是战死沙场，葬在潭州的青山处，一家人总能守在一起……”

        就算说到后面的每一个战场上的军人，随时面对的死亡时，他的语气依然平静随意，这种年少时就曾做好马革裹尸准备的坦然和无畏，如今再听来却是这般地让人难受。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将最初的梦想与期待全部割裂，一步步地把一个原本可以成为更好的人变得陌生的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样子。

        秦昭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幽深，就连微笑是也带了几分冷寂深沉的人，心中觉得十分难受。

        若不是在权力的衡量和算计之下，原本的他也是可以待在边境的，依然做他的少年将军，与他的兄父母兄弟们一同守卫边疆，战时沙场征伐，太平时一同骑马出游。不必像现在一样，拘在一处，忍受着思亲的孤独和惆怅。

        秦昭想到这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占据着这具罪魁祸首的身体，担着这些罪孽，即使理解愧疚，却到底不能感同身受。想要道歉，却总觉得轻飘飘的，不做些什么，又觉得心下不安。

        也许是看出来了她的纠结为难，听着燕城钺突然开口微笑道：“哎，不说这些了，今日一时有感而发说多乐儿。不过想来如今也不错，陛下对臣宽厚，宫中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睡觉也安稳，不像以前提心吊胆害怕哪一天就没命了。”

        秦昭知道这人是在宽慰她，放下心中思绪，也报以笑容。

        见他站起身来道：“不觉中跟陛下说了许久，看着夜色颇深了，臣准备回去了，陛下也早些休息吧。”见他执袖一揖。

        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城钺想着再有几日便要回宫了，此地山上的日出还没看过，打算明日一早去。陛下要来吗？”

        听他突然说到，秦昭一愣，看着他诚挚邀请的眼神，笑道：“好！”

        “是否同邀下周大人和萧大人？”燕城钺问道。

        秦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叫他们了，他两肯定不会去。”

        见燕城钺疑惑的神情，秦昭解释道。

        原来是这般回事，周宣、萧恒二人刚开始还能跟着秦昭上山下山的，后来见陛下每日如此精力旺盛，一连几天爬山都不带喘气，实在是折腾不动了，便干脆躺平了。

        毕竟平素忙得要死，好不容易跟着陛下出来休假，舒舒服服躺着他不香吗？

        后来干脆陛下和小皇子的亲子活动就不参与了，两人跟秦昭提前说过，便舒舒服服结伴去钓鱼，下棋，喝茶、听雨，泡汤池这种适合文人活动去了。

        燕城钺听过有些失笑，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失望。

        “那陛下，明日寅时三刻，我们在此处相见，然后一同出发。”

        “行。”两人约定好时间便各自回屋休息了。等寅时三刻，都带好了随侍，一同向着山顶出发。大概爬了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达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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